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夜之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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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原來我還是恐懼死亡的。
一直以來,我仿佛不停地在暗示自己,不如去死。
活着了無生趣,四面楚歌,不如死了好。
然而,當我再次看到婁危才終于意識到,我其實還是想要茍活的。
想要茍活,因為婁危。
我還想繼續抱着他,聽着他的心跳,聽着他給我講陰森森的童話故事,聽着他在我耳邊說只給我聽的情話,聽着他向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離開我了。
驚魂未定的我癱軟在婁危懷裏,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角。
我不記得那時候我都跟婁危說了什麽,但在當時,他根本就是我的救世主,把我從沼澤裏拉了出來。
他是我的救命稻草,我要緊緊攥着,不能再放開。
大概是看我可憐,也大概是因為婁危心裏還有我,那天之後,他再沒離開,甚至沒有去上班,就那麽在家裏陪了我好幾天。
婁危沒有質問我為什麽家裏會來其他男人,他什麽都不問,不責備,只是對我悉心照料、貼心安撫。
我知道自己這樣很過分,但我借着這個機會讓他不要跟我分手。
婁危想都沒想就答應了,這讓我覺得他還是愛我的,只要我以後不要總是“神經兮兮”的,他就可以一直陪着我。
神經兮兮。
想到這個詞我其實是有些難過的。
在別人看來,我一直都因為并不存在的人變得疑神疑鬼,可是我知道,那個人他一定存在。
自從李漢唐的事情之後,我開始懷疑監視我的會不會就是這位租客。
他給我的感覺太熟悉了,可我卻怎麽都想不起來曾經在哪裏見過他。
更重要的是,那種熟悉感強烈到我甚至覺得我們曾經一起生活多年,他幾乎沒有跟我說過話,我卻可以想象出他說話時的神态和語氣。
他沖進浴室掐住我脖子的感覺也似曾相識,那雙眼睛讓我不寒而栗。
李漢唐。
這個人看向我的時候,眼神中都似乎帶着冰碴,在炎炎夏日讓我瑟瑟發抖。
可是我想破了頭也想不出為什麽我會覺得對他如此熟悉,這讓我頭痛欲裂幾欲抓狂。
可我不能表現出來。
我要平靜,要溫柔,只有這樣才留得住婁危。
我不能再把自己的不安暴露給婁危了,否則他會走的。
好在,那之後,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發展。
李漢唐再沒有出現,他住過的房間我直接鎖上了,甚至不願意進去多看一眼。
而我之前被監視被偷窺的感覺也慢慢變淡,不知道是不是婁危回來了才這樣,但至少,我真的輕松了很多。
果然,只有婁危才能給我安全感。
那種被神擁抱着的感覺,在每一個夜裏,我都僥幸因此獲得了美好的夢。
我跟婁危的關系恢複了,一切又變回從前。
我的狀态好轉之後,我們都回去開始上班,他錄節目的時間改到了白天,于是每個晚上我都纏着他□□。
只有在□□的時候我才能覺得這個人是踏踏實實守着我的,他還貪戀我的身體,這讓我無比慶幸。
只要我還有能讓他迷戀的東西,他就不會輕易離開我。
我對他百般讨好,只是為了博他一句:“放心吧,我不會再離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