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哪裏都好
沒過多久, 幾道招牌菜就陸陸續續地端上桌來了。老板娘一看是耿舟和葉知蔭他們,還特意從廚房裏出來, 貼心地問候了幾句, 菜全部上齊了, 耿舟還發現多了一道甜點。
是荷花酥, 甜而不膩,入口即化。
他低頭把嘴角的笑意掩住,心照不宣地把荷花酥往葉知蔭那邊推了一下, 低聲說道:“老板娘真是有心了, 還記得你喜歡吃這道甜點。”
小木驚道:“原來葉哥喜歡吃甜點啊。”
葉知蔭本來理所當然把筷子往盤裏伸的動作稍微一滞,眉目冷淡地問道:“不可以嗎?”
小木撓着頭說:“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我身邊沒幾個異性朋友,是愛吃甜食的。”
葉知蔭十分自在地咬下一塊荷花酥,也不看她,說:“那是你身邊的男人太少,不是我說你,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宅在家裏的, 是找不到男朋友的。”
他這話裏帶刺,小木卻又忽視了葉知蔭話裏話外的譏諷,呆頭呆腦的抓住主幹問道:“葉哥說得對,我就是認識的異性太少了, 都單身二十多年了。”
耿舟笑道:“不應該啊,我們小木長得可愛,性格又好, 怎麽會找不到男朋友。”
葉知蔭表面上低頭吃着荷花酥,心裏卻在腹诽,他也長得好看,性格也好,沒遇到耿舟之前,不也單身了二十多年。
小木一聽耿舟誇她,立刻羞紅了臉,她轉頭看向葉知蔭,支支吾吾道:“其實葉哥說得對,我就是圈子太小,認識的異性少,葉哥你有什麽認識的,介紹給我也行啦。”
小姑娘确實是小姑娘,一說完她就害羞得不行,忙低下了頭,假裝在數飯粒。
葉知蔭差點被嗆到,還是耿舟及時遞過來的一杯涼水救了他。
他悶悶地說道:“我就認識你舟哥一個。”
耿舟聞言偷偷看了他一眼,唇邊的笑意怎麽也掩不住了。
小木完全不相信,葉知蔭這麽一個混娛樂圈的,怎麽可能沒幾個小生圈的人脈,她吃驚道:“真的假的?”
葉知蔭也不覺得丢人,點了點頭。
小木問:“那《我是你的朋友》裏的常駐嘉賓呢?綜藝咖啊,影帝啊,沈向……”
沈向北的名字還沒說全,葉知蔭就皺起了眉尖,他固執地打斷小木,說道:“他們不算。”
小木看得出葉哥的心情陡轉急下,她不明白自己是說錯了什麽話,原來心情還挺好的,有說有笑的,怎麽一提到《我是你的朋友》葉知蔭就不開心了。
難道他和那幾個常駐嘉賓有矛盾?沒看出來啊。
耿舟用公筷夾了一道菜放在小木的碟子裏,歪了一下頭,說道:“這不稀奇啊,要是算頂要好的,我身邊也只有知蔭一個。”
小木知注意到耿舟之前幫葉知蔭夾菜的時候,沒特意用公筷,輪到自己這邊,就想起了公筷這回事。
而葉知蔭那麽一個有潔癖的人,竟然也不顧忌耿舟是用自己的筷子給他夾菜的,還喜滋滋地吃了下去。
這感情,确實夠好了。
小木因為這個細節恍惚了片刻,等她想重新融入這兩人的氛圍之中,卻發現怎麽也融不進去了。
耿舟已經和葉知蔭聊起了《宴色》電影的細節。
這電影他前世也看過,還獲得過獎,所以他印象真的挺深的。可這重活一世,怎麽連電影劇情也變了。
原來那一世,《宴色》主要圍繞男女主角展開,關于師尊的鏡頭微乎其微,真正稱得上“客串”兩字。可等到葉知蔭飾演的這版了,劇情大幅度變動,結尾處添的回憶線都是原來沒有的,可以說給葉知蔭加了挺多的戲份。
在他看來,師尊的角色,沒有像上輩子的那個版本一樣,神秘卻又平面,是個觀衆摸不透也看不透的人物。
人物本身也沒現在這個那麽深情。
他記得上輩子那個版本,師尊把女主角從絞刑架上救下來之後,直接拍拍手,把她丢給了男主角,潇灑地回了他的古墓,是個狠辣決絕的個性。
男主角後來在亂鬥之中才喪生的,女主角孤苦無援之下,才慢慢黑化。
現在的版本加了許多劇情,也讓這個原先單薄的角色,充實了起來,變得有血有肉,有滋有味,也更有争議。
想必這個劉導确實賞識葉知蔭,才讓劇本這麽改動。但耿舟卻覺得,很多專業的影評人,會覺得改動的劇情更兒女情長了一些,可能不會吃這一套,像上輩子零差評的巅峰怕是要有點出入了。
不過,耿舟不得不說,想較于大氣灑脫的上個版本,他更喜歡這個的。
畢竟上個版本,他除了感嘆影片制作、打戲自然、劇情流暢之外,難以像這次觀影一樣動容。
多了這份配角的動容,可能會讓一部分不喜歡感情多于劇情黨的排斥,他們會覺得怎麽連劉宇通拍電影也變風格了,少了爽利和幹脆,多了點瓊瑤式的娘唧唧。
可耿舟卻覺得,這樣的電影,更深入了他的心。
不出耿舟的意料,《宴色》這部電影才首映了一兩個小時,網上就有許多不同的聲音,唇槍舌劍,褒貶不一。
談論電影總體效果的,分為兩個流派。
網友基本上還是能看出電影制作非常良心的,這良心最關鍵兩個字是“畫面”,劉導這人,做電影有自己的固執,他知道制作古風電影,先不論劇情,那電影給人的視覺享受就一定是絕佳的,如畫卷般,如風景般,令人如癡如醉。
但承認畫面精致和批判劇情并不矛盾。
大部分人認為《宴色》的劇情非常好,和它的畫面完美融在一起,講述了一個女人悲哀的人生,從意氣風發,到心如死灰,這一劇情講述得十分動容,可以打滿分了。
但有少部分觀影者,看慣了警匪片和科幻劇,對這種浪漫唯美的江湖言情劇并不買賬,他們覺得劇情線變得優柔寡斷、兒女情長,制作的錢都扔在了一個壞劇本上。
對劇情的說法衆說紛纭,但總體評價還是不錯的,畢竟這段日子國産影片持續陷入低迷,上映的片子從“六點幾分的較低分到兩點幾分的超低分”也不過區區幾個月。
國産影片确實需要《宴色》這樣什麽都在标準線以上的片子來洗洗眼睛了。
所以即便網上怎麽說,這部影片确實打到了9.3的高分,比耿舟記得的分數還多了零點一。
很快,《宴色》收到了無花獎的五項提名,分別為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導演獎以及最佳影片獎。
而葉知蔭第一次涉足電影圈,就收到了最佳男配角的提名。
耿舟為葉知蔭興奮的同時,更多的是心疼。
這戲份是劉宇通加的,葉知蔭原先都不知道劉導給他加了那麽多的戲份,可謂是很無辜了,但網上有不少的觀衆是男主角的粉絲。
葉知蔭加戲,男主角也沒減戲,但在葉知蔭在旁邊的襯托之下,男主的人設變得沒那麽光彩奪目了。
這引發了許多粉絲的不滿。
@呵呵噠:電影我看了,沒得說,這六十塊的錢花得也值,但我想問一下導演,你在發布會說的給某鮮肉加戲是怎麽回事?@劉宇通導演V
@心疼我大男主:我們家那位真的是男主角嗎?我看了電影,怎麽覺得師尊那個角色更出彩啊?能不能劇組給我們一個解釋。
@沒什麽好說的:哎,導演肯定是看葉知蔭紅,想要多吸引點迷妹賺票房線呗。
@厲害了:我表妹去看了電影,問我師尊是男主嗎?我:“……”劉導,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葉知蔭收獲了不少人身攻擊,為此劉宇通自己又主動開了一場記者發布會,回複了許多網上的疑問。
劉宇通再次澄清說:“我記得上次我有說過,我們有兩個劇本,我和編劇都喜歡第二個劇本,但苦于找不到适合師尊的人選。這次只不過葉知蔭表現好,理所當然地用了第二個劇本而已,網上傳言的帶資進組和我看他紅才給他加戲的言論全部是謠傳,再有人诽謗的話,我想我會遞交律師函,我們法庭上見。”
記者紛紛吃了一驚,這劉導真是個狠角色,普普通通的一件事也能做到那麽絕。
在劉宇通的示威之下,網上逐漸沒了那些謠言,但娛樂記者們也不是吃素的,抓到一個就會問敏感問題。
有次《宴色》的男主角參加了一檔時裝秀,就被抓着這個問題問得不停。
男主角無奈道:“你們就放過我吧,我們劇組很好,很和諧,不接受挑撥。”
又有記者打電話給男主角的經紀人,這經紀人是個圈內聞名的口無遮攔,記者見男主角這邊行不通,就走經紀人這邊的路。
經紀人倒是坦誠了許多,他在電話這邊說:“你說一個男主角沒有男配角出彩,我們甘心嗎?的确不太甘心吧,但這也是人自己演的好,争取過來的,我們有什麽辦法。”
他頓了一下,繼續坦言道:“電影我看了,我倒不覺得主角被配角壓了,所以這事還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
說完,經紀人就挂斷了電話,第二天标題就是《宴色男主角李珏的經紀人表示:“不甘心,但沒有辦法。”》
這篇報道都是斷章取義,很快被經紀人本人轉發并且澄清。
@李瑜的經紀人V:這年頭的無良報道可真多,幸虧我錄了全部的音頻,否則真要被這種媒體給誣陷死了。
這經紀人膽子确實大,普通人遇到這種事,估計就是縮頭縮尾的了,可他沒在怕的,直接把原音頻發了上來。
一時間路人都過來吃瓜,看了報道和音頻,判定這的确是家無良記者,站定了李瑜這邊,還誇那經紀人說話耿直真性情。
在公司被領導訓後,走到自己辦公室的經紀人心想,要是時間能倒流,他一定謹言慎行不廢話,這才說了兩句話,就引起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風波,還被老板扣工資了。
一周後,《宴色》的熱度不僅沒下降,還到了白熱化的狀态,一時半會兒電影還不會被下架。
耿舟和葉知蔭飛到洛陽做活動,也被記者揪着有關《宴色》的事。
提問的是一個女記者,人很感性,也切切實實地看過電影,她很喜歡師尊這個角色,像個小迷妹一樣跟在後頭,小心翼翼的問葉知蔭:“您覺得這次出入影壇,演得怎麽樣?”
葉知蔭不動聲色道:“還可以吧。”
女記者真心實意地說道:“可我覺得您演得很好啊,我去參加了首映會,還看哭了。”
葉知蔭皺了下眉,看了眼耿舟,無聲地想着,他上次也看了這部電影,該不會也哭了吧。
葉知蔭總覺得耿舟愛哭這點,和耿舟平常的風格不太一樣,可沒辦法,事實擺在面前,他舟舟就是個愛哭鬼,看個電影電視劇或者劇本的,總是容易動情。
耿舟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問他怎麽了。
葉知蔭也用眼神表示沒什麽,還記得對記者表示感謝,謝謝她對電影以及角色的喜愛。
他以為這個話題的采訪到此就結束了,沒想到這女記者是徹底陷在劇情中了,仍然興致勃勃地問道:“那您現實中是師尊這樣的性格嗎?您也會為愛人那麽隐忍嗎?”
正常明星應該委婉地表達自己還是單身,以避免引起粉絲不必要的猜測和誤會。
而葉知蔭十分單刀直入地搖頭說:“不會。”
他頓了頓,說出了早就想說的話,葉知蔭坦言道:“就我個人而言,我挺不喜歡我飾演的這個角色的。他對着那些武林中人揭示了女主角的身份,導致她瀕臨生死邊緣,而這一切的源頭僅僅是他想要女主角受到假意的救助,回到他的身邊。這難道不夠自私嗎?”
女記者被這一番言論說得啞口無言,她吞吞吐吐地為她喜歡的角色辯解說:“這……不是因為師尊愛宴色嗎?”
葉知蔭正色道:“一切以愛為名,對愛人所施加的傷害,都是自私自利。”
耿舟第一次聽見葉知蔭解讀他飾演的這個角色,感到新奇又意外,忍不住盯着他的側顏看。
女記者快哭了,她還在挽救些什麽:“可是我們觀衆都很喜歡師尊啊,他真的很可憐。”
葉知蔭搖了搖頭,語氣溫和了些:“當局者清,旁觀者迷。電影裏的女主角就看得很清楚,所以結局她報仇之後就感覺解脫了。”
女記者說:“可是……可是如果宴色知道師尊喜歡她的話……”
耿舟微笑地打斷女記者,輕聲道:“不會的,在她眼裏,沒有什麽比為夫報仇更重要了。”
女記者怔住了,這才慢慢回過味來,原來她一周以來念着的電影,并不是教給了她深情,而是決絕和殘酷。
站在女記者旁邊的是她的師兄,師兄不忍心小姑娘的幻夢破滅,主動接過了話題,問葉知蔭:“那您生活中會是師尊這樣的人嗎?”
這球又抛到了這個點上,葉知蔭再次否認:“不會。”
男記者笑了笑,問:“是因為您說的,不以愛之名傷害愛人嗎?”
葉知蔭露出了在媒體面前久違的微笑,這勾着唇角的笑意迷倒一批人。
“不是。”葉知蔭說道,“是我不會給我喜歡的人,喜歡上別人的機會。”
現場所在的,只要是女孩子,都被葉知蔭這句話蘇得失聲尖叫。
……
活動結束,葉知蔭和耿舟又回了車上修整,下午他們還要去趕下一個通告。
那是個代言。
自從兩人以分別的方式火了之後,除了無窮無盡的活動通告之外,不少奢侈品牌的代言商都像兩人抛去了內地代言人的橄榄枝。
下午他們要接的這個代言算是他們出道大半年以來,最有價值的代言,這是一家來自歐美的服裝品牌,除了服裝之外,他們還做珠寶線,也非常有名。
這牌子的價值非常昂貴,一套西裝将近一百萬,一般的明星走紅毯,也穿不起這牌子的高定服裝,更不用說普通人了,根本是望塵莫及的品牌。
而這牌子前幾年的代言商,全是一些超一線的國際影星,這次能找上耿舟和葉知蔭來,林泉感到真是撞了大運,他很看重這次的代言,因此把同類型的代言全給推了,只留下這一個,就為了讓品牌方看到他們公司的誠心。
沒出意外,耿舟和葉知蔭都接下了這個代言,成為了國內唯一接下此品牌代言的偶像組合。
他們兩人拍完廣告,都在微博轉發宣傳了。
這下娛樂圈全炸開了。
要知道這牌子的代言是不少小花和小生遐想盼望的,有個品牌商的贊助和喜愛,他們在出席重大活動的時候,也不必在今天春夏,穿着去年秋季的過時款,引別人笑柄。
特別是小花旦們,在某國際影後與該品牌的合約到期後,就翹首以盼地盯着這塊餅。
要知道這牌子還是圈內聞名的風向标,把代言指給誰誰就紅一片天。
結果被耿舟和葉知蔭給截胡了。
這也算娛樂圈一個大事件了,這事兒不僅讓粉絲尖叫,連營銷號和路人都轉發個不停。
暑期檔的末尾,對耿舟和葉知蔭來說,發生了兩件大事。
一件是最佳男配角的提名,一件是《折子戲》經歷重重險阻,終于開播了。
那天,葉知蔭穿了代言商的春夏新款西裝,走過了沒有耿舟在的紅毯。
他落座,周圍全是《宴色》劇組的人,坐在他左邊的是導演劉宇通,右邊是男主角李瑜。
最終,《宴色》拿了兩個獎項,最佳影片獎和最佳女主角獎。
葉知蔭提名的最佳男配角獎被另一個老藝術家拿走了。那位藝術家演了二十多年的配角,因為長相和資源的問題,年輕的時候從未演過主角,等年紀大了,更加演不了主角。
蟄伏了二十多年,專心演配角,他沒想過有朝一日能接到無花獎最佳男配角的提名,更沒想到自己能打敗衆人氣小生,獲得這個含金量十足的獎杯。
他年邁了,還是不願意佝偻着背。
那位老藝術家把背脊挺得直直的,左右手一起高捧着獎杯,老淚縱橫道:“我……我……”
旁邊頒獎的女演員為他遞過去了一張紙巾。
老藝術家說了聲謝謝,抹去了眼角的淚光,破涕為笑道:“我讓大家見笑了。”
底下的明星動容地擺擺手,讓老藝術家繼續說。
老藝術家胸膛一起一伏地說完了一段較為官方的獲獎感言,說到最後,他突然補充了一句:“……我,我想告訴諸位,即便前方道路險阻,但你只要保持那份初心,咬咬牙走下去,就沒什麽過不去的。”
場下掌聲雷動。
劉宇通湊到葉知蔭這邊,低聲說道:“你也不要不服氣,這位藝術家,我在年輕時就在劇組跑龍套,唉,這都二十多年了啊,人家這獎拿得實至名歸。”
“我知道。”葉知蔭沒有絲毫的怨念。
劉宇通低頭一看,葉知蔭眼睛還是直視着頒獎舞臺的,手裏卻捏着紙巾,想來是要遞給劉導的。
劉宇通笑着暗罵了一句臭小子,把紙巾給扯了過來,尴尬地擦了擦眼角。
晚上,《宴色》劇組舉辦了一個盛大的慶功宴。這慶功宴的舉辦點在一個五星級酒店的高層。
劇組人員看葉知蔭不愛喝酒,就一定要灌醉他。
葉知蔭喝多了,臉和耳朵紅彤彤的,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洗手間,把涼水往臉上潑,還不怎麽清醒。
他彎着腰,有一瞥沒一瞥地瞅着鏡子裏頗為狼狽的自己。
葉知蔭從褲袋裏拿出手機,撥通了耿舟的手機。這個時間耿舟原本也還沒休息,而且他看了頒獎禮的直播,擔心葉知蔭沒拿到獎,怕他心裏不甘心,就等着他的消息或者電話。
晚上九點多,葉知蔭發了條短信,說是劇組有慶功宴,他會晚點回去。
而還沒過一個小時,葉知蔭就把電話打過來了。
耿舟一聽就知道葉知蔭喝醉了,還想問他在哪裏,想讓小木快點去接人。
結果,葉知蔭一句話就把耿舟震住了:“舟舟……我們這周就去國外旅游吧。”
耿舟想,肯定不是他猜的那樣,他問道:“去哪裏旅游?”
“去哪裏都好。”葉知蔭氣喘籲籲地扶着洗手臺,捋了把濕潤的頭發,“只要能在法律上承認,你是我愛人的……哪裏都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