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夜之灰
17
出差。
婁危的話,我再也不要相信了。
我騙他把出差的地點和住宿的酒店告訴我,然而等我過去,酒店的前臺卻告訴我根本就沒有一個叫婁危的顧客入住。
果然是欺騙。
那天之後,婁危又不見了,不知道去了哪裏,不知道跟誰在一起。
我一個人在家,每天腦子裏都是婁危跟別人□□的畫面,而跟他□□的人,每一次都是變換着的。
我知道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更重要的是,之前那種被監視的感覺竟然又出現了。
有時候半夜突然驚醒,我會覺得下一秒自己就要死了,我好像很快就要消失。
我不停地收拾房間,突然發現婁危的物品又一次全部消失不見,就好像一夜之間被他搬空了。
他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為什麽連個招呼都不打就這樣走了?
我不能原諒。
我又去找那個曹川,想盡辦法讓他幫我找到婁危。
想到婁危背叛了我,我就痛苦到心都被攪碎了。
我不記得以前是誰告訴過我,對背叛最好的報複就是自己的背叛。
這話聽起來似乎有些別扭不可理喻,但當我以婁危男友的名義跟曹川□□的時候,終于懂了這個道理。
既然他背叛了我,那我也用同樣的方式來背叛他。
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一起套上醜陋沉重的鐐铐,在地獄繼續掙紮吧。
我跟曹川厮混了幾次,讓我失望的是,他竟然遲遲沒有婁危的消息。
這讓我再一次覺得自己被騙了。
更讓我惶恐不安的是,我竟然在曹川那裏看到了李漢唐的照片,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間,那種窒息感再次襲來,我差點兒失聲尖叫。
曹川問我認不認識這個人,我下意識地說不認識然後落荒而逃。
我很怕,明明只是一張照片,卻讓我恐懼到好像下一秒就要死掉。
李漢唐,那個試圖沖進浴室掐死我的人,他為什麽又出現了?
為什麽又出現了?
對,他不可能再出現,他永遠都不會再出現了。
李漢唐永遠都不會再出現了,因為那個晚上之後,他就消失了。
婁危不在家的某個晚上,那種被人監視的感覺異常強烈,我很害怕,于是躲進浴室裏,可緊接着我聽見腳步聲,聽見有人拉開了浴室的玻璃門,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說:“晚上好。”
晚上好。
我們又見面了。
李漢唐死死地掐着我的脖子,眼珠外凸,像是再用力些就要掉出來。
我快被他掐得窒息,掙紮間看到他的右臉頰有一道傷疤。
這傷疤為什麽那麽眼熟?
我來不及思考,奮力掙紮。
我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死,我還沒找到婁危和他出軌的對象。
像是有人在暗中幫我,我竟然摸到一把刀。
我想起來了,這把刀是昨晚我拿過來的,一邊泡澡,一邊削蘋果皮。
我是如何把刀插進李漢唐胸腔的我根本不知道,但當我回過神,面前是李漢唐的屍體跟婁危不可置信的表情。
婁危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他都看到了些什麽?
而我,殺人了。
“我是正當防衛。”
“沒有人會相信你。”婁危說,“你只有我。”
他說完,轉身出去,再回來的時候手裏拿着他的那個黑色旅行箱。
婁危說:“交給我,我來處理。”
婁危已經處理好了。
李漢唐永遠都不會再出現了。
可是婁危呢?
婁危到底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