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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舞蹈 (4)

知這是他故意讓自己進攻,從而在繁密的進攻裏一劍封喉。

理智歸理智,情感上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也因為這聲嘆息,他的眉眼舒展開來,自身也調整到了最佳的狀态。

拇指下意識地摩擦着刀柄,向前揮去。

瞳孔裏映着燃燒的燭火,光點随着他飛快的身形劃出一道銳利的直線,如同北極晝般耀眼。

羅心覺不妙,在此刻竟然分了神。

只是一瞬間,兩把刀相擊的瞬間兩人的身形不約而同地震動。

鬼哭發出了更為刺耳的聲響,似乎是興奮着,叫嚣着,又如願以償地哭泣着。

“閉嘴。”

羅不耐慢地命令着這把有些神經質的妖刀。

格蘭沒有給他繼續喘息的機會,越來越快的攻擊讓羅揮刀的姿勢也不如之前那般随意。

羅深灰色的眼睛掃過格蘭,帶着一份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沉靜。

“太慢了。”

格蘭在太刀的長短是上占了優勢,他晃動着身姿,精準地向羅的破綻處砍去。

見羅并沒有過多設防,他心覺不妙,向後跳一步,堪堪躲開了羅故意設下的圈套。

仍有些餘悸的格蘭決心不再拖沓下去,他又接着剛剛的動作,連續點地後退幾米遠。

壓低身形,随後猛地跳向羅的方向。

“力羅斬。”

羅斜過刀刃,右腳後撤,堪堪接住了這充滿力量的一擊。

剛想要收劍反擊,卻被之後格蘭的後勁震地向後方趔趄了一步。

“不錯。”

羅似乎是被激起了鬥志,他猛然發力,暗自用力挑開了這一輪強硬的攻擊。

轟隆隆——

突然一陣天旋地轉,不遠處傳來了響徹雲霄的炮鳴聲。

腳下的土地似乎在悲鳴,毫無規律的震動讓兩人連身形都無法穩住。

“上面發生了什麽?!”

羅幾乎是吼着的,他收刀如鞘,随後一把抓住格蘭的手臂,帶着他按着原路一路疾跑。

“炮擊?難道說叛軍的部隊到了?就在這片土壤上交戰嗎?”

格蘭一遍躲避着落石和碎屑,一遍猜測着發生了什麽。

“女王和北海大多國家都交好,按理說,不可能在短時間能夠聚集如此多的兵力啊。”

羅接着帶着輕蔑的目空一切的語氣說道。

“政府肯定暗中出了不少力。”

“但願,神能保佑阿拉克亞這片土地。”

格蘭的睫毛似乎對他的悲憫有所觸動,說這話時,他的眼睛像是微風拂過的北海,很清澈,卻看不清其中的深淺。

“這世上,可沒有神。”

羅冷哼了聲,表情兇惡的有些駭人。

作者有話要說: 提前放出來了。

剛開始寫這篇還不怎麽習慣戰鬥場面,現在聽着I LIKE TO DANCE就可以瘋狂的碼字。

最近沉迷閃閃的肉體不能自拔。

☆、廢墟上的蝴蝶

你曾經應許,

守護這片古老的土地。

如今,

哭泣的玫瑰在風中飄散,

阿拉克亞的人民,

在地獄裏舞蹈。

四月的風,

吹走了奪來的領土。

格蘭和羅堪堪從陵園裏逃出來時,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個扭曲的夢境。

硝煙彌漫在這個國家的每一個角落,十艘軍艦似乎剛剛結束了一輪炮火,井然有序地在搬運彈藥。

軍艦後是更多的運輸船,上面吵吵鬧鬧人聲沸騰,似乎是阿拉克亞去避難的居民。

王宮一片狼藉,斷壁殘垣和掙紮的侍衛,他們無意識地哀嚎着,就仿佛和着阿拉克亞這片土地,一起悲痛地鳴叫着。

格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被空氣中彌漫的大顆粒嗆地有些難受,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握着紅鷹。

羅握着鬼哭,幫着格蘭拍打着後背,緩解他的痛苦。

紅鷹在顫動,如同剛剛戰鬥的鬼哭一般,興奮地,亢奮地顫動。

就像是遇見了心愛之人。

格蘭覺得不對勁,他轉頭想要指給羅看,卻在王宮廢墟旁邊,瞥見了一個披着外衫的男人。

他的目光充滿悲憫,那是獨屬于上位者的悲憫,格蘭從他的表情中感受不到任何悲傷,滿滿是自傲的诘屈,與自私的漠視。

紅鷹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嗡嗡地在格蘭的手掌裏跳躍着,掙紮着。

“這個男人...”

男人似乎注意到了這邊微小的動靜,他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了格蘭身上。

羅這時巡視了一圈後,一步一步回到了格蘭身旁。

男人凝視了兩人幾秒,随後收起了之前桀骜的表情,緩緩地露出來一個看起來很溫和的微笑。

“你們是沒有趕上逃生船的幸存者嗎?”

格蘭緩緩地點了點頭,他似乎已經能夠猜到這個人的身份了。

還真是...

男人的鞋底狠狠地踏過了他所立足的那片廢墟,他帶着強烈的壓迫感,一步步逼近格蘭。

羅垂在身側的手上浮現出了果實能力的漩渦,他抿着嘴,一言不發地瞪着面前的人。

紅鷹在格蘭手掌裏嗡嗡嗡地抖動,似乎和眼前的人産生了強烈的共鳴。

他是...前王族的血脈...?

紅鷹的...後代...

現在這個時刻出現在這裏,他肯定借助了政府的力量...

叛軍...

□□...

那麽,果然,這個男人不僅僅是叛軍首領,還是原本紅鷹的後代。

這是一種,怎樣的宿命啊。

“這個國家...究竟發生了什麽。”

格蘭眉梢微皺,隐瞞着自己所知道的事實與可能有的猜測,冷靜地抛出自己的陷阱。

“你手上的刀...”

男人沒有搭話,他注視着顫動的紅鷹,随後輕緩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這個國家已經回歸它的根源了,掠奪者阿拉克亞已經被驅逐。不論你的猜測有多接近謎底,我也不會滅口,放心。”

男人冷色的瞳仁泛着浮光,說起正事來語氣陡然一變。

“王,自然是寬容的。”

“永遠不要對失敗者同情,過去的紅鷹是,如今的阿拉克亞的女王也是。喪家犬,是沒有資格吠叫的。”

随後他向兩人揮揮手向王宮內殿的廢墟走去。

“你們現在就去避難船上去吧,接下來要對王宮進行清理。”

格蘭和羅對視一眼,兩人都不想再引火燒身。

政府如此大的動靜,想必這次為了控制北方藍也消耗了不少人力財力。

為了一個正統的理由,搬出來紅鷹後代的名號的卻是一步好棋。

不僅打擊了北海的非政府勢力,還有效抑制了革命軍的發展,并且也殺雞儆猴給其他王國看,非常的,明智。

突然,他意識到羅賓小姐的請求自己還沒有完成,有些遺憾地輕吐了口氣,在心裏說了聲抱歉。

“走吧。”

不想和政府內部的事情牽扯過多,羅沒有絲毫猶豫,攥着格蘭左手的手腕,繞開廢墟瓦礫突出的地點。

男人站立在原地,似乎想起了什麽,望着格蘭轉身別過的臉龐,露出了一個略含深意的笑。

“你還活着啊,特拉格尼斯的喪家之犬。”

“不過,我曾經不也是嗎?”

“我很期待,你的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 有一個腦洞,很想寫王子複國,這樣可以和埋下的革命軍,阿拉克亞複國君的伏筆放在一起。

大概腦洞成形了,但邏輯還是有點不夠完美。

二修 新王對于格蘭身份的看穿,以及話裏行間的暗示。

他最後那句話,很期待格蘭會不會和他做出一樣的選擇。

□□。

☆、傳說開始

北海,維拉島。

這裏是繁榮的北海中轉站,被稱為北方藍的十字路口。

日光照進昏暗的酒館裏,暖洋洋的氣息在塵埃中醞釀。金發青年窩在角落的老舊沙發裏,眼神專注地掃視手裏的報紙。

距離阿拉克亞王宮變天已經過了兩年,新的統治者已經重整好了廢墟上的王國。

報紙裏沒有報道前國王的行蹤,格蘭相信女王一定是活着,畢竟當時她身邊還有幾個革命軍幹部。

這麽做,不僅打壓了北海未加入世界政府的王國的勢頭,也很好地切斷了革命軍的一個重要的物資來源。

格蘭默默地思忖,指間揭起報紙的下一頁。

可是,總覺得這次行動規模誇張了很多。

難道...

格蘭眼前浮現出羅賓的身姿。

她暴露了?

她被政府抓走了?

格蘭的指間略微顫抖,心不在焉地翻向下一張。

聖特朗普尼斯即将游覽北海21個加盟國。

“天龍人?!”

格蘭不禁低聲驚嘆道。此時羅推開酒吧的木門,掃視了一圈,望見了金發青年的腦袋,提着鬼哭走進。

羅站立在格蘭身邊,空氣裏彌漫着熟悉的氣息,那是一種說不明道不清的氣味,令人心安,也令人想不顧一切接近。

是夏日裏顫動羽翼的熒光,是睡夢中

綿延而至的海潮。

“羅。”

格蘭沒有擡頭,兩年的相處給予了兩人極大的了解與默契。

兩年,兩人從少年略顯羸弱的身形,成長為青年的模樣。但若是小瞧了這青年的韌性與青年的銳氣,必定會陷入針鋒相對的困境。

“怎麽樣了。”

格蘭微微擡起下巴,灰藍色的眼裏透着笑意,日光散射在他的瞳仁裏,如同迷路的星塵。

“本來是打算從維拉坐船去斯威島買一搜船。”

羅的語氣平淡。

“嗯哼?不準備直接搶一艘?”

羅無奈地撇了撇嘴,手按了按格蘭的肩膀,示意他向裏挪一點。

格蘭露出不情願的表情,一點一點磨蹭着挪動。

“搶來的不合适,我的手術室要求很高,盡量要保持整艘船在航行時的穩定。”

“那?你有什麽想法。”

“剛剛在船塢遇見一個老船工。他有一張很有創意的設計圖,不過材料不太好收集。”

羅非要和格蘭擠在一張沙發裏,原本舒适的空間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盡管北海平均最高氣溫也就二十多度,但意料摩擦和體溫的熱度還是一種不大不小的考驗。

“哦?”

“需要生命之樹的枝幹。這種樹木的硬度高于鋼。可以用它來做外殼來耐壓,內殼的話可以用非耐壓鋼。”

格蘭眨巴眨巴眼睛,睫毛上還帶着點點濕漉漉的水汽,他開口。

“我小時候在異聞錄裏見過生命之樹,它生長在極北之地。我們要去試試嗎?羅。”

他念羅的名字,最後一個音節嘴角緩緩上揚,似乎是調笑又像是暧昧。

作者有話要說: 居然把順序發錯了

☆、隐秘

“我們坐這艘船吧。”

維拉的港口,客船商船甚至海賊船一列排開,在海浪的沖擊下微微晃動。

格蘭的食指指着不遠處裝飾的富麗堂皇的游輪。

羅無奈地抓着他的手腕,順着他這樣偶爾天馬行空的行為。

“怎麽突然想坐這種船?”

“偶爾...也想換個體驗。”

格蘭說這話時語氣有些沉重,嗓音壓的有些低沉,帶着些低吟的沙啞。

羅扭頭,直接地盯着格蘭的雙眼。

陰霾從灰藍色的背景裏一閃而過,格蘭随後很快反應過來,彎着眼睛,猛然眨巴了一下。

“跟你混以後都沒有睡過軟趴趴的床了。”

羅被這突然一嗆,猛然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他默不吱聲,似乎對格蘭的身份有一些眉目,握着刀柄的手掌緊了緊。

透着微光的象牙色包裹着整個船身,不斷有客人踏着鮮紅軟墊的樓梯緩緩登船。

格蘭付了小半袋金幣,和羅一前一後登船。

游輪內部的構造格蘭很快就摸透,他還是按照以往的習慣和羅住進了一個房間。

房間裏的配備整潔又完備,一個半身的窗戶被乳黃色的絲制窗簾遮住。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海洋,那一片深邃的充滿張力的海洋。

“怎麽只有一張床?”

格蘭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下,随後像是想起什麽沒有說下去。

“怎麽了?”

羅沒在意兩人要睡一張床的事實,他看了看,這張床的型號算得上是巨型。放下手中的鬼哭,刀穗微微地晃動了幾下,羅挨着床沿坐了下來。

他的臀部很快就陷進去一塊大坑,卻絲毫沒有觸及到床板的實在感。

“這是天鵝絨?”

羅扯開嘴角,語氣帶着一絲嘲諷,随後,肆意地翹起了二郎腿。

“啧...”格蘭咬着下嘴唇

“你晚上不許搶被子!”

“哦?這話我悉數奉還給你。”

“也不許亂動,我睡的淺。”

“呵。”

羅拍了拍身側的位置,示意格蘭別傻站着說話。

夜裏兩人在船艙裏的豪華餐廳吃了晚飯,回到了房間裏休息。

羅翻開手上有關生命之樹的書籍,似乎想在這段短暫的時間裏盡可能地得到更多的情況。

“羅。”

立在窗邊很久的格蘭,低低地呼喚着身後人的名字。

羅沒有回應,他的目光從墨色文字轉移到月光下的挺拔青年。

夜間的海面偃旗息鼓,月光也似乎變得清澈又安和。金發青年褲子的布料緊緊地貼合在他的腿上,勾勒出那精幹的小腿與流暢的肌肉。

背肌明顯長開了些。

羅不知為何突然關注起了這個。

腰部的爆發力也比原先強上很多。

他的思維不受控制的開始跑偏。

羅想移開自己的視線,卻發現他的腦袋有些發麻的魔怔。

想看着他。

海面上涼爽的微風拂過青年的發梢,幾束發尾調皮地飄起,又雀躍地落下。

青年似乎很享受這陣晚風,他似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息,身形有略微地晃動,金發掃過脖頸處白皙的皮膚,格外的迷人。

格蘭現在一定閉上了眼睛。

或許睫毛也在顫動。

夠了。

羅懊惱地在心裏吶喊。

他的目光回歸了平靜,原先的暗潮湧動很快被一片海晏河清替代。

作者有話要說: 什麽時候收藏能多起來了...

☆、心意

清晨,羅緩緩睜開了眼睛。

昨晚睡得無比舒服,不知道是因為柔軟的天鵝絨,還是身旁人有節律的呼吸聲。

距離日出還沒有多久,身旁的人還處于淺淺的睡眠裏。

格蘭側身躺着,腦袋壓在左手上,鼻翼微微地抖動,像一只擔驚受怕的小動物。

羅愣了愣,無奈地笑了出聲,然後把軟綿綿的被子往格蘭身上多蓋一些,遮住了他裸.露出的白皙肩膀。

航行大概需要十天世界,這艘游輪上為了客人的娛樂需求,倒是舉辦了不少活動。

游輪裏自帶的圖書館裏面的書籍也齊全,而且分類極廣泛。羅給格蘭留了一張紙條,就往圖書館的樓層走去。

圖書館的人并不多,羅去書架費了一小會的功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資料。

不過這本有關生命之樹,有關極北之地喀秋莎島嶼的資料卻只有上卷。

“恩?”

羅正好瞧見身旁一個穿着正裝的男人胳膊中夾着下卷。

男人看了羅一眼,善意地笑了下,将自己手中的書放回了架子上的原位。

格蘭迷迷糊糊地醒來已經是十點了。

他揉揉眼睛,有些不情不願地坐起身,懶洋洋地伸展開了身體。

格蘭喝完了整整一杯羅走時倒的水,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唇角,也瞥見了桌上的紙條。

又倒頭躺在了柔軟的床上。

他只是...有些懷念。

懷念過去宮殿裏的日子,那種沉浸在別人編織的睡夢中,只需要無憂無慮天真自然就好。

可,看起來,現在這個更好呢。

似乎把自己的命運掌控在手心裏,自由意志催發着冒險的動力。

格蘭用右手遮住自己輕輕阖上的眼皮,在心裏無聲地喟嘆道。

晚些時候,羅結束了一天的情報收集,揉了揉眼睛,打算回房間和格蘭交換信息。

結果剛走到三層的樓梯轉角,他就看見了穿着正式的格蘭在舞會裏被一圈形形色色的人圍繞。

一件标準的駝色色外套,配以羊絨條紋的西褲,勾勒出他如青松般修長挺拔。煙灰色單襟,再系上泛着啞光的銀色領帶,金色如同海岸邊流砂般的半長發絲柔順的梳在腦後,整個人顯得一絲不茍又格外迷人。

他似乎在人群裏交際地游刃有餘,時不時周圍傳來陣陣笑聲。羅攥了攥拳

掌,覺得內心有一絲不快,似乎是自己的珍藏被他人觊觎的感覺。

格蘭扭頭時注意到了目光深沉,側立在樓梯轉角處的羅。

他對着身邊圍繞的貴族富商露出了一個抱歉的表情,然後大步向羅的方向邁去。

格蘭的嘴唇做出了幾個口型,然後有些狡黠彎了彎唇角。

他說

我想你了。

☆、極北之地

冷。

格蘭縮了縮脖子,裹緊了自己剛買的毛毯。

十日的航行很快,他們抵達了極北之地喀秋莎。

剛剛踏上這片土壤,兩人明顯地就感覺到了不對勁。這種感覺是長期磨練出來的一種直覺,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反射。

整個島嶼似乎被一股不知名的氣息,只有島嶼中央的那棵散發着柔和光亮的巨樹顯得極為突兀。

“怎麽回事?”

格蘭沒有說過多的話,他知道羅明白自己的意思。

“不知道,資料上都沒有提及,似乎我們只能實地考察了。”

羅将鬼哭抗在肩頭,左手按了一把自己的毛絨帽,似乎也是覺得有些冷。

“走吧。”

羅地走在格蘭身前,下意識地呈現出一種占有欲極強的保護姿态。

畢竟這個島嶼位置偏僻,鎮子自然因為商路太少而顯得并不繁榮。兩人住在了鎮子裏唯一的旅館裏,準備休息一番後再去調查。

直接砍生命之樹的枝幹這條路肯定是走不通的。

并且這座島嶼給人的感覺也十分奇怪。

格蘭的腦海裏迅速閃過一些有用的沒用的信息。

傍晚,羅和格蘭分頭行動,如同他們這兩年間一直默契的做的那樣。

羅在鎮子的廣場饒了一圈,随着人群進入了鎮子中央的喀秋莎神殿。

神殿裏燈光昏暗,雀躍的閃爍着的燭光橫鋪在牆面上。

人們排着隊一一就坐在大廳裏,面前的高臺上是低聲吟唱的牧師。

羅沒有選擇和普通人一樣就坐,他一邊觀察着神殿牆壁上複雜神秘的壁畫,一邊向着內側的別廳靠近。

壁畫上繪制的大多是一些對生命之樹的原始崇拜,千篇一律沒有發現什麽特別有用的信息。

羅并沒有顯得失望或者不耐煩,他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嘴角常常挂的笑淡了些許。

很快,不出意料的,他發現了一張特別的壁畫。

一位握着漆黑短刃的男人,對着被碌碌信徒環繞的生命之樹,呈現出一副充滿敵意的模樣。

“恩?”

羅還想細細掃視看是否露了什麽細節,一個身着灰色長袍的女人卻擋住了他的視野。

“外鄉人,為何要來到喀秋莎神殿。”

女人的嗓音沙啞,像是沙粒與石板摩擦的那種質感。

羅沉默了幾秒鐘,開口道

“自然是為了得到祝福。”

羅的視線緩緩掃過那些排着隊在牧師身側祈禱的人們,最後望向面前的灰袍人。

“神會保佑你。”

灰袍人右手比劃了幾個姿勢,似乎是在進行什麽奇怪的信仰儀式。

“謝謝。”

羅入鄉随俗地禮貌回應,很快便将話題轉移到面前奇怪的壁畫上。

“請問,你知道這片壁畫為什麽和其他的相比如此不同嗎。”

灰袍人鼻翼輕哼了一聲,她凝視着羅了一會,随後低着嗓音說道。

“這是九百年前,生命之樹起源時的預言。”

“會有一位天命之子,讓膨脹的生命之樹重新堕入新的輪回。”

羅的眉頭一皺,思考着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我有注意到這座島和生命之樹格格不入,這又是怎麽回事?”

“恩?”

灰袍人又瞥了一眼羅,她似乎是聯想到了什麽,表情有些亢奮,随後很快壓了下來。

“這便是膨脹時期的生命之樹了。如你所見,島嶼的生命力正在被吸食。這棵保佑了我們幾百年的神樹,如今卻在侵蝕着我們的靈魂。”

“只有傳說中的命定之人出現,帶着一把漆黑的匕首,來斷送神樹這漫無止境的生長。”

她輕咳了聲,來掩飾自己的失态。

“外鄉人,你有見過這把匕首嗎。”

作者有話要說: 喀秋莎神殿玩梗的過分...今天周末,雙更,存稿已經完結了,現在的速度大概還有二十章的樣子。

第一卷就寫到這個事件結束外加特別的溫泉談心。

以後的事情随緣。

喜歡的話多多評價和收藏啦。

☆、金絲眼鏡

格蘭漫步在城郊。

這裏雖然天寒地凍,但整體的景色卻別有一番情趣。

如糯米糕般鋪撒的雪地,深藍色的石制房屋,深綠色屹立挺拔的針葉林。暮色将近,格蘭踩着傍晚的餘晖,裹着厚重的羊毛毯子,打算先回旅館。

此刻,格蘭轉身時,面前出現了一個身穿白大褂的文氣男人,他剛剛從不遠處的屋內出來,眼鏡上立馬裹了一層霧氣。

“恩?”

男人卸下眼鏡,輕輕的用手帕擦拭幹淨,随後戴上仔細地打量着格蘭。

“你好?”

出于禮貌,格蘭上前去和男人打了招呼。

走進時,格蘭發現男人的面容很是斯文,尤其是那一副質地較好的金絲眼鏡,襯得他看上去柔和又優雅。

“剛到這個島嶼?”

男人微微笑着,嗓音也軟軟的,像是暮色裏花叢間的夜莺。

“恩,請問你是?”

男人并沒有回答,轉身打開了自家的房門,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屋內暖和,我來給你泡一杯熱茶吧暖暖身子吧。”

說這話時,男人的目光掃過格蘭有些發紅的鼻尖。

“那就多謝了。”

格蘭接受了這猛然的邀請,心中壓下來莫名的疑惑。

羅搖了搖頭,面前的灰袍人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她轉身走進內廳,并沒有再理會羅。

羅在心裏彙總了一下得到的情報,整了整衣領,向神殿外邁去。

不知道,格蘭那邊怎麽樣了。

男人的家中色調偏暗,很是整潔。格蘭坐進軟軟的沙發裏,咽下剛剛泡好的熱茶,情不自禁地滿足喟嘆出聲。

“忘了請教你的名字了。”

格蘭舒舒服服地坐着,對面前的男人好感蹭蹭蹭地往上增。

“芬奇。我是這個鎮子的醫生。”

“咦?既然是醫生為什麽要住在城郊?為什麽不搬去城鎮裏面?”

格蘭好奇地發問。

芬奇無奈地笑了笑,又為格蘭将茶水滿上,開口道

“我還收留了兩個孤兒,鎮子裏辦不了他們的暫住證明,我只要帶着他們在城外居住了。”

話音剛落,屋外沖進來了兩個十七八歲的介于青年與少年之間的年輕人。

他們原本是以極為歡脫的姿勢進的門,不過突然察覺了外人的存在,兩人迅速地換了一個站的筆直的姿勢,顯得無比滑稽。

“你們好。”

格蘭強忍着笑意,偏過頭向兩個莽撞年輕人打了招呼。

“有些事情想想你打聽。”格蘭思忖了下,開口道。“有關生命之樹。”

“嗯?”芬奇低頭擺弄茶杯,不能看到他聽到這句話有什麽其他的表情。

“這個島嶼的氣息很古怪,恩...怎麽說呢,總覺得生命之樹和這座島嶼有着微妙的不協調。我也沒有什麽證據,只是個人的感覺吧。”

芬奇愣了愣,站起身從書架裏挑出了一本書。

“拿去。或許對你會有幫助。”

他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眼鏡片裏閃過微妙的光。

羅回到旅館時,真好碰上了心情不錯的格蘭。

他的兩只灰藍色的眼睛折射出更為淺淡的光芒,整個人像是從舒适的小窩裏撈出來一般,帶着點慵懶又夾着些欣喜。

“怎麽這麽高興?”

羅停下腳步,帶着疑惑。

“碰見了很友善又有趣的人呢。”

格蘭眨了眨右眼,睫毛撲騰撲騰地劃出漂亮的弧線。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GET

☆、遇險

兩人踏上東黑鴉島的土地。

在那本芬奇交給格蘭的書冊裏,記載着一把黑色的匕首的下落。

刺影之刃。

夜色來臨,荒野上星塵的碎屑四處漫布。草叢的庇蔭處,微亮的螢火蟲成群結隊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腳下的土壤柔軟,像是棉花糖一樣的奇妙觸感。

這座島嶼所帶來的第一印象,便充滿了魔幻的錯覺。

但這種看似無害的背後,卻給兩人帶來了一次不可磨滅的教訓。

島上有一個古老的小鎮,鎮子外的山丘處住着一群被驅逐的女巫。

那是九百年前的的特拉格尼斯王國所犯下的罪行,當然,這是對于女巫們來說的。

格蘭也是看了那本書,才知道有這麽一段複雜的過往。

越來越靠近女巫居住的山丘,格蘭的血液就越發的沸騰,于此相反,自己的身體卻越發的僵硬,連步伐都緩慢地有些邁不動。

這是...?

針對特拉格尼斯王國血脈的詛咒嗎。

一直關注着格蘭的羅一把撈住了身形不穩的他,羅的眉頭緊緊地皺着,他感覺到了格蘭的身體似乎一絲力氣都沒有,沒有強硬的堅持,也沒有羞惱的反抗。

“怎麽回事?”

羅摟着格蘭停到路邊,聲音透着外放的急切。

“女巫對我的血統的詛咒...吧。”

格蘭無奈地說道,微微抽搐的嘴角暴露了他現在複雜的心情。

再一次嘗試着站起來,雙腿似乎失去了知覺般,羅趕忙抱住了他的身體。

血液在沸騰,意識卻在漸漸冷卻。

格蘭身體的熱度燒的羅有些慌張,身為醫生的他給格蘭做了基本的退燒處理。

或許是詛咒的原因,普通的處理沒有什麽用處。格蘭的身體燒的更厲害了,甚至連他的臉頰和眼角都燒出了一片淡淡的紅色痕跡。

“可惡。”

羅攬着他的腰身,一把抱起意識不明的青年。格蘭的腿窩軟軟地耷拉在羅的右臂上,鼻翼微微顫動,嘴唇也稍稍開口像是想說什麽。

“我...不能靠近山丘,詛咒的力量太強了。”

現在羅面臨兩個選擇,抱着格蘭入侵女巫的山丘,不顧一切尋求解決的辦法。或者走過來時的路,把格蘭獨自一人放在島嶼邊緣的停船處。

羅凝視着格蘭因為痛苦眯着的雙眼,心中各種利弊的權衡噴湧而上。

忽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表情變得有些輕松,羅握住格蘭的右手,把ROOM力場注射進了他的身體。

“女,巫。”

格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正常,他有些忿忿地咬着牙,惡狠狠地吐出這兩個字。

羅見他恢複了大概,心中也松了一口氣。

青年整個人籠罩在淡青色的力場裏,整個人顯得有些清明和冷傲。

他拍了拍剛剛倒在地上沾染的塵埃,眼眸眯成了一條窄窄的縫隙,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無妄之災惹的十分的不快。

“走。”

淡淡地吐出短短一個字,格蘭攥着紅鷹的刀柄,下意識地給身後的羅退讓出了身側的空當。

似乎身側的空蕩蕩位置是一個永恒的承諾。

他允許,允許他最摯愛的同伴,與他并肩面對一切的風險與財富。

☆、女巫

格蘭的身形微微抖動,他的耳畔呼嘯着穿過一道一道夾雜着魔力的攻擊。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面前山丘高地的女巫,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感受着空氣中散發的殺意。

躲閃過了這一波攻擊,對面的女巫似乎需要回複一些精力。趁着她躲藏起來的空當,格蘭展開自己的手掌心,每一根細長的手指都畫着些生澀意味的圖案。

“抓取。”

一瞬間空氣似乎爆裂開來,一種垂直的立場猛然間撞擊到對面的山丘。

一聲驚訝的尖叫突然爆發,女巫沒有料到這突如其來的遠程攻擊。她的身體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像一片空白的紙片,劃出了一道詭異的弧線,然後重重地砸在了格蘭身前不遠的地面上。

女巫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快,她在地面翻身一滾,将沖擊力所造成的傷害減小到了最低。雖然看似狼狽,但卻是很好的度過了這一波危機。

她猩紅色的眼眸閃現着妖冶的光芒,雙臂張開成像是要贊美什麽的姿勢。

格蘭心覺不妙,向後跳了幾步,卻是還是沒有躲開這一次快速的反擊。

地面裏鑽出來衆多泥土凝固而成的尖刺,硬度卻完全不亞于刀劍,格蘭切身體會到了這一點,因為他的左腹被擦破了一層皮肉。

“嘶...”

格蘭的嘴角溢出來一聲疼痛的哀叫。

傷口迅速變得烏黑,像是被下了什麽詭谲的詛咒。

格蘭心覺不妙,自己的血統似乎又帶來了壞極了的運氣。

他帶着想要速戰速決的想法,敏捷地揮刀,壓低自己的身體,然後像一顆漆黑的子彈般,義無反顧地沖了出去。

女巫似乎不擅長于近戰,她的身形狼狽地躲避,依靠着時不時從地面裏拔根而出的強化尖刺試圖打亂着格蘭的攻擊節奏。

徒勞的嗎...

不妙啊。

女巫的反應随着高強度的連續攻擊開始慢慢懈怠下來,也正是抓住她身體僵直的那一瞬間,格蘭握緊刀柄,力度極大卻又平穩地刺向她的頸部。

“啊...”

女巫癱坐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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