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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逃逸了,我們多方尋找了好幾年,至今都沒找到肇事者的下落。”裴汝煥搖頭感慨道。

蘇永茂聞言整個人有些站不穩了,雙手緊緊的抓住尤敏佳手裏的拐杖,心跳急速加快,面色發青,許久回不過神來。

“蘇先生,你好好考慮考慮,我希望你能答應讓蘇然嫁給我兒子,我兒子真的很喜歡蘇然很黏蘇然,我也很喜歡蘇然,她若是能嫁進來我家,我是絕對不會虧待她的。”

裴汝煥見蘇永茂神色不太對勸,以為他是固執的不願意,便好聲好氣的勸說了一番,然後帶着劉管家和司機離開了。

蘇永茂其實還陷在震驚中,久久回不過神來……

八年前,八年前的八月十五晚上的XX路上,他當時開着車……

蘇然匆匆将裴汝煥和劉管家三人送出家門,返回來見父親還緊緊的抓住母親的拐杖不放,以為他很生氣,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低着頭對蘇永茂說道:“爸,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們今天來家裏提親,我之前已經很明确的拒絕過他了。”

蘇永茂卻對她的話置若未聞,整個人失魂落魄的眼神空洞無焦點。

蘇然見父親不搭理她,慌張的不敢擡頭,繼續說道:“爸,對不起,你別生氣,我真的不會嫁給晨晨的,爸,你也知道我不是個貪心的人更不是個貪財的人,我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貪圖他們家有錢有勢就答應嫁給晨晨的!”

蘇永茂卻依舊毫無反應,許久,才嗫嗫自言自語,“報應啊,報應啊……”

邊說邊松開尤敏佳的手,跌跌撞撞的往屋裏走去,直接進了房間。

尤敏佳擔心的看着丈夫的背影,艱難的擡起一只手指着丈夫,嘴裏口齒不清的說道:“然然,你爸怎麽了?然然,快扶我進屋去,去看看你爸!”

蘇然依言扶着母親進了屋裏,見父親坐在床邊沉默不語,手裏拿着煙卻久久沒點着,這個習慣自尤敏佳癱瘓後就一直保持了下來。

蘇然知道父親是不想母親吸食到二手煙加重病情。

尤敏佳見丈夫悶不吭聲的模樣,猜到他一定有心事瞞着她,便揮手讓蘇然出去。

蘇然擔心的看了一眼父親,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好先離開了父母的房間。

尤敏佳憂心仲仲的看着丈夫,眉頭微蹙,柱着拐杖上前幾步,抽走他手指中夾着的煙,口齒不清的嗔咛道:“既然不抽了,那就別夾着!”

她不知道他到底怎麽了?她也不敢多問,或許這幾十年來習慣了維維喏喏的在他面前忍氣吞聲,即使這兩年因着她癱瘓,他粗暴的性子緩和了不少,她依舊習慣性的屈從于他。

她打心裏希望女兒蘇然能找個好對象再婚,當然,今天來提親的對象确實不太合适,竟然是個弱智,雖然是後天造成的。

她猜丈夫肯定也是不願意的,只是,不願意就直接拒絕呗,生這麽大氣幹什麽?

蘇永茂挑眉睨了她一下,又低下頭去,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淡淡的說道:“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可是……”我擔心你!

話還沒說完,蘇永茂突然就赤紅着臉粗暴的低吼一句:“讓你出去!沒聽到嗎?”

尤敏佳委屈的低下頭,擒着淚愣呆呆的站了一會,才緩緩轉身走了出去。

蘇然在客廳裏焦燥的來回渡步,真真是坐立難安!

父親生這麽大的氣,這回一定恨死她了,說不定又會嚷着要跟她斷絕父女關系了?

她跟父親的關系才剛緩和一些,這下又發生這樣的事,她真的很懊悔!很無奈!

可是,她又沒有答應裴汝煥要嫁給裴璟晨,父親為什麽還要這麽生氣呢?

這些年她總是做什麽事都不得父親歡心,不聽父親勸告非要嫁給陸銘煜,兩年前又是不聽父親阻攔非要跟陸銘煜在一起,現在又……

她怎麽總惹父親生氣呢?

父親這麽生氣,她要怎樣才能把這一切解釋清楚?

突然,聽到父母房間的門打開,她即刻看過去,卻只看到母親蹒跚着步伐柱着拐杖走出來,面容沉重眼神暗淡。

她疑惑的視線看着母親,輕聲問道:“媽,我爸他……”

話還沒問出口,尤敏佳就急急的擰眉直搖頭,蘇然當即知道,父親還在生氣,而且是十分十分的生氣。

心一下跌落萬丈深淵,完全沒底。

“媽,我真的沒有想過要嫁給那個人的兒子,你相信我好嗎?”

尤敏佳擡眼對上蘇然堅定的眼神,點點頭,說道:“然然,媽相信你!”

她知道這個女兒的心裏那麽多年一直只住着一個人——陸銘煜,只是兩人終歸緣淺!

她只希望女兒能幸福!至于嫁給誰?只要能給女兒幸福就行!

可是,一個傻子的父親上門來求親……她唯有無奈的苦笑!

“媽,要不我再進去向我爸解釋解釋?”

她是真的很擔心父親會一氣之下将她趕出家門,不認她這個女兒!

尤敏佳搖頭,憂心仲仲的說道:“讓他靜一下吧!”她了解他的脾氣,固執得像頭牛!

蘇然動動嘴,最終什麽也沒再說,壓抑着情緒聽從了母親的話讓父親靜一下。

一顆忐忑不安的心七上八下的竄跳着,每過一分一秒都仿如承受酷刑。

母女倆就這樣在客廳彷惶無措的默默坐了一上午,吃午餐的時候,蘇然去敲父親的房門,裏面一句粗吼将她趕了出來。

蘇永茂一直沒有出來吃午餐,母女倆匆匆吃了兩口,哀聲嘆氣的也吃不下去了。

尤敏佳不放心蘇永茂,堅持進了房間,她寧願承受他粗暴的吼罵,也不要他這樣悶不吭聲的将她和女兒拒之門外。

蘇然知道一時半會父親不可能原諒她,便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一天,蘇家屋頂就像是籠罩着一大片烏黑沉重的雲層,壓得她透不過氣來,小心翼翼的待在家裏,就像是等待着暴風雨來臨似的。

**************

晚上,她照舊做好晚餐,敲響父母房間的門,出來的卻只有母親一個人,詢問的眼睛看向母親,母親擰眉搖頭,母女倆食之無味的吃了一些。

吃過飯後,她幫母親洗好澡,依舊不見父親走出房門一步,心裏更加擔心更加忐忑不安,母親安慰的眼神示意她別着急。

“媽,你進去再跟我爸說說,我真的沒想過要嫁給那個人的兒子!”蘇然乞求的眼神看着母親,母親的話父親多少還是願意聽的。

她心裏也很郁悶,為什麽她已經明确拒絕過裴汝煥了,他還要上門來向她父母提親呢?

他怎麽一點也不顧人感受,非要這樣強求?這跟強買強賣有區別嗎?難道這就是生意人和平凡百姓的區別?

尤敏佳點頭,微笑着安慰了她一下。

“媽,你告訴我爸,你就說這一輩子我都會乖乖陪在你們二老身邊,誰也不會再嫁了!”

蘇然堅定的眼神看着母親,她的心裏從來就沒想過再嫁這回事,只要把郁郁找回來,她就帶着郁郁一輩子陪在父母身邊,照顧父母照顧女兒!

母親進房後她也進了自己的房間,托着下巴在床前不安的徘徊來徘徊去,心裏還是覺得不踏實,父親生氣了為什麽不沖她發火?他就是沖着她劈頭蓋臉的大罵一頓她也會覺得心安許多,他這樣悶不吭聲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

蘇然思索再三,決定還是要親自進去給父親認錯解釋,她寧願父親現劈頭蓋臉的将她罵個狗血淋頭,也不願意這樣承受無聲的懲罰。

她知道父親沒洗澡,便進浴室倒了盆熱水,打算端進去給父親冼洗腳。

父親愛幹淨,不洗他會睡不着。

端着水忐忑不安的走到父母房門口,剛推開一點門縫,便聽到裏面傳來母親口齒不清的哭訴:“老頭子,你走了,我該怎麽辦?真是作孽啊!兒子在監獄沒出來,現在你又要進去了……”

158 我願意嫁給璟晨,照顧他一輩子!

端着水忐忑不安的走到父母房門口,剛推開一點門縫,便聽到裏面傳來母親口齒不清的哭訴:“老頭子,你走了,我該怎麽辦?真是作孽啊!兒子在監獄沒出來,現在你又要進去了……”

監獄……坐牢……

父親要去坐牢?!

‘轟’的一聲,腦子有如炸開一個響雷,炸得她腦袋一片空白,臉色泛青,震驚得顫着身體踉跄後退了二步,手裏端着的水盆‘砰’的一聲跌落在門口,灑了一地的水。

她顧不得許多,顫抖着身體推開門跌跌撞撞的跑到父母面前,急促的喘着粗氣問道:“爸,媽,你們再說什麽?為什麽要坐牢?”

蘇永茂臉上神情痛苦又自責,沉重的低下頭去,像是掩飾被女兒聽見的尴尬,尤敏佳則別開臉,悄悄拭去眼角不經意滑落的淚,哽咽着抽泣。

“爸,你說話呀,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我媽說你要……去坐牢?”

她多希望父母跟她說,剛才是她聽錯了!

可父母的默不吭聲不就代表着他們默認了嗎?

“爸,你為什麽要去坐牢?你什麽壞事也沒做為什麽說要去坐牢?”

她真的很難以置信,情緒一下變得很激動很激動,眼眶裏擒着濕熱的淚水,很快模糊了她的視線。

自她有記憶以來,父親都是戰戰兢兢的老實人,為人本份做事腳踏實地,對她和哥哥管教也很嚴厲,雖然結果強差人意,但那也只能怪她和哥都沒有好好聽從父親的管教,兄妹倆的思想都太過叛逆。

“然然,你快勸勸你爸,他這麽大年紀了,身體又不好,監獄那種地方哪是他能待的啊?”尤敏佳終于控制不住哭哭啼啼的說道。

她怎麽也沒想到,老頭子八年前竟然發生過那種事,難怪自打他轉行的這八年來,脾氣見漲不見收,原來都是有原因的!

可是,老頭子現在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如從前了,真進了那種地方,還能有命活着出來嗎?

“爸,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要去監獄要去坐牢?”蘇然聽得一頭霧水,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眨眨眼掃開眼底的水霧,神情焦慮的問父親蘇永茂。

“然然,爸爸對不起他,爸爸對不起他,是爸爸把他害成那樣的,都是爸爸的錯……”

蘇永茂再也控制不住的崩潰了,一雙飽受風霜長滿老繭的手緊緊的捂住臉,失聲痛哭,淚流滿面。

“爸,你在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你說你對不起誰,你又把誰害成哪樣?”

蘇然很是心急,她沒聽明白父親的話,可從父親這麽傷心痛哭的模樣裏,也猜到事情一定不簡單,她緊擰着眉頭,一顆心砰砰砰的急速狂跳,眼眶裏的淚水不住的打着轉。

“報應吶!讨債的來了!欠下的總歸是要還!”蘇永茂仿佛沒聽到女兒蘇然的問話似般捂着臉痛苦的自言自語。

“爸,你真是快要急死我了!爸,我求求你了!你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全告訴我好嗎?”蘇然見父親這麽失魂落魄傷心難過,心裏既焦急又難過,臉上淚已經濕了一片。

父親這模樣,自打她有記憶以來就不曾見過,就是母親倒下住在醫院那段時間,也不曾見父親這樣過。

“然然,你爸爸他……”尤敏佳含淚為難的瞄向蘇永茂,後面的話卻有些難以啓口。

蘇永茂抹了把老淚,沉沉的咳了幾聲,又重重的嘆了幾口氣,接下尤敏佳的話說道:“然然,還記得八年前嗎?那時候我還是個貨車司機,經常要到外省去拉貨……”

蘇然點頭,八年前,父親确實是一名貨車司機,那時候經常要到外省去拉貨,只是,有一天父親突然就向他們宣布決定要轉行,說是嫌當貨車司機這種工作太累人,在外時間太長而且危險性又很高。

當時不止她,母親和哥哥都很贊成父親轉行,二話不問就贊同了父親的做法。

“八年前的八月十五,那天晚上我去外省拉貨,出城的途中在XX路段撞上了一輛小車,我當時很害怕,不想承擔責任,就肇事逃逸了!”

“剛好那段路比較偏僻,也沒人發現是我撞的,我一路僥幸開着車狂奔,出了城之後我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那趟車回來之後,我就決定轉行不當貨車司機了。你們也知道,那個時候咱們家條件也不算富裕,然然你馬上要上大學,你哥哥又閑散在家不務正業。”

……

“沒想到,藏了八年的秘密終究是藏不住了!”

“然然,爸爸撞的那輛車就是今天來給你提親的那個人的兒子開的,當年就是我把他撞成弱智的!就是我把他撞成弱智的!”

“真是報應吶!然然,爸爸欠下的債,如今,人家找上門向我讨債來了!讓我把女兒嫁給他的傻兒子就是對我的報應吶……”

最後這句話,蘇永茂睜着一雙空洞無神的渾濁老眼,不斷的重複着,一遍又一遍。

蘇然聽着父親的話,早就震驚得瞠目結舌,腦子一片空白,踉跄着後退幾步依靠在母親的梳妝臺邊上,臉色刷白刷白的,張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麽,神情複雜,心痛難耐,卻又不知道是為了誰?

她止不住的暗暗在心裏理清這些紛亂。

父親八年前轉行是因為發生了車禍撞到了人?還肇事逃逸,躲過刑事處罰偷生八年?

裴璟晨八年前發生車禍導致智力嚴重退化,八年來像個孩子一般的活着!而那場車禍的肇事者就是她的父親蘇永茂!

父親蘇……裴璟晨……

她的腦海裏不斷的重複交錯閃現着父親這張蒼老自責的淚臉以及裴璟晨那張純真真誠的陽光帥氣的笑臉。

兩張臉都同樣讓她覺得心疼,讓她無法呼吸。

父親說:‘真是報應吶!然然,爸爸久下的債,如今,人家找上門向我讨債來了!讓我的女兒嫁給他的傻兒子就是對我的報應吶……’

裴汝煥說,裴璟晨曾經是一個很優秀很厲害的人,憑着他睿智的商業頭腦,打造出了璟盛國際神話一般的商業奇跡,璟盛國際至今仍在傳承着他的管理理念和經營手法。

而現在的裴璟晨,卻是個連生活都不能完全自理的人了,這一個天上地下的極端對比,作為父親的裴汝煥一定承受了很多常人無法承受的錐心之痛。

看着父親這張飽受蒼桑已近殘燭的臉,她沉默的竟無言以對,默默的皺着眉頭,神情複雜。

“然然,爸爸決定去自首!我欠下的債絕對不能讓女兒替我去還,我不能為了繼續茍且偷生搭上我女兒一生的幸福!”蘇永茂悔不當初的看着蘇然,老淚不斷的直往下流。

一邊的尤敏佳早已泣不成聲,淚流滿面,默默的點頭。

“爸!”蘇然焦急的叫了聲父親,又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她撲進了父親的懷裏反手抱住父親蒼老的身軀,父親年紀這麽大了,她怎麽忍心看着他去投案自首,接受法律的制裁呢?

“然然,不要攔着我,讓我去自首!你只要答應爸爸,一定不能嫁給那家的傻子!是我把他撞成傻子的,這一切後果讓我獨自去承擔!”蘇永茂泣不成聲。

哥哥為了她進去還沒有出來,她怎麽可能讓父親也進去那裏呢?

她以前是個不孝女,從今往後,她要做個孝順的女兒!

父母守護她這麽多年,現在,該輪到她來守護父母,輪到她來給父母當靠山!

父親開車撞人逃逸是不對,而裴璟晨……

“爸,不要,不要去自首!我不要你去自首!”蘇然心裏陣陣酸澀泛痛,再也控制不住的眼淚奪眶而出,哽咽着更加用力的緊緊抱住父親。

“然然,讓爸爸去自首!這個秘密埋藏在心底整整八年,若不是放不下這個家,舍不得你們,我早就想去自首了。”蘇永茂掙紮着想掙開蘇然。

蘇然卻緊緊的使盡全身力氣,也不放開父親,嘴裏一直喊着:“我不讓你去!我不讓你去……”

一旁的尤敏佳哭得更兇,再也控制不住的柱着拐杖上前幾步将丈夫和女兒一同抱住,“老頭子,不要去!聽然然的不要去!”

蘇永茂見尤敏佳也上前制止,不敢再胡亂掙紮,老淚縱橫的三人抱作一團,泣不成聲,痛哭淚流。

一番痛哭過後,蘇然松開了父親,扶着母親,抹掉眼淚對蘇永茂說道:“爸,答應我不要去自首,就算你現在去公安局自首,讓法律懲治你的罪,讓你坐進了大牢裏,晨晨的智商也不會再變回從前。”

“可是,爸爸不想毀了你一生的幸福!”蘇永茂說着淚又止不住的直往下流。

“爸爸,晨晨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我願意嫁給他,一輩子照顧他!”蘇然拭去臉上的淚痕,微笑道。

蘇永茂激動的将女兒抱進懷裏,再次失聲痛哭:“然然,爸爸對不起你!爸爸對不起你……”

蘇然吸吸鼻子,強顏歡笑道:“爸,別對女兒說對不起!其實,嫁給晨晨也沒什麽不好的,他很愛我,人又很善良,而且裴家又那麽有錢,我能嫁過去,那是我命好,我是嫁過去享福的!”

這話既是安慰父親,亦是在說服自己……

蘇然,你一個生過孩子又離異的女人,能嫁給裴家那樣的高門真真是你修來的福氣!

“然然,嫁給他,你真的會幸福嗎?”蘇永茂有些不相信的問道。

只要那個傻子真的對女兒好,真的能讓他的女兒幸福,他,又有什麽好計較傻子不傻子的?

陸銘煜那麽精明能幹,最終讓他的女兒受了這麽多苦,如果嫁個傻子能讓女兒幸福,他還有什麽好介懷的呢?

只是,總覺得有一種讓女兒代他受過的郁悶!

“嗯!”蘇然含笑點頭。

曾經,她為了心愛的陸銘煜不惜與父親決裂,讓父親傷盡了心!

兩年前的一切經歷告訴她,陸銘煜對她只剩恨早已沒有了愛,為了報複她,他不惜把她珍視如命的女兒郁郁從她身邊搶走,她知道自己對陸銘煜已經心死如止水!

裴璟晨雖然是個智商孩子,卻是個打心底裏對她好的人,每天帶給她陽光般的溫暖,确實讓她很感動!

只是,感動跟愛是兩回事,她從不會混淆!

可父親卻告訴她,是他把裴璟晨變成弱智的原兇!

父親心裏的罪責她能感受得到,如果嫁給裴璟晨能減輕父親的罪責,那麽,她願意用餘生去救贖,讓父親得以心安。

**************

翌日,蘇然和往日一樣到裴家照顧裴璟晨。

看着裴璟晨那張純真臉上幹淨明亮的笑容,眼底明淨清澈的眸光,她心底更加堅定,嫁給他,她一定會幸福的!

“晨晨,吃飯後要記得洗手,不然身體會生病的哦!”

裴璟晨吃飽飯就彎腰想去抱泰迪,蘇然見了不由笑着制止。

“我知道了,然然老婆!”

蘇然看着他ting拔的身形像只小企鵝般一步一搖開心的向洗手臺走去的身影,笑意爬滿了她的臉,突然覺得這一聲‘然然老婆’,倍覺順耳!

收拾完桌上的殘局,她跟着裴璟晨後頭出了客廳,低語幾句安慰他,讓他好好跟泰迪在毛毯上面乖乖玩。

裴璟晨聽話的點頭,然後便低頭逗~弄泰迪。

她懷着忐忑的心情走到裴汝煥的書房門口,剛才她問過劉管家,劉管家告訴她,裴汝煥今天不去公司,正在書房處理公事。

她深呼幾口氣,連敲三下房門,聽到裏面傳來不愠不火的‘請進’兩字,才打開門走了進去。

裏面裴汝煥正埋頭認真工作,帶着老花眼鏡的他看起來多了些令人敬仰的威嚴,突然有種當初在公司初次走進董事長辦公室見到他時的感覺,她不由緊張了起來,緊握在一起的手心不住的冒着細密的汗,濕噠噠的。

她站在他的書桌前,緊張的看着他,心裏卻在想着要怎麽跟他說出她的決定。

之前曾經那樣明确的拒絕他,現在又走來跟他說她願意嫁給晨晨,他會不會又認為她居心不~良呢?

正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裴汝煥擡頭慈愛的笑看着她說道:“蘇然,你找我有事?”

“老爺……那個……是這樣的,我……我想清楚了……我要嫁給璟晨。”很艱難的,她終于把心裏的決定說了出來。

忐忑不安的微微低下頭,暗暗注視着裴汝煥臉上的表情變化,只見他微愣片刻,随即朗聲笑道:“哈哈哈,蘇然,你想清楚了嗎?真的願意嫁給璟晨?”他似乎還有點不太相信。

“是的,老爺,我願意嫁給璟晨,照顧他一輩子!”蘇然态度誠懇的看着他說道。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我裴家又要辦喜事了!真是高興呀!”裴汝煥開心得放下手中的筆,取下老花眼鏡,激動的拭去眼角溢出的淚花,随又說道:“蘇然,你和你們家有什麽條件嗎?不管你什麽條件,盡管提出來,我一定盡量滿足你!”

蘇然驚愕的連連擺手說道:“不不不!老爺,我不需要!我真的什麽都不需要你給我!我自願嫁給晨晨,并且我保證嫁給他以後會好好的對他,好好的照顧他一輩子!?蘇家答應女兒嫁給璟晨是裴汝煥意料之中的,試問當今社會哪個女人哪個平常家庭能經得起這麽大的誘~惑。尤其是像她這種離了婚又生過孩子的女人。

他的兒子的确有缺陷,但憑裴家在C市的名望,想把女兒嫁入裴家的人家不計其數,其中更不乏有錢有勢的人家。

若不是璟晨對她有特別的感覺,蘇然絕對不是他裴家兒媳璟盛未來董事長的最佳人選。

但蘇然唯一讓他看重的一點就是——善良!

她是真心實意對璟晨好的,等他百年之後,她依然能夠一心一意的照顧璟晨,他家的璟盛國際不會改姓。

這些他基本可以肯定,因為他從來不會看錯人。

……

裴汝煥辦事向來是雷厲風行,既然蘇家答應這門親事,為了防止夜長夢多,他立即請人用他們倆人的生辰八字選了個好日子。

一周後,給他們舉辦訂婚儀式。

因為時間緊迫,加上兒子智障,他決定訂婚儀式簡單舉行,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頓飯,也就是正式把蘇然介紹給家人認識。

既然是一家人,當然少不了這兩年在美國不曾回來過一次的女兒女婿。

**************

美國,陸銘煜和裴璟熙都在家。

聽到電話響,裴璟熙擡眼看向陸銘煜,他卻毫無反應的靜坐在沙發裏只顧喝茶,就像是根本沒聽到電話響一樣,她嬌顏微動,瞟了一眼電話堵氣似的也不打算起身去接電話。

電話響了許久也不見先生太太去接,忙碌的菲傭塔沙快步上前接起電話,‘喂’了一聲之後,捂着話筒對裴璟熙說道:“太太,國際長途,找你的!”

裴璟熙這才不甚情願的走過來接聽電話,‘喂’了一聲,那頭即傳來裴汝煥洪厚蒼勁且激動的聲音:“璟熙呀,你哥X月X日即一周後舉行訂婚禮,你和銘煜,你們夫妻倆務必要早點安排好時間,早些回來參加你哥的訂婚禮……”

裴汝煥毫不掩飾心中的激動之情,聲音裏帶着一股不容人抗拒的霸氣,就像是在下一道命令一樣。

裴璟熙聞言,驚訝的瞪大眼睛,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說道:“爸,是真的嗎?哥哥要訂婚了?”

“……”

“爸,哥哥訂婚這麽大的事,我們當然要回去參加訂婚禮了!”

“……”

“爸,你放心!我一定會和銘煜一起回去參加我哥的訂婚禮的!”

挂掉電話,裴璟熙臉上的喜悅久久不曾消散,她的傻哥哥竟然要訂婚了!

她真的很好奇會是什麽樣的女人願意嫁給她的傻哥哥?

眼底快速劃過一絲鄙夷不屑,心想,那個願意嫁給傻哥哥的女人,一定是貪圖他們裴家有錢!

快速收起心底的不屑,閃爍着一雙靈動水汪的大眼睛,笑容滿面的坐到陸銘煜身邊,抱着他的手臂高興的說道:“老公,哥哥一個星期後訂婚!”

“嗯。”陸銘煜不愠不火的應了一聲,表示他知道了,低頭看着裴璟熙抱着他手臂的手,眉頭微蹙。

裴璟熙因為實在太興奮太激動,并沒發現陸銘煜眼底的嫌棄,繼續說道:“老公,爸爸說讓我們一定要回去參加哥哥的訂婚禮。”她的傻哥哥竟然要訂婚了!

159 我們真的不認識!

裴璟熙因為實在太興奮太激動,并沒發現陸銘煜眼底的嫌棄,繼續說道:“老公,爸爸說讓我們一定要回去參加哥哥的訂婚禮。”她的傻哥哥竟然要訂婚了!

陸銘煜輕易掰開她的手,屁股移開一些拉開兩人的距離,神情認真而淡定,“你自己回去吧,我就不回了,公司最近接了幾張大訂單!”意思再明顯不過,公司的事比她家哥哥訂婚的事要重要得多了!

“可是,我已經答應爸爸會跟你一起回去的!”裴璟熙為難的擰着眉,乞求的眼神巴巴的看着陸銘煜,靈動的眼睛水汪汪的。

她答應了父親一定會勸陸銘煜回去參加哥哥的訂婚禮,如果沒把他勸回去,到時候父親指不定又會對她一頓責備訓斥,說陸銘煜怎樣怎樣。

她覺得她就像是夾在父親和老公中間的那塊夾心餅,這手心手背都是肉,真的讓她好為難好為難!

“璟熙!”陸銘煜有些不悅的擰眉,她要回去他不會幹涉,為什麽卻要他陪着一起回去呢?

再說只是訂婚,又不是結婚,有必要這麽興師動衆的麽?

“老公,回去嘛!回去嘛!好不好?好不好嘛?”裴璟熙自動忽略陸銘煜眼底的愠怒,抱住他的手臂嘟着嘴嗲聲嗲氣的開始撒嬌。

陸銘煜聞言對她沒有一絲憐憫,反而眉頭蹙得更緊很是厭煩,煩燥的黑眸陡然一縮,黑沉着臉掰開她的手,豁地從沙發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着她,面無表情的冷冷說道:“行了,你這樣我還怎麽喝茶。”

裴璟熙擡臉怔怔的看着他,冷硬的俊臉上滿是嫌棄和煩燥不耐,她的心頓時變得拔涼拔涼的,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什麽了,為什麽他對她越來越冷淡,越來越排斥,越來越抗拒她的靠近?

“老公,哥哥訂婚,你不回去這……這不合乎情理呀?再說,爸爸都親自打電話來了,說讓我們倆無論如何也一定要回去的。”裴璟熙見撒嬌不行,轉而又委婉的語氣哀求他。

“我這不是忙,沒時間的嘛。要不我給爸打電話解釋。”陸銘煜神情冷漠,語氣冰冷,還帶着幾分不屑,并不因她擡出裴汝煥而有所顧忌。

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是二年前那個處處受裴汝煥牽制的陸銘煜了,所以,他沒必要為了裴汝煥的一句話而像只哈巴狗一樣的到他面前屈膝彎腰,百般讨好。

他一向看不慣裴汝煥高高在上的嘴臉,仿佛他能娶到他裴汝煥的女兒是多麽應該感恩戴德的事一樣,偏偏他就不想如他裴汝煥所願!

“老公,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我哥那麽喜歡你,經常念叨着想見你,還給你做手機吊墜寄來給你,現在他訂婚了,你卻說不回去參加他的訂婚禮,這,我哥知道了得多傷心啊?”裴璟熙見擡出父親他也無動于衷,知道他重感情,又擡出哥哥楚璟辰來試圖說服他。

陸銘煜神情冷淡的擰眉看着裴璟熙,心裏忍不住冷笑,如果他一直不答應她,她是不是還會擡出其他人來說服他呢?

他突然覺得這樣的裴璟熙真的很讓他很厭煩和不屑,沒再多說什麽,轉身準備進書房去處理工作,楚璟辰訂婚也好結婚也好,統統跟他沒關系!

裴璟熙見他對她的話完全無動于衷,連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嬌弱的淚臉已經不見,臉上神情認真而堅定,看着他說道:“老公,這次,你無論如何也一定要跟我一起回去參加我哥的訂婚禮!”

“是不是我不答應你,你就要一直這樣纏着我不放?”陸銘煜神情冷漠不屑的看着她緊拉着他的手問道。

“老公……”裴璟熙極具姣嗲的喚了一聲,波光潋滟的美眸似乎在回答他的問題,‘你不答應,我就是不放’。

陸銘煜複雜的眼神看着她好一會,最後無奈的點頭應道:“那好吧!但是我只能抽出五天時間陪你回去,公司真的很忙!”

五天?五天時間足夠了!

若不是哥哥訂婚,若不是父親親自叫她回去,她這一輩子都不想回國!

裴璟熙高興的抱着陸銘煜的脖子,雀躍歡呼:“耶,謝謝老公!老公真好!”

陸銘煜被裴璟熙突如其來的摟抱驚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即嫌棄的蹙起眉頭,正欲把她拉開,卻見她的紅唇正湊向他的嘴邊,表情興奮的似要親吻他。

他僵硬的臉止不住的抽搐了幾下,不着痕跡的偏開臉,躲開了她即将落下的吻,順勢将她拉離自己的身上。

裴璟熙實在太開心太興奮,并不因沒有如願吻到陸銘煜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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