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喜歡個屁
耿舟和沈向北分為一組, 他們被分派去學習的是黃梅戲《女驸馬》,流量大花和影帝一組,抽到的是國粹京劇《貴妃醉酒》裏的片段, 至于葉知蔭和綜藝咖, 他們要表演的是越劇《梁祝》。
要學習戲劇,必定缺少不了女角色, 可他們這團隊裏,男多女少, 只有一個流量大花是女性。正好流量大花和影帝演的是《貴妃醉酒》, 非常符合兩人本身的人設。而其他兩個戲劇, 分配給四個男士,就有些尴尬。
耿舟抽到的《女驸馬》還好,它講述的是一個民女男裝出逃, 應試中魁,被皇家招為驸馬的故事,故名為《女驸馬》。他演的這個片段,也就兩三分鐘, 還全程男裝,對他造不成任何方面打擊,心裏這一關挺好過的。
可葉知蔭和綜藝咖那一組, 表演的卻是《梁祝》中的祝英臺一角色,他必須女裝上身,扮成花旦的模樣出場,綜藝咖飾演的是馬文才。這一段戲本應該非常精彩的, 可葉知蔭必須犧牲自己反串女性角色,這讓耿舟有點擔心葉知蔭的狀況、
他在跟着老師學習指法和唱腔的時候,還偷偷去瞧了葉知蔭一眼。可化完女妝的葉知蔭卻死活也不見他,耿舟來了,他就躲在門後面不出來,只露出一小節素雅的裙擺,引得耿舟好奇心更重。
綜藝咖分得清局勢,他這時候要盡可能地和隊友站在一方,來獲得比賽的勝利。耿舟偷偷摸摸來探班的時候,都是綜藝咖一人獨當一面,把耿舟擋在他們這一組的門外,打着馬虎眼說:“哎,你這算不算刺探敵情?”
耿舟笑了一下,只說:“我就來看看我隊友的女裝好不好看。”
綜藝咖啧了一聲,往門裏頭瞅了一眼,“祝英臺”正舉起一方衣袖,把整張臉都藏在水袖裏頭,只露出來發頂地蝴蝶發釵。這位英臺身高一米八三,身形雖瘦,卻毫無女子身段的窈窕和柔美。
綜藝咖看得直想笑,但不好意思直接笑出來,傷着晚輩的心,他嘴角憋着明顯的笑意,說:“這分組以後就沒有裙帶關系了,這隊友不隊友的在我這裏都不算數,你要看我們英臺,可以,到時候去臺下看吧。我們拿個冠軍給你們看。”
耿舟想起了林泉所說的要在臺前避嫌,心想這好奇心到這裏就可以停下了,再堅持下去,怕是又要被老啰嗦說完全不懂得在鏡頭面前避諱了。
他沉吟了片刻,又笑着瞟了眼門板下小步挪動的藕粉色羅裙,感嘆自己太過手黑,怎麽沒和葉知蔭分在一組,這樣節目裏頭遇到好玩的事,恐怕都不能即使一起分享了。
腳步聲漸漸響起,綜藝咖目送着驸馬裝扮的青年慢慢遠去,門裏的葉知蔭探出一點頭來,問:“他走了嗎?”
綜藝咖說:“走了。”他走到竹編躺椅上躺下,逍遙地搖了搖手中的扇子,真當自己是風度翩翩的“富二代”,他笑意連連地打量着等會兒要和自己撘戲的葉知蔭,眼底流連過一絲被驚豔的神色。
這英臺确實不像女嬌娥,哪有身高八尺、身材挺拔的女嬌娥。但意外的是,葉知蔭換一身女裝,竟然也不顯得特別違和,看着也是挺好看的。
一種帶着英氣的美。
綜藝咖看得啧啧稱其,心想這樣的好苗子不火,這年頭還有誰能夠火?他輕咳了兩聲,對葉知蔭下了通牒:“公平起見,我得跟你說一件事。”
葉知蔭淡淡地問:“你要坦白自己的身份?”
綜藝咖被這麽簡單的一句話吓得夠嗆,他在葉知蔭犀利的目光下,擠出一抹略帶僵硬的笑容:“我就是平民,有什麽好坦白的。”
葉知蔭說:“我也是平民。”
綜藝咖瞥了他的搭檔一眼,總覺得他這句話……話裏有話?難道他抽到了朋友卡?哪有那麽幸運的事,搭檔既是組員又是“朋友”的,這也太巧合了。
但總共就六個人,綜藝咖認為他确實不應該否認這種巧合。他笑哈哈地說:“既然我們都是平民,就應該團結起來一起贏得比賽啊。”
“是這個理。”葉知蔭不疾不徐地說道,“只要能避免有星星的組合贏,我們就能少丢失一個隊友。”
綜藝咖邊和葉知蔭商量對策,邊偷偷觀察着葉知蔭的表情和神态,希望在這其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來驗證葉知蔭的身份牌。可惜,他作為一個老江湖,在這張上帝特別眷顧的臉上,找不出一點破綻。
“我要和你說的就是這個。”綜藝咖放棄了在場外确認隊友是敵是友的想法,他轉移了話題,“我們六個人,兩個歌手,三個演員,只有我一個,是做主持人出身的,對演繹和唱戲一竅不通。我挺怕拉你的後腿的。”
……
第一輪游戲只有三個隊伍參加,只要星星不是最後一名隊伍,他就有資格選擇投出去一個人。游戲的進展卻和綜藝咖預料得有些不同。影帝和流量大花雖都是演戲出身,是當之無愧的演技擔當,但唱戲曲并不能和演戲相提并論。
他們組的題目是《貴妃醉酒》,抽到了一個非常難的題目,京劇要唱得好,确實不容易。影帝低沉嘶啞的男神音很不适合唱這類戲劇,給這個隊伍拉了挺大的後腿。
沈向北表現不錯,但耿舟作為朋友卡的獲得者,怕壓到綜藝咖那一組,發揮得中規中矩。
反而是葉知蔭的反串驚豔全場,他一走場,就引起底下觀衆的熱烈追捧,他悟性又高,上午學得還認真,連專門唱戲劇的老師都對葉知蔭的表演連連稱贊。綜藝咖飾演馬文才,這一角選得也不錯,比演梁山伯适合他,最後呈現出來的效果也很好。
他們演到後來,更加進入佳境,場下爆發着一片又一片熱烈的掌聲,冠軍是哪一隊就沒什麽争議了,不言而喻。
每場後觀衆投票的結果就是如此,葉知蔭那一組獲得了第一名,耿舟一組第二名。只要這兩組裏有星星,他們必缺少一個隊友。
葉知蔭和綜藝咖這一組,是最後出場的,耿舟作為第二個出場的那一隊,被節目組拉着在後臺卸妝。他們這次的節目內容比較多,确實比較趕,忙着卸完妝趕下一個地點也無可厚非。可所有人都在後臺卸妝,他如果連妝都沒卸,這麽突兀地出去看葉知蔭的表演,難免顯得奇怪。
耿舟權衡再三,就把這件事擱置了,安安靜靜地坐着,讓Tony幫忙卸妝。他們上場表演的是舞臺妝,不是Tony的手筆,他一邊卸一邊不服氣地說:“早知道你們第一輪就玩這個,我就不把日常妝畫得那麽完美了,才化了兩個小時就卸了,沒意思。”
耿舟哭笑不得,在他們之後坐着的流量大花最有發言權,她說笑道:“我也覺得,今天早上我那妝化了快兩個小時,結果連太陽都沒曬幾分鐘,就卸了。”
沈向北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謝斜出現在了臺上,說了最後的謝幕語。耿舟聽聲音就知道葉知蔭的表演結束了,他心想這下葉知蔭總會出現在這裏,大大方方地給他看女裝了吧。
他左等右等,誰都沒等來,等來的竟然是謝斜。謝斜慣例感謝他們的精彩演出,耿舟安靜地聽着謝斜的官方臺詞,心裏卻無比盼望着看到葉知蔭的花旦裝。
結果他等到謝斜都把話說完了,葉知蔭和綜藝咖兩人誰都沒出現。耿舟有點心急了,他假裝無意地問道:“怎麽綜藝咖他們沒有來?”
流量大花笑而不語地瞟了耿舟一眼。
耿舟被這一眼瞟得異常心虛,都說女人比男人敏感得多,流量大花該不會看出什麽了吧。他假裝什麽都沒發生,歪着頭等待着謝斜的答案。
謝斜哦了一聲:“怪我沒講清楚,獲得第一名的團隊,在第二輪游戲之前都能獲得最好的。”
沈向北忍不住問:“什麽叫最好的?”
“嗯。”謝斜說,“比如你們四個擁擠在這個狹窄的臨時化妝間裏卸妝,他們兩個就被轉移到比你們大三倍的化妝間裏卸妝。”
耿舟聞言愣了一下,心情鬥轉急下。謝斜的意思是,他就是被命運捉弄,怎麽也看不到葉知蔭的女裝了?
其他人倒是覺得這一點沒什麽,紛紛無所謂地笑着,說這有什麽啊。
謝斜看了眼腕表,神秘地笑笑:“等會到了飯點,你們就會發現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別了。”
很快,他們幾人就見識到了真正意義上的本質上區別。
葉知蔭和綜藝咖享受的午餐是當地排名前五的特色小吃和美食,而其他幾人的午餐則是當地排名最難讓外地人接受的五樣恐怖黑暗料理。
耿舟生無可戀地盯着碗裏的炒蠶蛹,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眼瞅着沈向北咬着牙把蠶蛹咽了下去,還微笑地說:“其實還行,耿舟你嘗嘗看才知道喜不喜歡。”
他平生就讨厭這些蟲子,這次竟然還要吃蟲子,能喜歡上就怪了。
但看着別人一口一口咬牙地吃下去,耿舟不想拖後腿,眼睛一閉,嘴巴一張,就要把一個小蠶蛹給咽下去。這時候一個筷子夾住了他的筷子,耿舟微微擡眸,“知蔭?”
葉知蔭夾過耿舟的蠶蛹,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綜藝咖吃着美味的食物,怒其不争地瞪着胳膊往外拐的同伴:“夥計,你這是在幹什麽?”
葉知蔭把嘴裏那玩意兒咽了下去,聽到同伴的呼喚,對他輕輕地笑了一下,說:“我小時候最喜歡吃這個……”喜歡……喜歡……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