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雲泥 (2)
苗子,只是今年才二十二,人太嫩了些。我這把老骨頭,也不知道等不等得到把他扶上場面的那天。”
祁峰是他大舅的小兒子,這就是希望他幫着過度,趁趙老活着的時候慢慢接過趙家的攤子,要是中途老人去了,祁峰還沒能立起來,他接着扶持。他需要花費的時間,可能三年,可能五載,祁峰是個聰明孩子。
思緒拉回來,聶铮對童延說:“這邊還有我的攤子,我不會一去不回。”
此時,童延腦子也清醒了,強扯一個笑,“我知道。”
但這樣一本正經地跟他說要走,顯然,回來也不會長待。童延盡力讓自己嘴別笑得那麽僵,“那……你房子那留了人沒有,待會兒,回去,我去搬東西。”
縱然早有準備,聶铮心坎還是被什麽塞了一下似的。
這一年,童延要是有過半點他們在同居的認知,即使他們異地,何須從他那搬走?
這甚至都不相識音樂戛然而止,這是,曾經喧嚣得讓人迷醉的甜美,在一刻歸零。
也好,聶铮想,也好,打散重來。
也好,否則,三年,五載,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他該拿什麽忍心,讓童延在各自萬裏之遙的牽挂和等待中度過。
短暫停留,飛機加油後,聶铮再次踏上旅程。
小田躲得遠,童延站在廣場,孤影孑立:“你還有什麽要對我說的?”
聶铮眉皺了半天,又垂眸半天,才敢認真看他。
他遇見他,還真是沖了太歲啊。
再開口着實艱難,“你……争氣一點,踏實一點,你現在小有名氣,投資人,導演,廣告商,你的影迷,是的,他們現在都喜歡你。可你用什麽讓他們一直喜歡?打動人容易,成為不可取代卻是個難題……”
“你漂亮,會有人比你更漂亮,你年輕,總會有人比你更年輕,你明白自己能倚仗的是什麽嗎?”
聶铮身後是寬闊的停機坪,機組工作人員已經挨個上飛機,整裝待發。
日薄西山,暮色降臨,那輪太陽好像落下去,就永遠沉寂在茫茫的地平線下,從此跟這個世界一別兩寬。
童延沒說話,也說不出話。他們的時間還長,他一直是這樣以為的。
聶铮突然笑了,“你在難過?”
童延搶白:“沒有。”
這下輪到聶铮沉默了。
童延難得別扭,卻還是呵地做了個自我解嘲的腔調,“好吧,有點兒。”
沒毛病!一點兒,不能再多了。曾經以為的長久,在漫長的人生中原來只是短暫,同行到此,分別才是他們各自新的開始。
是的,聶铮有更好的開始。
他們本身非親非故,就這樣奇奇怪怪地紮在一處過下去,才是真的沒道理。
退一步,也好過,聶铮不再是這個聶铮。
這個對他總是包容寬厚,從不讓他失望的聶铮。
聶铮沒多說什麽,轉身離開時,寬厚的肩膀被斜陽鑲上兩道金邊,漸行漸遠,像是帶走了長夜來臨前最後的那絲光亮。
眼見他踏上最後一級臺階,童延突然扯開嗓子,“聶先生——”
正如初見時的雨夜。
聶铮停步,回頭。
“對你來說,我也不是無可取代嗎?”
令人不齒的“奸妃”也好,屢馴不服的小獸也罷,在這一刻全成泡影。
童延年少輕狂、肆意嬉笑怒罵的所有荒唐和嚣張,終于被這一句話耗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