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光與暗 (1)
夏其和佩金是在極北之地的黑街裏長大的兩個小混混。
還是孩童的兩人沒有表現出惡霸的天分,反而本性中飽含着善。但這一份善意對于他們所生活的複雜環境,只會帶來更多的矛盾與阻礙。
直到,他們遇見了名為芬奇的醫生。
夏其和佩金和隔壁街的混混頭子大打了一架,少年人憋着氣,拳頭的力度大的吓人。雖然結果兩人贏得了這場勝利,但混混頭子為了找回場子,召集了一堆地下賭場的打手。
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對手還帶着熱兵器。
兩人不甘心地一路逃到了城郊,發現這裏新建了一棟小屋。
屋子裏的人似乎注意到了門外的動靜,他推開門,掃視了一圈,發現了兩個遍體鱗傷的孩子,以及他們驚慌又戒懼的面孔。
醫生的心裏微微顫動。
他披着亞白色的大褂,鏡片反着睿智的光芒,表情和善,語氣溫和。
他彎腰,散發着令人哭泣的善意,鄭重地向兩個孤兒詢問。
“要進來躲躲嗎?”
兩人似乎被這突然的話語震驚了,眼角和鼻頭微微發紅,僵硬地點了點頭。
整條街上的人害怕被波及,都關緊了大門和窗戶。他們躲在密閉的空間裏,隔絕陽光,也将兩個孩子的生死隔絕在門外。
他們似乎看見了芬奇醫生身後散發出的柔和又聖潔的光芒。
多麽滑稽,在這座信奉神的島嶼上,他們第一次見證了的神跡,但這神跡,卻是出自于一個平凡的人。
之後的日子帶着蜜糖一般的甜膩滿足。
芬奇醫生給他們包紮了傷口,教他們學習基本的醫術,帶他們去各個奇怪的島嶼尋找藥草。
給予他們住所,給予他們關心,給予黑暗小屋裏唯一的燈火。
芬奇醫生甚至給這座人情和氣候一樣冰冷的島嶼帶來了他特有的溫度。他高超的醫術,嚴謹的态度,以及對待病人的耐心,這一份善意在夏其和佩金看來,遠遠比島上那棵傳說中的生命之樹要珍重的多。
他是漆黑海底裏,唯一的光源。
直到生命之樹再次膨脹日子,平靜的生活結束了。
原本島嶼中央的巨樹在這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裏增長了好幾倍,甚至散發出了在夜裏越來越刺眼的光芒。
島上不斷有老人像是生命衰竭般死去。
芬奇醫生很是苦惱,這段時間被折騰的黑眼圈重了一層。
兩人看着也十分着急,但苦于沒有什麽好辦法來解決這次的危機。
羅和格蘭整合了情報後,兩人便踏上了前往黑鴉島的旅途。
從女巫高地裏奪走她們供奉百年的寶物還得以全身而退,這般勇氣與實力,若是公布于衆,兩人會立刻成為北海的風雲人物也說不定吧。
格蘭和羅站在生命之樹的腳下,仰着腦袋望着這棵直入雲霄的巨樹。
夜色也隐藏不住如此雄偉的奇跡,巨樹散發着相較于黑暗過于耀眼的白,這樣的生命之樹少了一份傳奇書中的神聖感,多了些飽含惡意的奇異的邪惡感。
“它生病了吧。”
格蘭握着刺影之刃,眼眸低低地望着面前露出地表的巨大根莖。
“格蘭,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羅呈現出一副保護者的姿态,警戒着。
“恩,羅。”格蘭應許地出聲,然後靠近揮了揮匕首,巨大根莖似乎害怕着什麽,竟然紛紛向兩邊散去,讓開了一條看着就很久沒有人類蹤跡道路。
兩人一邊生命之樹的中心走去,一邊觀察着周圍奇特的情景。
“小心!”
格蘭的視野死角處閃出一道銀光,羅的身體先于意識沖了出去,用能力做出了一個room立場,将這暗處的攻擊格擋住了。
☆、引誘與反擊
“怎麽回事?”
格蘭将視角轉去發動攻擊的方向,出乎意料地,那裏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芬奇醫生?”
格蘭帶着驚訝與困惑向那個身影發問,但長久養成的警惕心讓他進入了戒備狀态。
不對。
有問題。
格蘭腦海裏閃現過至今為止發生的一切。
邀請自己做客是醫生的自主意願,刺影之刃的下落也是醫生交給他的那本書裏提及的,似乎自己的一切行為舉動都被面前這個可以稱之為羸弱的普通人誘導了。
羅緩緩拔刀,表情和格蘭此時緊緊皺着眉頭困惑又警戒不同,他從容又自然,甚至挂上了一副一切都不出所料的桀骜笑容。
“難道?”
格蘭已經意識到了什麽。
“我只是将計就計罷了,送上門的點心,哪有放走的道理。”
羅嗤笑了一聲,語氣滿滿的自信,動作優雅地展開ROOM力場。
“交出來刺影之刃。”
醫生扶了扶金絲眼鏡,慢條斯理地開口,絲毫沒有一點被發覺詭計的慌張。
“你利用我們拿到刺影之刃,目的是什麽。”
格蘭握緊着微微顫動的紅鷹,語氣帶着點戰鬥前的嚴肅與認真。
格蘭心知自己這次是被這個男人的友善又無害的表象所欺騙,這樣的低級錯誤實在是不應該。
若是幾年前的自己,肯定不會這樣。
為什麽...?
那時候的自己和現在有什麽不同?
那個時候,為了自保,也為了生存,他總會在不同的人面前披上虛僞的面具,被表象欺騙的人,從來是別人而不是自己。
羅...嗎。
似乎一切平日裏零零碎碎散落的記憶從眼前閃過,格蘭覺得自己抓住了一些奇怪思緒的尾巴。
似乎是不想廢話,芬奇醫生雙手擺出了一個奇怪的姿勢,随後格蘭和羅腳下的土地開始劇烈地縱向震動,似乎有着随時坍塌的危險。
“格蘭 ! ”
羅縱身一躍,沒有握刀的那只手攬過格蘭的腰身,在腳底地面塌陷之前,用ROOM的力量交換到了道路的盡頭。
地表的崩壞結束了,從巨大的裂縫了鑽出一條條深綠色的帶刺藤蔓,向着兩人的方向直沖沖刺來。
格蘭和羅默契地跳來,拉大兩人的距離分散衆多藤蔓的威脅。
格蘭不斷側過身躲避着藤蔓的正面攻擊,找準時機用紅鷹無情地切開一個又一個斷口。
“不行。”
這樣下去只是無端耗費體力,格蘭再一次劈開了巨型藤蔓時,覺得自己的虎口被震地有些發麻。
不斷的後跳躲過攻擊,格蘭向一邊的羅喊了一聲,兩人在彌漫着塵埃的空氣中對視了一眼,默契地做了什麽決定。
不遠處的醫生也發現了那邊兩人的動靜,他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ROOM——”
“青空斬——”
兩人的動作出奇的一致。
格蘭半躬身體蓄力,鮮紅的刀刃在快速的斬擊中幻化出了一道道鮮豔的殘影。
羅也重新蓄好了力場,正是格蘭斬擊的殘影方向。
“嗡——”
兩人的配合激起了奇妙的嗡嗡聲,似乎是飛速的斬擊在空間的內壁中發狂的聲響。
對面的敵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兩個青年的身形猛然間已經閃現到面前。
金發的俊美青年在前,他依舊保持着剛剛飛速的斬擊,戴斑點帽的黑發青年在後,游刃有餘地豎起散發着奇異力場的刀刃。
醫生慌忙間利用藤蔓強化自身,硬生生地抗下了格蘭又快又狠的斬擊。
格蘭咬牙承受着虎口發麻的痛楚,他的肌肉有些失力,就像是砍在了鋼筋鐵骨上,徒勞無功。
一瞬間的失神,數十根堅硬的藤蔓刺進向他的身體。
千鈞一發的時刻,身後的羅一把抓起他的領子,把格蘭整個人抛向了身後的地面,自己用刀擋住了這一次的危機。
“真是,我要救你幾次啊。”
羅一邊游刃有餘地格擋,一邊無奈的低聲感嘆,換來了地面上滾了一圈格蘭的死亡眼刀。
“該結束了。”
承接完一波攻擊,鬼哭早就蠢蠢欲動,上面纏繞着ROOM的力場,直接向敵人砍去。
“沒用的...雖然我不知道你的能力是什麽,但是我的防禦可是鋼鐵級的。”
芬奇醫生話音未完,纏着ROOM的鬼哭就将他切成了好幾塊。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似乎怎樣也想不到發生了什麽。
這是...
“手術果實?! !”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的打鬥我超級喜歡。
最近考試周,停更到6號放假。
各位考試加油(? ??_??)?
☆、陰謀
“你知道手術果實?”
羅完成了一套攻擊,穩穩地落地後,沉着臉問道。
芬奇醫生現在的狀況十分滑稽,身體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地面上,腦袋光禿禿地打了幾個滾。
“呵。”
醫生冷哼一聲,迅速判斷出如今形勢極為不利。
但他似乎不願意張口說什麽,一時間兩個正常體型的青年面對一個長相斯文的腦袋,顯得無比詭異。
“你是誰的人?”
格蘭走到芬奇的腦袋前,用紅鷹的刀背挑起他的下巴,目光危險又探究。
“這與你無關,搗亂的蟲子。”
芬奇醫生的眼鏡反射着光,讓人看不清他現在是一種怎樣的表情。
“哦?”
羅抱臂,冷冷地俯視着他,開口。
“你看過惡魔果實圖鑒,想必來頭不一般。”
醫生緊緊地抿嘴唇。
“利用我們拿到那把傳說中的匕首,說明你蓄謀已久。我們正好碰上了生命之樹現在特殊的時期,不得不說是一種巧合,你也正是想利用這個巧合。”
“我猜猜。”
“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你想阻止我們什麽呢?”
醫生的表情略微顯得不自然。
一旁的格蘭在挑起他下巴的刀背上暗暗用力,然後卸掉了他礙眼的眼鏡。
“拿到這把匕首的我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砍掉生命之樹膨脹的部分。”
“你利用我們,就是為了減少達成你目的的不确定因素,阻止我們,是發現事态不完全掌控在你的手裏。”
“恩?”
羅此刻嗓音稍稍停頓,而後又技巧性地上挑,在空中留下輕不可聞的爆破,流露出致命般的意猶未盡和充滿玩味的誘惑。
被迫卸去眼鏡的醫生,聽到這裏,表情十分不自然,他狠狠地瞪着此刻拷問他的羅。
“我們換個角度,生命之樹如果繼續膨脹下去,會對誰有利呢?”
默契十足地,格蘭在羅話音剛落時,挑着醫生下巴的手指微微搓動,尖利的刀刃在他的下颌處劃出一道鮮紅的傷口。
醫生閉口不言。
“芬奇先生!”
名為夏其和佩金的兩位青年在等待許久不見醫生回家後,匆匆忙忙地四處尋找。
直到他們發現了這個和平日裏不同的道路,原本遮擋住道路的盤旋的樹根紛紛四散開來,像是恐懼什麽。
道路的盡頭,兩個青年人,一個蹲着一個站着,而他們的老師,恩人,被人四分五裂,身體肆意地丢在地面上。
“可惡!”
“放了芬奇先生。”
夏其和佩金惡狠狠地瞪着面前兩個男人,他們知道自己的戰鬥力并不高,只是街頭混混的實力,充其量算是混混頭子。
但是,面前陷入危機的人可是自己的恩人啊。
給自己帶來了家的存在。
讓他們兄弟兩人見證了,烏雲背後的世界也是溫暖如燭火,溫馨如橘光的存在啊。
等着我們。
芬奇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偷偷更新一章,剛剛考完幾門心情舒暢。
生命之樹章節也進入收尾階段了,之後我碼了兩章溫泉談心和番外,算是理一下感情線。
番外的靈感來自刺客信條4的初始島嶼 ,溫泉梗的話稍稍有那麽點小色氣(捂臉)
基本上第一卷結束了,第二卷最近在理思路,有很多原著裏熟悉的人物會登場,比如漂亮的羅賓姐姐W,還有兩個很驚喜的角色。
第二卷的靈感全部來自FATE裏面的三王會談和閃閃,前一陣子掃完了閃閃的文,當時被燃的話都說不清,立馬就弄了這麽一個複雜的,有關各方勢力角逐博弈的故事。
最近會不更新的時間回去修文,如果看見被鎖了的話不要擔心,馬上就可以看啦。
另外還是那句,喜歡的話要告訴我,有什麽想說的也可以在評論區裏說啦,收藏關注走一波,有支持才有動力嘿。
☆、一挑二
夏其先沖了上去,握着的槍的手因為憤怒顫抖的厲害。
羅皺眉,這兩個年輕人的出現打斷了正要提及重點的拷問。
羅的食指與中指并在一起,微微晃動,芬奇醫生的腦袋向道路盡頭的巨樹洞裏飛去。
然後自己身形後躍,腳尖點地,輕盈地後退,一邊閃避子彈,一邊給身後的格蘭讓出視野。
“你來,我繼續問。”
羅擡擡下巴,示意格蘭解決這兩個小小的麻煩。
格蘭有些不情願地撇了撇嘴,他覺得拷問比起戰鬥更讓人身心愉悅。
羅這麽做,真是太狡猾了。
所以快點結束吧。
格蘭揉了揉右手的虎口,剛剛一連串砍在鋼鐵上的沖擊力對手掌的損壞不小。
一瞬間的功夫,夏其握着槍繞過格蘭向着羅沖去,而佩金拔出腰間挂的匕首,也沖向格蘭。
格蘭輕嗤了一聲,沒有轉頭,幾乎是盲擊地向右後方橫跳過去。赤紅的刀刃在空中接連劃出鋒利的弧線,洗濯了黑夜的不着邊際,從遠處看着有種特別的詭谲誘人。
金屬的碰撞聲,随後佩金悶叫一聲,槍已經被切成了兩塊,他自己也因為突然的受力倒坐在地上。
不遠處的佩金看到這一幕,生怕自己的好友受傷,眼睛發紅地沖過來。
格蘭看他那兇狠的架勢,不想多糾纏,緩緩将刀刃插入刀鞘。伴随着金屬的摩擦聲,格蘭的左手手心張開,露出了紋刻在白皙皮膚上的暗紅色啓動陣圖案。
“明光術。”
話音未落,佩金被自己面前突然出現的點狀光源給閃地暫時失去了視力。格蘭抓住這個機會,從他的側翼繞背,左手用着低級的牽引術,将剛剛被自己砍斷的藤蔓像普通石塊一樣對着佩金抛投過去。
夏其看見好友的危機,連滾帶爬地從腰間又抽出一把槍,一邊大叫着提醒佩金身側的攻擊,一邊瞄準了格蘭的左手。
砰。
夏其沒有猶豫,在失去視野的情況下,選擇相信佩金,原地翻滾,漂亮地閃過這波攻擊。
格蘭意識到子彈的襲來,這個時候拔刀已經來不及了,下意識地向後晃身體,閃避過了子彈原先的軌跡。
好險。
格蘭覺得這樣又要留情面不傷着兩人又要兩邊應付實在有些麻煩,而且這兩個家夥沒輕沒重萬一陰溝裏翻船實在沒臉看。
羅這個混蛋,就喜歡給我找麻煩。
格蘭不爽地再次拔出刀來,向着拿着槍,威脅更大的佩金砍去。
佩金冒着冷汗,一邊後退一邊射擊。平日裏他的準頭很好,可現在的情況是準頭好也無法挽救的,面前的男人總是會提前預判軌跡,然後将子彈擋住。
彈夾空了。
佩金面色慘白。
格蘭反手用刀柄砸到他的腦袋上。
一聲悶響,佩金倒地。
夏其逐漸恢複了視野,他沖了上來,手中的匕首泛着點點寒光。
格蘭轉身将紅鷹的刀刃插入土壤裏,稍稍擡頭,灰藍色的眼裏倒映着點點星塵的碎屑,聚起了一絲皚皚的薄霧,像是将世界上最透明的海水拘在了手裏。
“你...”
夏其面前的男人優雅的像是不屬于這個世界,他看起來那麽純粹,不論是令人矚目的外表,還是那驚鴻一瞥的沉靜。
回過神來,夏其暗罵自己不夠專心。
突然間他的瞳孔因為越閃越近的身形放大。
夏其擺出格擋的姿勢,可差距太大了,他握着匕首的手腕被格蘭輕易地攥住,力度之大讓他感覺自己的腕骨都碎裂了。
匕首落地。
失去了武器的夏其來不及反擊,就已經被格蘭撂倒在地。
兩人在倒地的那一刻,都在同樣驚嘆一件事情。
這個青年,遠遠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無害,甚至說,可怕的駭人。
作者有話要說: 我跟你們講
這絕對是我寫的最流暢的打鬥了...快來誇我
剛考完高數,今年難的不像話。
偷偷更新周三的份。
☆、向着奇跡前進
格蘭把夏其和佩金綁起來丢在一邊,拍拍身上沾染的塵土,向羅所在的地方看去。
似乎是審訊結束了。
羅的眉眼微微舒展開來,薄薄的唇彎着,看上去很想讓人留下自己的齒痕。
咦?
格蘭覺得自己剛剛一瞬間好像想到了什麽奇怪的形容。
樹洞裏卡着的芬奇醫生的腦袋看起來無比悲慘,那種滑稽和違和感惹得格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麽樣了。”
格蘭拍了拍羅的肩膀,還惡趣味地将剛剛沒有抖幹淨的灰塵抹在了他深色的外套上。
羅的眉毛因為潔癖立馬皺了起來,他轉頭揪着格蘭的臉頰,裝着惡狠狠的樣子向外捏了捏。
像是掉入了棉花糖的海洋,彈性十足又滑嫩無比。
“嘶——輕輕點”
格蘭垂下眼,表現出一臉無辜的樣子,低聲求饒。
“你們放了我,條件可以協商。”
樹洞裏卡着的芬奇醫生的腦袋開口道,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應該是一副怎樣的立場。
格蘭眯了眯眼睛,對他說。
“你以為你現在還有資格談條件?是你自己老實交代一遍,還是你想再體驗一下我身邊這個惡魔一樣的男人的手段?”
格蘭聲音輕柔,帶着威脅性十足的喑啞。
芬奇醫生似乎是回想起了剛剛被羅擺弄的恐懼,他不似之前的從容,整個臉都皺在一起。
“好吧。我說。”
“我是世界政府特殊部門的工作人員,具體內容我沒有權限告知。”
他頓了頓。
“駐紮在這個島嶼是為了做一個秘密實驗,想必你旁邊這個男人已經猜到了。”
“傳說生命之樹在經過一次完全膨脹期後,會增大到原先的十幾倍,這不是重點,重要的是,會成為傳說中的那個奇跡的形态。”
格蘭聽到這裏,忍不住開口斥責道。
“荒唐,又是為了這種不實際的事情,要犧牲整個島嶼的民衆的生命力嗎?!”
一旁羅冷冷地哼了一聲,他靠在樹幹上,身旁的鬼哭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低氣場,安安分分地搭在羅的身側。
“政府幹的這種事情還少?”
兩人不約而同地想要了羅的故鄉,那片土地上所發生的人間慘劇。
死去的人沒有安息,而活下來的人颠沛流離。
格蘭心情複雜,接着說道。
“繼續。”
“就像你們知道的,我利用你們拿到刺影之刃,但是錯誤評估了你們的實力。我真的沒想到,你們兩個沒有被通緝的人,一個有着政府內部最渴望的手術果實,另一個...也威脅度也那麽高。”
在說道另一個時,芬奇醫生詭異地頓了頓,向格蘭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刺眼笑容。
芬奇醫生通過政府內部消息,似乎知道了什麽,也似乎想要暗示什麽。
格蘭瞪他一眼,不去思考男人話裏另外的意思。
摸了摸手中的匕首刺影之刃,格蘭對着羅,開口道。
“我去了結這一切。”
格蘭看過來的眼神很沉靜,就像是微風拂過的北方藍,看不清其中的深淺,也看不出情緒的洶湧波動。
羅點點頭,克制住此刻多餘的念想。
“好。”
“對了。”
芬奇醫生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充滿了不懷好意與滿溢而出的惡意。
“災難很快就要來臨了,安德拉貢格蘭。”
“沒人能夠幸免。”
作者有話要說: 考完一門,今天雙更,周末的份。
第一卷要完結了很欣慰啊。
基本上線索也已經鋪的差不多了。
昨天碼肉被男友知道了,絕望。
☆、認可
“整個世界的頂端已經腐爛了。”
格蘭獨自一人站在道路的盡頭,手中的刺影之刃泛着熒綠色的光芒。
格蘭揮舞着匕首,剛剛觸及生命之樹的軀體,那些膨脹的根莖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離開枝幹。
“上位者無法保有一顆憐憫的心。”
生命之樹似乎在反抗,它的枝葉抖動着發出飒飒的聲響。
“一己私欲背後是無數條哭泣的靈魂。”
舞動的,發出巨大聲響的生命之樹的枝葉。
那旁,伫立着冷靜的,嚴肅到一言不發的金發青年。
格蘭回想起了前些天看到的報紙上的內容。
天龍人來北海諸國參觀。
想必,也是這座島悲劇的誘因吧。
為了滿足上位者的需求,所有人都瘋了。
“你想和世界政府為敵嗎——”
不遠處似乎傳來哪個人氣急敗壞的吼叫,格蘭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含義。
無法達成天龍人的願望,背上責罰的是格蘭和羅。
他們會被以極高的賞金通緝。
會過着被賞金獵人,海軍,政府機關人員,以及平民利益相沖突的存在。
“那又如何——”
迎着風,淺金色的發絲緊貼着象牙白色臉頰。
薄薄的嘴唇抿起,随後又張開,像是要宣告什麽的,又像是證明什麽的,面對着呼嘯而至的風,聲音變得空曠悠遠,卷着沖破世界盡頭的勇氣與希冀。
“我可是海賊啊。”
伴随着這句堅定的話語,格蘭望着不遠處的羅。
風中他的身姿那麽挺拔,像是把傳世名刀,蓄勢待發,勢不可擋。
格蘭對着他,對着自己的生死與共的同伴,對着自己最信賴的後背也是最倚仗的肩膀。
說出了兩年前那個風中消散的答案。
我願意。
我的船長。
“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夏其臉色慘白,氣管像是被堵塞住樣,憋的腦袋發暈。
佩金沉默着,但顫抖不停的指間暴露了他現在的心情。
“芬奇先生他...想要用我們的生命作為養料...”
“我們共同生活過的時間,都是...僞裝背後的虛假的記憶嗎...”
“芬奇先生...”
兩人似乎陷入了一種名為幻滅的情緒中,懷疑與迷惑的情緒噴湧而上出如同被地獄的使者引誘一般。
“不是虛假。”
羅靠着樹幹,眼神粘着遠處的格蘭,沉默了一會,用着幹澀慵懶的語調繼續說道。
“永遠不要去懷疑一個曾經給你們真心帶來善意的人。”
羅的面前浮現過克拉松的笑容。
“只要有一瞬間你們能感受到那份珍視與期許,那就夠了。”
克拉松對着羅的睡顏,露出毫無防備的滿足表情。
要好好活下去啊,羅。
“剛剛問話的時候,他的內心并不像刻意僞裝的表情那樣平靜。”
“他的內心也十分複雜和矛盾,我能感覺到,在任務與人性的秩序中苦苦掙紮,為了理性的目的掐碎自己感性的靈魂。”
似乎覺得說的夠多了,羅瞥了眼夏其和佩金受到安慰的表情,眼神又移到了遠處狂風中,格蘭如流風回雪般的身姿。
耳畔似乎傳來回蕩的聲響。
我的船長。
羅勾起嘴角,
右手的手掌微微張開又握緊,覺得手心裏空蕩蕩的,少了一份獨特的溫度。
作者有話要說: 兩年前羅對格蘭發出邀請的時候,他沒有直接回應,格蘭不是不想繼續和羅冒險,他只是沒有下好決心,成為一個逍遙于法律與道德外的海賊。
政府這樣的行為這幾年他見了太多太多,原本為上位者的他已經認清了這個世界開始崩壞了。
他沒有堅持原有的身為王候選人的價值觀,也沒有一位地放任自己。
格蘭始終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雙更OVER
歡迎評論和收藏
☆、傳頌于世界
芬奇一直認為自己是普通人類。
之所以普通,是因為他不過是受過特殊教育的政府公務員,之所以是人類,也只是因為他保有一部分憐憫與同情。
他的道德觀無時無刻不鞭撻着自己。自從被委以重任接下了這個任務,他很久沒有睡過一次好覺了。他身為一個醫生,自然知道長期食用安眠藥物的壞處,但,深夜裏他的臆想與魔怔總會鋪天蓋地般擊潰他。
剛開始他甚至覺得無力又內疚,他奔走于城鎮中垂危的病人間,也寄希望于神殿的庇佑與祈禱。
可他卻騙不過內心深處的自己。
後來他麻木了,惡狠狠地告訴自己這些人和自己不過是萍水相逢,不必如此地聖母,無時不刻地祈求原諒。
再後來他被自己折磨地平靜了許多,他收養了兩個流浪的孩子,教他們醫術,給他們溫暖,企圖從這兩個善良的靈魂上,尋覓到自己的救贖。
任務失敗了。
他不知道是自己潛意識裏早就想放棄了,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他本不該冒進地想利用陌生人。
可那一刻他覺得,或許這麽做,自己就可以解脫了。
是啊,解脫。
終于不用在深夜裏日日被夢魇折磨,終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和這座島嶼上的人們,道一聲日安。
這次極北之地的旅途,不僅兩人的視野都開闊了許多,還收集到了制造潛艇的原料與...兩個船員。
畢竟羅已經開始着手準備了,這兩個戰鬥力尚可并且醫術也頗為不錯的青年,大家和和睦睦相親相愛,理所應當地上了船。
當然不可能。
羅發出邀請時,完全沒有誠懇的意味,也沒有日後的草帽船長那樣的驚天動地死纏爛打。他扛着太刀,帥帥地留下一句。
“難道你們想一輩子都葬送在這座島上?”
夏其和佩金一臉懵。
“走了。”
格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拍了拍其中一位的肩膀。
“他會是個好船長的。”
格蘭望着羅削瘦又挺拔,明明看着懶洋洋地,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肉食動物的兇劣與殘忍,像是一頭優雅又蓄勢待發的雪豹。
美不可及。
北國之春,溫布萊頓。
格蘭,羅,佩金和夏其,四個人走在繁華的街道上。
因為是自動潛水艇,大多數情況不需要過多的水手,況且數量并不能彌補質量上的缺陷。
在沒有滿意人選的情況下,羅選擇停靠在這個以溫泉鄉旅游著稱的島嶼。
格蘭問過他原因,羅只是挑挑眉毛,向他投去一個你不清楚嗎的眼神。
清楚什麽...
完全不清楚啊...
搞得格蘭這幾天尤其關注溫布萊頓的新聞。
值得一提的是,芬奇任務失敗後,自然而然把鍋推給了格蘭和羅,震怒的上司直接把兩人的賞金都訂為了7000萬貝裏,然後急急忙忙去向更上層的官員請示了。
兩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都被懸賞7000萬貝裏的高價,北海的地下組織與地上的各方勢力,都動了些心思。
這些念頭裏,有欣賞,有忌憚,有不屑,有好奇,還有的只是望着懸賞單上的照片,露出了意味不明的晦暗表情。
偉大航路,某個島嶼。
當BABY5把羅的懸賞單交給少主時,她看見多弗朗明哥像是被什麽取悅了一般咯咯咯地笑出了聲。
随後用着映着羅照片的懸賞單,遮住了被眼睛。
露出了一個惡劣又狂妄,散發着令人不安的邪惡氣息的笑。
“羅,耐不住寂寞出海了嗎。”
“呋呋呋”
他揉掉了懸賞單,然後順手接過了BABY5手中的另一張。
“恩?”
“我記得這小子是...”
懸賞單上是漆黑的不倫生死的标志,下面單單寫了格蘭二字,沒有姓氏,顯得不倫不類。
“我記得是...潘德拉貢 ...格蘭”
“呋呋呋,有趣。”
似乎是回憶起了曾經相遇時的經歷,多弗朗明哥看着這張已經初露鋒芒的青澀臉龐,腦海中回蕩起了一個少年的聲音。
“你說的不對,王才不需要一味地順應民衆。”
“王只需要引導人民去接受饋贈,然後帶來更大的貪欲。”
墨鏡後多弗朗明哥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暢談
南海,特拉格尼斯王宮內部。
大王子蹙眉,他手裏握着下人剛剛呈遞上來的通緝令,湖藍色的眼裏透着陰冷與狠意。
那熟悉的金發與冷漠的灰藍色的雙眼。
“喪家之犬...”
随後他很快轉變了表情,露出一個不自然的充滿惡意的笑容。
“你比我優秀千萬倍又如何,現在不是已經淪落為卑賤的海賊了嗎。”
“如今我的計劃,已經非常完備了。”
大皇子隐秘地盯着那至高無上的王座。
“有些人老了,早就失去了當年的威風與勇氣,這個國家變成如今的模樣,可都要怪他。他太寬容了,對于那些聒噪的老鼠與蹦噠的臭蟲,而我,會将一切阻礙碾碎。”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情緒高亢激動萬分。
“這個國家又我來拯救,特拉格尼斯的傳統由我來繼承。”
大皇子似乎是想到了未來他統治下的藍圖,有些癫狂地顫着音說道。
“先毀滅我摯愛的祖國,然後我親手為她帶來榮耀的桂冠。我會是王國歷史是最為偉大的王,我将帶領着百萬民衆,複興最古的輝煌。”
同樣是特拉格尼斯王國,主城旁紅眼伯爵的駐地。
猩紅色眼眸的男人躺在柔軟的床上,他一邊聽着下人有關王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