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番外八、三千世界·奴隸文明(四) (2)
了。
我沒有驚動他們,悄悄地找了一個靈氣充裕的地方,給我的分身吃了養魂白玉果,将她埋進地下,還布了一個聚靈的陣法溫養着。
做好這一切,天已經亮了,我來到城市,三十多年的時光,讓這座美麗的山城改變了許多。
科技更加發達了,城市更加繁華,異能者也越來越多。
我站在解放碑前,看着這座高大的建築,恍若隔世。
物不是,人已非。
或許,沒有變的,只有我自己而已。
我找了一家咖啡館,像以前一樣,點了一杯拿鐵,坐在靠窗的座位前,望着窗外的車水馬龍出神。
我本來該去見我的那些親人朋友的,但不知為何,我竟然有些害怕去見他們。
這就是所謂的近鄉情怯吧。
忽然,一道神秘的氣息靠近,我驟然回頭,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朝我走來。
他坐在我的對面,深深地望着我,眼中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良久,他開口道:“如果不是親眼見到,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回來了。”
我勾起嘴角,笑了笑,說:“你似乎并不想我回來呢,東陽。”
沒錯,他就是我的弟子——向東陽。
三十年沒見,他已經變了很多,不再是當年那個實力低微,需要我保護的少年了。
“你沒有飛升成功嗎?”我問,“你現在的修為……是地仙吧。”
向東陽點了點頭,道:“三年前,我本來可以飛升的。”
“既然如此,為什麽你不走?”我皺起眉頭,原來他是自願失敗的嗎?
在九重雷劫之下,居然能做到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他的實力有多強大?
“木子還差一點才能飛升,我得等她。”一說起李木子,向東陽的眼中就滿是憐愛,道,“還有,我想再見你一面,師父,有些心裏話,我想要告訴你,如果瞞着你,我的心裏總有一個心結,将來在天界也不會有多大的建樹。”
我輕輕地嘆息一聲,道:“當初,你在那個西方的地獄之中,其實已經被奪舍了嗎?”
當初,我和唐明黎、尹晟堯他們一起去了哀嚎之地,他被一個人留在了外面,悄悄跑出了我為他所設的防禦陣。
後來,他告訴我,他因禍得福,找到了一個上古異界大能的屍體,還得到了他的傳承。
當時我就懷疑他已經被奪舍了,但他毫無保留地讓我進入了他的識海之中,我檢查過,他并沒有被奪舍。
之後的很多年,我一直在疑惑。
當初他到底有沒有被奪舍呢?
他搖了搖頭,說:“師父,我當時并沒有被奪舍,只不過,我也沒有得到什麽傳承,那個異界大能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他什麽都沒有留下。”
我眼中滿是疑惑,深深地望着他,道:“你到底是誰?”
他點了一杯卡布奇諾,說:“師父,其實……我來自異世界。”
我的心顫抖了一下,果然……
他望向窗外,似乎有些懷念,嘆息道:“我所在的那個世界,是個修真文明。我出身在一個小漁村裏,父母都是打魚的漁民。在我家鄉的附近,有個很大的宗門,每過六十年,他們就會到四周的村子裏尋找有靈根的少年,收入宗門裏培養。”
“我幸運地被選中了,三靈根,不算好,也不算壞,勉強進了外門,成為外門弟子。”
“我花了三百年的時間,一步一步成為了合體期的修士,就在我晉級的關鍵時刻,我的道侶背叛了我,和我最疼愛的弟子一起,将我打入了萬劫不複之地。”
“我很不甘心,正好之前我得到了一件寶物,我的靈魂就附在那件寶物之上,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穿越了時空,來到了地球,托生在了母親的肚子裏,出生之後,父親就給我娶了個名字——向東陽。”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一直覺得他古裏古怪,卻找不到他被奪舍的證據,原來他并不是奪舍,而是轉世。
“既然如此,為什麽你之前混得那麽慘?”我問。
向東陽說:“我被人封住了經脈,喪失了記憶,你幫我疏通了經脈之後,我的記憶就完全恢複了。”
我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
向東陽就像是吐出了多年的心結,滿臉的輕松。
我看了看杯子,咖啡已經喝完了,我又點了一杯,道:“他們怎麽樣了?”
向東陽說:“木子還有一步就能飛升了,最多半年。”
頓了頓,他又說:“最先飛升的是沈安毅,幾年之後,上官允也飛升了,然後是白寧清、徐詠逸、皇甫蓮華。”
“他們都已經飛升了啊,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我心中很溫暖,也很高興,“對了,阿信呢?雲永清呢?”
“雲永清已經成為了西南地區散修的最高領袖。”向東陽道,“阿信是醫王宗的開派宗主,二十年前和皇甫蓮華結了婚,但他的天賦要弱一些,皇甫蓮華已經飛升,而他卻卡在了神級巅峰快十年了,始終無法突破。”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醫王宗現在怎麽樣了?”
“醫王宗在十五年前,正式合并了藥王谷,成為了華夏第一大宗門。”他說,“現在華夏百分之七十的丹藥,都出自醫王宗,醫王宗的弟子也突破了萬人。”
我滿臉欣慰,道:“阿信兌現了他當年的承諾,将醫王宗發揚光大,晟堯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高興。”
說着,我擡頭看向他,道:“木子知道我回來了嗎?”
“她還不知道。”向東陽道,“我是發現昨晚有火光降落,去山林之中查看,發現空氣中彌漫着您身上的氣息,才猜測是您回來了。我現在就通知她。”
我按住了他的手,說:“不必了。”
向東陽不明就裏地望着我,我說:“再見又如何,終究是要離別,與其再次經歷離別之苦,還不如不見。”
“可是……”向東陽還想說什麽,我沖他笑了笑,道,“何況,我留下了一件東西。”
向東陽奇怪地問:“是什麽?”
我笑而不語,從乾坤袋裏拿出了一只玉瓶遞給他,道:“替我将這個交給阿信吧,告訴他,這是他師父給他的,他是尹晟堯最大的驕傲。”
“師父。”見我起身離開,向東陽連忙道:“您要去哪兒?”
我沒有回頭,笑了笑,說:“我要去到處走走,看看地球的變化,回去之後,再告訴他。”
向東陽望着我的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花了三天的時間,将地球粗粗地走了一遍。
地球的變化很大,特別是華夏。
當年的華夏大災難之後,很快就重建了起來,華夏的異人又多,國力大幅度提升,很多得到了腦力異能的人點亮了科技樹,讓這個國家的科技和異能共同發展,漸漸地将其他國家全部都甩在了後頭,如今已經成了地球老大,連花旗國都得排在後面。
三十年,竟然滄海桑田。
這個晚上,我下榻在了邁阿密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裏,花旗國的經濟和國力雖然比不上華夏了,但他們底蘊還在,依然十分繁華。
我坐在落地窗前,喝着82年的拉菲,靜靜地俯瞰夜晚的城市。
番外十二、三千世界·回地球(二)
番外十二、三千世界·回地球(二)
當年82年的拉菲就已經是天價了,何況已經過去了三十年,據說只留世了二十瓶,我這一瓶,還是從一個老藏家手中買到的,他的女兒生了重病,命不久矣,我給了他一顆治療的丹藥,換來了這瓶酒。
喝完了杯中的殘酒,我長長地吐了口氣,說:“朋友,既然來了,就請出來相見吧。”
話音未落,身後忽然光影一閃,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出現在了客廳之中。
我回過頭,看到一張極為英俊的臉,是白種人,有着一頭好看的金色頭發,身材高大挺拔,衣服下隐隐透出堅實的胸肌。
“好久不見了。”他說,“真沒想到,居然還能見到你。”
我眯起眼睛,道:“你是……骷髅王?”
骷髅王在我旁邊坐下,說:“現在我已經不再是骷髅了。”
“是啊,看出來了。”我嘴角一勾說,“沒想到當年你居然跟着我逃出了地獄,我要不要為民除害,将你送回去呢?”
骷髅王笑了,道:“很顯然,我在人間過得很好,沒有濫殺無辜,而是建立了一個強大的商業帝國,你現在所住的這座酒店,就是我的産業。”
我悠閑地喝着酒,說:“聽說這座酒店的主人,是一個名叫黑淵的商業帝國,花旗國就在這個商業帝國的控制之下,看來這些年,你過得很好。”
“不,我過得并不好。”他身體微微前傾,深深地望着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說:“這些年來,我總覺得這裏少了點什麽,直到我見到了你,才知道,原來,是少了你。”
我淡淡道:“那是因為你喝了我的血,所以才會有這種感覺。這是你重生長肉所要付出的代價,認命吧。”
“我不想認命。”他深深地望着我,說,“我曾去華夏找過你,可惜,他們說你破碎虛空,去了另外的世界,還好你回來了。”
他的眼中亮起一道光,說:“元君瑤,我……”
話還沒有說完,我手一揮,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直接将他從窗戶扔了出去。
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關上了窗戶,打了個哈欠,道:“該睡覺了,你很吵。”
說罷,我一口喝盡了酒,鑽進了被窩之中,骷髅王飛了回來,站在窗戶外面,深深地望着我,似乎想要對我說什麽,但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他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對手。
如今的我,是天仙等級,雖然用特殊的手法封閉了力量,瞞過了天道,但也不是他能夠對付的。
他很不甘心,卻又不得不知難而退。
良久,他終于離開了,我心中暗暗松了口氣。
如果他不肯走,我一定會将他扔回地獄裏去。
第二天一早,我打開窗戶,吸收了從東方而來的一抹鴻蒙之氣,頓時覺得神清氣爽。
我該走了。
他還在那個世界等着我。
我回到了華夏,我回來的那座山峰之上,翻開手,在我手腕內側有一個小型符陣。
我咬破手指,在那小型符陣上輕輕一抹,符陣立刻就亮了起來,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天而降,拉扯着我,我張開雙手,閉上了眼睛,化為一縷光,被拉進了虛無的時空之中。
當我睜開眼睛之時,看到尹晟堯正盤腿坐在傳送陣前,見我回來,他仰起頭,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道:“你回來了。”
我緩緩走向他,說:“等了很久了吧?”
“沒有,我也才來。”他溫和地說。
我知道,從我離開那一刻開始,他就沒有離開。
我撲上去,抱住了他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嘴唇,他臉上閃過一抹欣喜,抱住我的腰,反身一扭,将我壓在了地上,我們的身體糾纏着,如同兩尾纏綿翻滾的魚。
一番雲雨之後,我抱住他的腰,貼着他的臉,說:“我們下一站去哪個世界?”
“去修真世界吧。”他寵溺地撫摸着我的長發,說,“你的修為已經是天仙等級了,我想讓你更進一步。”
說着,他湊到我的耳邊,低聲說:“這樣你就能承受得更久了。”
我老臉一紅,将他推了一把,嗔怒道:“去你的,你整天腦袋裏都想的什麽啊。”
他捏了捏我的臉蛋,道:“我想的……當然是你啊。”
說罷,他再次将我撲倒,壓在了我的身上。
我抱着他的脖子,鼻腔裏全是他身上那青草的淡淡香味,只覺得整個世界都仿佛只剩下一團耀眼的白光。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的世界就充滿了陽光,他所在的地方,就是我心所安處。
就讓我沉溺在他的溫柔之中,無法自拔吧。
半年過去了,李木子從修煉之中睜開了眼睛,随着她的實力越來越強,她的容貌也越來越美,渾身上下都仿佛萦繞着一層淡淡的光,讓人心曠神怡。
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急匆匆地從床榻上下來,開門沖了出去,向東陽此時正在給院子裏的那棵桃花樹修剪樹枝,她沖上去道:“別剪了,東陽,快跟我走,我們去接師父。”
向東陽的動作一頓,轉過頭來:“難道師父的分身……”
“我有感覺,師父的分身就要醒了!”李木子滿臉驚喜地說。
向東陽立刻扔掉了手中的剪刀,激動地說:“走,我們現在就去。”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郊外的山上,因為聚靈陣的緣故,這座山峰的樹木長得十分茂盛,哪怕已經十月了,還有許多夏季的花在開放。
兩人剛剛落在山頂,忽然轟地一聲響,山峰中心的土炸開,陽光灑進了棺材之中,籠罩在一個美麗的少女身上。
我的睫毛輕輕地顫抖了一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就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中我是一個長相很醜的女人,臉上長滿了疙瘩,從小就被父母抛棄,被所有人欺負,過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但我還是撐過來了,直到遇到了那個叫尹晟堯的男人,那一天,是我人生中最悲慘,最灰暗的一天,連唯一的親人也成了植物人。
但那天就像是将我所有的黴運都用光了,很快,我得到了一款直播間,開始了我的逆襲之路。
我的人生變得多姿多彩起來。
我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有歡笑也有悲傷,我能記得每一個細節,也能感受到所有的喜怒哀樂。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那是別人的故事,而我只是一個旁觀者。
“師父!”一聲熟悉的輕呼,将我從迷茫之中叫醒了過來。
我仔細看了看,指着他們道:“木子?東陽?”
“師父,你還記得我們,太好了!”李木子興奮地将我攙扶了起來,伸手抱住了我,“師父,我好想你。”
我拍了拍她的後背,說:“傻丫頭,師父不就是睡了一覺嗎?怎麽弄得像分開了幾十年似的。”
李木子的眼神有些怪異,她和向東陽互望了一眼,說:“師父,你最後的記憶到什麽時候?”
我仔細想了想,道:“好像是天帝下令,将我和東岳一起流放,之後……之後我似乎就睡着了。對了,東岳呢?難道他将我打暈了,自己走了?”
向東陽猶豫了一下,說:“師父,有件事情,我們要告訴你,希望你別激動。”
李木子有些不忍,說:“東陽,你覺得現在說這個合适嗎?”
向東陽道:“現在不說,總有一天也要說的,既然如此,不如一開始就說清楚的好。”
李木子無奈地嘆了口氣,說:“就算要說,也要先回家吧。”
我們回到了桂園,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這裏熟悉,卻又很陌生。
李木子給我們端來了一杯清茶,我喝了一口,道:“有什麽事情,你們就說吧,我能夠承受。”
李木子看向向東陽:“還是你來說吧。”
向東陽點了點頭,道:“師父,其實,你不是我們的師父。”
我皺起眉頭:“什麽?你們什麽意思?你們是我所收的唯二的兩個弟子,怎麽我又不是你們的師父了?難道你們不認我了?”
向東陽不敢看我的眼睛,說:“師父,其實,你是我們師父的分身。”
分身?
我忽然想起,在我的記憶之中,曾經尋找到一段女娲木,然後用女娲木雕刻了一個分身,還将自己的一縷靈魂放入了分身之中,只是那分身一直都沒有醒過來。
我顫抖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我……真的只是個分身嗎?
之前那個長長的夢,原來真的不是我所經歷的,而是本體的人生?
李木子連忙說:“師父,你的靈魂是從師父本體分裂出來的,其實也算是我們的師父,所以……你就不要去糾結這個啦。我們都認你的。”
這個消息讓我更加茫然了。
我記得,當初本體制作分身,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強大的幫手,可是現在……
我問:“那本體呢?已經跟着東岳一起,去往三千大千世界了嗎?”
兩人點了點頭。
我低下頭,心中有些悵惘。
東岳和本體走了,雙宿雙飛,現在過上了美好的日子,而我呢?
番外十三、三千世界·回地球(三)
番外十三、三千世界·回地球(三)
我又該何去何從?
其實,我雖然有着本體的所有記憶,但對唐明黎和尹晟堯并沒有多深的感情,聽說他離開了,也不過是稍微失落了一下而已。
那些感情,本來就不屬于我啊。
“師父。”李木子小心翼翼地問我:“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我……”我正要開口,忽然天空中一聲驚雷。
我們三人都渾身一震。
此時的山城市,天空中烏雲壓城,雷聲滾滾,一派末世般的恐怖景象,大風席卷了整個城市,将鬧市區的大樹都掀了起來。
“是劫雲!”李木子驚呼一聲,道:“我的飛升雷劫要來了?”
向東陽搖了搖頭,道:“不,那是師父的雷劫。”
李木子更加驚訝,道:“師父的分身……也達到了神級巅峰,可以飛升了?”
我說:“我雖然是本體分裂出來的,但和本體還有聯系,我的修為會随着本體的增長而增加。現在的本體,修為應該很高了吧。”
說罷,我縱身而起,朝着那重重疊疊的劫雲飛了過去,第一道劫雷也随之落下,重重地打在了我的身上。
九重劫雷雖然很強,但我輕輕松松就撐過去了。
我現在的實力,應該不僅僅是神級巅峰了,至少應該是仙人級別,而本體,想來應該突破了天仙吧。
九重雷劫之後,一道白光從天而降,落在了我的身上,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接引之光,我緩緩朝着天空飛去,低頭朝下望了一眼,山城市的人們都跑出來看我飛升,一時間萬人空巷。
“又有人飛升啦?咱們山城市真是個風水寶地呢,這一二十年,飛升的人真多。”
“就是啊,住在山城市裏,連命都要比別的地方活得長。”
“是啊,咱們山城市的高壽老人真多,最長壽的普通人快一百一十五歲了吧。”
最後,我看向那兩個為我送行的弟子,朝他們揮了揮手,木子也快要飛升了,我會在天界等着他們。
世界忽然變成了全白,我閉上了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從一汪白色的池子中浮了起來。
我低頭看了看那池子,裏面的水全是白色的,還冒着縷縷的白煙。
這就是傳說中大名鼎鼎的飛升池!
“君瑤,你來了。”
我回過頭,看見一個穿着樸素的青色長袍的男人站在飛升池邊。
“師父!”我連忙上前見禮,他搖了搖頭,道,“不必多禮了。”
我猶豫了一下,說:“師父,我只是個分身,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能夠做您的弟子……”
天帝笑了,道:“你就是元君瑤,元君瑤就是你,本就是我的弟子,還分什麽本體、分身?”
我想了想,說:“本體還活着,總要區分我們倆才行,師父,我打算改一個名字,求師父賜名。”
天帝沉吟了片刻,說:“也好,這樣吧,我就賜你一個名字,就叫元君琳吧,琳,也是美玉的意思。”
我滿臉高興,朝着他行了一禮,道:“君琳參見師父。”
他微笑着将我攙扶了起來,道:“走吧,君琳,我給你準備了一處洞府,你去看看,缺什麽盡管和師父說。”
我奇道:“師父,您知道我要飛升了?”
天帝笑道:“為師之前蔔了一卦,算到你要飛升成仙了,便先一步準備妥當。”
我興奮地說:“多謝師父。”
在師父的帶領下,我來到了那座洞府。
這座洞府離淩霄殿很近,在一座神山之上,那神山上還居住了好幾位仙人,都是無極大羅金仙,師父為我一一介紹了那些仙人,他們對我都很客氣。
走進這座洞府,裏面的陳設很樸素,但是十分雅致,該有的東西應有盡有,靈植放了整整一屋子。
“怎麽樣?”天帝問我,“喜不喜歡。”
“喜歡。”我點頭道,“謝謝師父!只是……讓您破費了。”
天帝笑道:“你是我的弟子,就如同我的兒女晚輩一般,我自然要給你最好的。”
他與我喝了一杯茶,便回了淩霄殿,我坐在蒲團上,望着窗外的雲卷雲舒,心中還是有些悵惘。
其實我知道,師父對我的感情,其實是因為對本體的歉疚。
這一切,其實都不是我的。
雖然明明知道的,可是心裏還是很難過。
就在這時,忽然外面有人敲門,我打開一看,愣住了。
居然是上官允。
他也已經飛升了,此時的他,穿一身黑袍,頭發也留長了,披散在腦後,讓他更加的仙風道骨。
“上官……”我話還沒有說完,他忽然張開雙手,一把将我抱進了懷中。
我腦中有些發懵,他卻抱得很緊,緊得就想要把我揉進身體之中。
“君瑤,時隔三十多年,我終于又見到你了。”他的聲音裏充滿了濃郁的情感。
興奮、愉悅、難過、悲傷、不舍。
仿佛他所有的情感都在這一刻迸發了出來。
“你弄錯了。”我輕輕推開他,說,“上官……先生,我叫元君琳,不叫元君瑤,她是本體,而我是分身。”
“不,你就是她。”上官允固執地說,“分身也是她!”
我沒有跟他争執,說:“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嗎?”
他張了張嘴,卻有些迷茫。
他只是一聽說我飛升了,就激動地趕來見我,至于見到我之後要說些什麽,做些什麽,卻沒有想好。
我笑了笑,道:“等你想好了再來吧。”
“你也愛着唐明黎和尹晟堯嗎?”他忽然問。
我愣了一下,道:“他們是本體的,我不愛他們,也不該愛。”
上官允眼睛一亮,說:“那……我有機會嗎?”
我猶豫了一下,說:“上官先生,我才剛醒來沒有多久,暫時還不想去思考那些東西,希望你能夠體諒。”
他沉默了片刻,道:“我……有機會嗎?”
我有些糾結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道:“上官先生,請回吧。”
雖然我沒有正面回答,但已經給出了答案。
他的臉上染上了一層寒霜,在我身後道:“君……君琳,我不會放棄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和我在一起。”
我關上了洞府的房門,心中是一團亂麻。
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還沒來得及喝,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這次,竟然是一個仙女。
我愣了一下,覺得這位仙女很眼熟。
“您是……”我仔細想了想,恍然大悟,“您是南溟夫人?”
那位仙女雍容華貴,身上雖然只穿了一件樸素的藍色長袍,上面只有淡淡的暗花,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花紋,頭上也只是簡單绾了一個發髻,插了一支水晶發釵,簡單得和到處金碧輝煌的天界有些格格不入。
但是,她身上的光彩,卻讓人目眩神迷。
她就是和凝的妻子——南溟夫人!
和凝曾用秘法在火焰之中尋找她的蹤跡,我就在那團火中見過她的容貌,一見就忘不了。
她……也是我的祖先。
我連忙見禮,被她攔住了,道:“姑娘,咱們就不要行這些虛禮了,請我進去喝一杯茶吧。”
我連忙側身讓開,将她請進來,又朝着外面望了望,奇怪地問:“和凝呢?”
南溟夫人在羅漢床上坐了,我連忙為她倒上了一杯靈茶,她一邊品茗一邊說:“和凝……他應該很恨我吧。”
我忍不住問:“夫人,說起來,我也算是你們的後代,當年……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
南溟夫人沉默了片刻,說:“當年,我做了一個選擇。”
“什麽選擇?”我問。
“選他,還是選我的兒子。”南溟夫人的臉色很平靜,就像在講別人的故事,“其實,我們這一族,和神族的屬性是相克的,我們結為夫妻沒有關系,但不該生下後代。那個時候,我們并不知道,我兒子出生後,我漸漸發現,他得了一種怪病,那種病會要了他的命。”
“我回到了族中,找到了長老,當年我和和凝成親之時,長老就勸阻過我,不過我沒有聽。”
“他告訴我,他有個方子,能夠治好我兒子的病,但是兒子不能再與父親見面,一旦他們隔得近了,兒子的怪病就會複發,到時候神仙難救。”
我更加不明白了,道:“那您為什麽不告訴和凝真相呢?”
“告訴了他,他會更加痛苦。”南溟夫人道,“我寧願他以為我變了心,也不願意他內疚傷心一輩子。”
我無言。
沉默了一陣,我說:“既然您打算瞞他一輩子,為什麽要告訴我呢?”
她擡起眼睑,深深地望着我,說:“因為你是我的後代,你有權知道真相。”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道:“三十年前他來找我,我說是我變了心,他大為震怒,拂袖而去,不知去了何方,也好,這次,他總該死心了。”
說罷,她喝盡了杯中的殘茶,起身笑道:“這個秘密在我心中存了這麽久,現在終于輕松了。”
我将她送到門口,見她落寞的背影,心中不知為何竟有些隐隐作痛。
和凝一直想問她,她到底愛不愛他。
這一刻,我終于知道,她愛他極深。
深到願意永遠背負這一切。
這就是愛情啊,我的本體——元君瑤,不就願意為了東岳遠走他鄉嗎?
我正要緩緩關上門,卻突然聽到一聲驚喜的大叫:“姐姐!”
我一怔,擡眼望去,很多人駕着雲彩朝我的洞府飛來,一個個都興高采烈。
沈安毅、姬飛星、白寧清、皇甫蓮華、窦麟、黃山君、九靈子、黃盧子、雲霞仙子……
至少,我還有這麽多至親好友。
對我來說,這就足夠了。
我将洞門大開,臉上帶着和熙的微笑,說:“你們來得正好,爐子上煮着的茶,已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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