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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大嬸你誰

登時,就像現場有人關閉了聲音的閘門,現場鴉雀無聲。

工作人員是被葉知蔭震得說不出話來。這姑娘以粉絲之名,借着拍廣告對葉知蔭動手動腳,這些他們都看在眼裏,可誰都不敢吭聲制止,導演也是睜一只眼閉只眼,誰讓那姑娘後臺硬,是贊助商塞進來的千金呢?

葉知蔭講這話的聲音不算大,也不算小,語氣倒是頗具諷刺意味,寥寥數字就把一個小姑娘說得下不了臺來。

僵持了差不多有數分鐘,還是導演假笑着圓場說先修整一下,補妝之後繼續拍。

化妝師很有眼色,立刻假模假樣地上場為葉知蔭補着不存在瑕疵的妝容。葉知蔭也順從地閉着眼讓他補妝。

為了緩解尴尬,現場瞬間哄鬧起來,吃東西的吃東西,

“葉哥。”妹子被甩開手後有片刻的怔愣,她眨了眨眼,委屈地憋着嘴,随時要落幾滴鱷魚眼淚,“……你怎麽可以這麽說我。我是你的粉絲啊。”

“粉絲?”葉知蔭冷笑一聲,悠悠然地睜開眼,深黑色的瞳仁在眼眶裏轉了半圈,好整以暇道,“這可真是擡舉我了,我沒您這麽厲害的粉絲。”說完,他就不理人了,轉過身連一眼都懶得看女主角。

女主角原來還抱着和解的意願,此刻聽葉知蔭那麽不識趣,也就不裝嬌弱了。

她氣得頭頂冒煙,跺跺腳,食指點着葉知蔭,尖着嗓子像一只發情的母鵝:“葉知蔭你算個毛線啊,老娘看上你的臉,給你弄來這個好資源,現在你翻臉不認人了?”

葉知蔭優哉游哉地喝着化妝師遞來的水,聞言,掀起一層眼皮看她,語氣裏飄着輕蔑:“翻臉不認人?敢問大嬸你誰啊。”

“……”女主角氣急敗壞,又怼不過他,哆嗦着嘴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随後,葉知蔭也不理睬這個女人,旁若無人地把水杯遞給化妝師,“我放在化妝間的手機帶來了嗎?”

化妝師待在葉知蔭身邊久了,很懂他的習慣,自然把葉知蔭的手機帶過來了。

沒有新的消息。

那人自那句敷衍的“好吧”之後就沒再回過他。

……這就是這人的态度???發了一頁的“親親”表情撩他,微信簽名又那麽暧昧,經常說些調戲他的話,結果回複卻又那麽冷淡。一句“好吧”就把他打發了。

真是個混賬。

化妝師又在葉知蔭的臉上看到了他熟悉的陰沉,頓時瑟瑟發抖,不知哪裏又得罪了這位祖宗。

女主角又沒什麽眼色,還在那兒喋喋不休地控訴着葉知蔭,正好撞在槍口上。

葉知蔭居高臨下地睨着她,猶如風雨欲來山滿樓:“嗯?你剛才說什麽?”

妹子被葉知蔭的低氣壓吓得退後了半步,小雞似的瑟縮道:“我說……我說讓我爸取消你這個代言人。”

葉知蔭笑了。

他的嘴角向上翹起完美的弧度,眼睛卻不帶半點笑意,冰冷空洞,宛如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淵,勾人膽寒。

“好啊。”葉知蔭說,“取消吧,我等着你們賠的違約金。”

話音剛落,他就把手機扔到化妝師身上,冷着臉道:“你幫我手機關機了,我不想接到任何人的電話。”

化妝師一臉懵圈,只好順從地應了幾聲好,跟在他後頭的女主角也是呆若木雞,她對這位也是了解的,毒舌和不耐煩是慣例,不用怕,就是個紙老虎。可這次葉知蔭明顯是真動火氣了。

沒等兩位反應過來,葉知蔭就大步往後走了。

化妝師看見他和導演打了一下招呼,導演錯愕地說了些什麽,葉知蔭搖了搖頭,去意已決。導演留不住人,目送着葉知蔭離開後,随後跑到他們這邊來。

“這是怎麽了?他說不用拍了,贊助方不想用他?”導戲那麽多年,什麽奇怪事兒他都碰上過,就是沒遇到過中途突然臨時撤人的。況且這還只是個廣告拍攝,真是十多年都沒碰上過這奇葩事。

化妝師搖了搖頭。

導演就把目光看向了女主角。

妹子眼中含淚,委屈得不得了:“我知道什麽啊,說不拍就不拍了,一點工作素養都沒有。”

導演無語,這妹子的作和矯情他都看在眼裏,這事兒真怪不上葉知蔭。可他不敢得罪這位,只好看向化妝師,急着說:“要不試着聯系一下他,挽留挽留。”

化妝師尴尬地指了指手中的通訊工具,“他手機在我這裏呢,聯系不上。”頓了頓,他又說:“葉知蔭這人,一旦決定了一件事,誰都拉不回來,再說呢……這換人的事,還真不是他先提出來的。”

他暗示地瞟了瞟女主角。

導演輕咳一聲,道:“小敏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不是說葉知蔭是你的偶像嗎?哪有粉絲把偶像氣走的。”

妹子聽完這半指責的話更加委屈,癟着嘴,淚眼汪汪:“我就是氣氣他,哪能真換人啊。這找他來代言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是我爸公司那群董事決定的,這要是被我爸知道我主動讓葉知蔭走,還得賠一筆違約費……他非打死我不可。”

化妝師:“……”哦,原來只是打腫臉充胖子。

有錢人都這麽會玩嗎?他被這妹子雷得不清,看着愁雲滿臉的導演,心生不忍,道:“我倒是可以打給他助理試試看,估計葉知蔭在趙大華那兒。”

導演見事情有轉機,頓時放晴了臉,讓化妝師快打。

葉知蔭确實在趙大華的車裏。他得知了葉知蔭罷演的事,震驚得不行,苦口婆心地規勸了快要半個小時,口水都快說幹了,也沒把葉知蔭說動。

導演打電話過來,趙大華就算有心讓葉知蔭繼續接代言,也無力說動這塊犟骨頭,只好在電話裏連聲抱歉,卻不承認是他們這邊的錯誤,把一切矛頭都指向了女主角。

挂完電話後,趙大華問:“你把手機落在Tony那裏?”

Tony就是化妝師高端洋氣上檔次的英文名。

葉知蔭躺在座椅上假寐,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究竟出什麽事了?”

葉知蔭轉了個身,“沒事。”

“……”見主子不願意講實情,趙大華就沒自讨沒趣。

換了個側身躺的葉知蔭也在琢磨自己那麽生氣的原因。

說實在的,也許是和他毒舌慣了,真正動氣的次數極少,上次那女傭故意把文胸和避孕套丢在沙發縫裏,他也沒人小姑娘計較,發了當月的工資辭退她以後,那件事也就過去了。

這次敏什麽對他揩油,其實本質和那個小保姆也差不多,頂多一個動了手,一個還在精神層面勾引。可這兩次,他的處理方式截然不同。

葉知蔭想不通為什麽。最奇怪的是他還氣到把手機留給了Tony。要知道他作為一個網瘾少年,有事沒事都會玩幾把游戲,打幾場王者,除了工作和睡覺,手機都不怎麽離手的,這次竟然動怒到把手機扔給了別人。

太不對勁了。

葉知蔭說不出來不對勁的原因。難道就因為那撒謊精今天對他表現得沒像前幾天一樣熱情?

“……”

怎麽可能。

葉知蔭嗤笑着否定了這一可能性。沒手機玩,他手癢得厲害,得找點正事做。

他拍了一下助理的肩膀:“你幫我聯系一下梁音,問他下午有沒有空,有空就約一下,就說我要和他談新主打曲的事。”

趙大華瞪直了眼睛:“你要換主打曲?這事兒怎麽沒和我說?”

葉知蔭瞥了眼助理。

那眼神似乎寫着“你誰啊,我要和你報備。”

趙大華不舒服地咽了口氣,帶上車門,走到樟樹下站着,點了一根煙,撥了梁音的號碼。不久,電話通了,他卑躬屈膝地講了電話。

再回到車裏,趙大華把他若有似無的不甘願消散得一幹二淨,像往常似的和葉知蔭說話。

“梁老師說他有空,就約在上次的錄音棚。”

停頓了片刻,趙大華又說:“倒是他問我能不能把寫歌的人一起帶上,他有些音樂上的問題想和那位探讨。”

“……”葉知蔭抱着胸冷冷地不說話。

趙大華:“葉哥?”

“……”葉知蔭扭過臉去,“不能。”

趙大華:“為啥啊。”

“我和寫歌的人不熟。”過了好久,葉知蔭才僵硬地憋出這麽幾個字。

……

梁音再次見到葉知蔭,心情十分舒暢,一過來就給了葉知蔭一個大大的擁抱,搞得葉知蔭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前輩笑着拍了拍晚輩的肩膀:“不用那麽緊張。”

話音未落,他又四處找了找別人的影子,見到除了葉知蔭的助理之外,別無他人,臉上露出些許失望的神色,“寫歌的人呢?他怎麽沒來?”

趙大華心道葉知蔭肯定又半天憋不出一句來,想自己攬過話匣子,說幾句客套話。

哪知這次葉知蔭倒是挺平靜的。

“他今天有事。”葉知蔭說,“改天我約你們見一面。”

趙大華偷偷瞅了葉知蔭一眼,不是說不熟嗎?怎麽才一會兒又改了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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