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夜之灰
12
我迎來了新的室友,在婁危離開之後。
我是不甘心的,不甘心讓婁危就這麽離開我,總覺得我們之間的故事不可能就這麽結束。
當然,這也可以理解為我不願意放過他,一定要糾纏,一定要想盡辦法攪和得他不得安寧然後被迫回到我的身邊。
我的新室友搬進來當天,我故意發消息給婁危,告訴他我的家裏住進了其他人,為了證明我沒有說謊,我甚至偷偷拍了一張新室友的背影發了過去。
我以為,接下來就應該是婁危氣急敗壞地回來找我,然後趕走這個房子裏的另一個男人。
但事實上,并沒有,他甚至沒有回複我的消息。
這讓我很是挫敗。
又怨又惱,同時也不敢相信。
我跟婁危是天生一對,這個世界上再找不到比我們更加契合的人,他怎麽可以說離開就離開了?
我堅信他還在愛我,只是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我們之間的矛盾——當然,在我看來,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矛盾。
婁危不理我的幾天,我整個人如同游魂,在家裏喝酒、睡覺,閉門不出。
新搬來的室友很守規矩,這讓我很是意外。
當初他來看房子的時候我提的那些要求,原本沒以為他真的會完全遵守,甚至我也只是想借着他的存在來逼迫婁危回來。
我知道這很不厚道,我知道我是個小人。
不過,婁危沒回來,他也沒有違反我定下的條約。
這個叫李漢唐的人,極少跟我打照面,盡管這些日子我們共住一個屋檐下,甚至兩人都幾乎沒有出過門。
我總有一種他在故意躲避我的感覺,不過這樣也好,免得不熟悉的人碰了面尴尬。
讓我更滿意的是,他很安靜,除了偶爾會傳來走路時不得已發出的腳步聲以及每天定時洗漱上廁所的聲音之外,就幾乎再沒任何存在感。
他不會制造噪音,甚至不說話。
我喜歡這樣安靜的室友,但又覺得不安心。
我都說了,我是個很矛盾的人。
而且,這個室友除了過分安靜之外,還讓我覺得有些奇怪,比如他帶給我的那種不知道從何而來的熟悉感,以及,莫名其妙的怪異感。
我從最開始每天都在想婁危,到後來開始每天思考我究竟何時何地見到過這個叫李漢唐的人。
這個李漢唐,明明沒有對我做什麽,卻讓我愈發不安起來。
我已經活得人不人鬼不鬼了,他卻似乎比我還要像幽冥,是那種夜半三更會來索命的厲鬼。
婁危的節目停了。
他人不在我身邊,夜晚十一點半也沒有他的聲音陪我了。
我為了可以踏實入睡,不得不反複聽他以前節目的錄音。
然而每次錄音結束的時候,我都會突然醒來,獨自面對着黑暗,望着一片虛空心驚膽戰。
我想念婁危,想念他的擁抱、他的熱吻和他的體溫。
我想念他在的白天跟黑夜,想念他在進入我的時候對我說:“現在覺得,安心了嗎?”
只有他才能帶給我安全感,對于我來說,他是空氣一樣的存在。
現在,婁危不知去向,我眼看着就要窒息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