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對白蘇而言, 考上秀才這件事兒最大的好處也算是唯一讓他在意的一點就是可以不用服徭役了。其他事情對他而言,甚至麻煩大于益處。
不過肉眼可見的,因為這個秀才的身份他在永寧村的身份地位空前高漲。不要說那些平日裏在他背後指指點點的人,就算是平日關系不錯的村長現在都有點局促了。
在封建王朝,功名的權威根本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讓一個現代人徹底明白的事情。
送走了報喜的官差,就算是演練了很長時間,石菖蒲還是緊張、興奮, 證據就是将那四個紅封全部給了那一位報喜的官差。
為此那個報喜的官差走的時候也是笑得無比燦爛。
好不容易送走了前來看熱鬧的人,順便說了明天會辦答謝宴的事情。趙強沒走, 馮茍回村的時候也被馮奶奶拉了過來, 一臉震驚的看着白蘇。
恐怕比所有人都要震驚于這個面白心黑的書生, 居然能這麽快考上秀才的事情吧。不過再一想那些當官的哪個不是面白心黑, 也就對白蘇這種有了‘當官氣質’的人能考上秀才沒什麽大驚小怪了。
想要在村裏辦宴席,而且還是一開十幾桌宴請全村那種。可不是白蘇這種家裏就兩個人的人嘴皮子一碰就能辦好的事情。
趙強沒走, 白蘇就很坦然的将事情大半交給了村長幫忙。馮茍被抓了壯丁按照昨天商量好的事情去采購, 之前那些小弟自然一個都跑不了的被抓了過來當跑堂。
到了下午, 王總管居然也從鎮上趕了過來。不僅人過來了, 還帶着三牛車的東西。配套的桌椅還有鍋碗瓢盆, 最重要的是還帶來了王家酒樓裏的大廚過來認門, 接了明天大竈的活計。
王總管個人送上了二十兩銀子的禮金, 本家王員外那邊也送來了五百兩的禮金。別看這錢還沒有之前一個方子或者草莓種子值錢, 可之前那是生意,現在是白給。
當白花花的銀子和銀票到手的時候,白蘇越發覺得以後一定要讓小孩去考科舉了。
白蘇收王總管的禮金和王員外的禮金一點都不帶手軟的, 畢竟對于這個豪爽不多事兒的生意夥伴,他還是很滿意的。
為此,送了一大筆銀子的王總管笑的比收了錢的白蘇還開心。
王總管放下東西就走了,大廚打過招呼也和王總管回去了。畢竟宴席是在明天,他們明天還要過來的。
永寧村的族老們接二連三的過來和白蘇說話,白蘇也都客氣的将人迎進家裏有的沒有的拉着關系。再等将那三牛車的東西全部收拾妥當,天色居然已經快要黑了。
一整天的時間,最忙碌的就是石菖蒲那個小蜜蜂。被白蘇拉着跟前跟後的迎人待客,只要有了空子還要跟着過來幫忙的馮奶奶一起收拾東西。
村長家的楊嬸兒和吳嬸兒也都早早過來幫忙,還帶着村裏一些只是見過幾次的嬸娘一起搭手。白蘇客客氣氣的道謝,絲毫沒有那種眼睛長到頭頂上的表現。
因着白蘇的客氣還有石菖蒲的一團和氣,等到了傍晚看見馮茍一堆一堆拉回來的東西,再加上知曉明天白家宴請全村的消息,整個永寧村都像是過節一樣開心。
月上柳梢頭,忙碌了一天的人也慢慢回了家。白蘇牽着石菖蒲的手,站在門口将最後一位過來幫忙的人送走。
低頭看着笑了一天還沒有笑夠的石菖蒲,轉成正對面的樣子雙手牽着對方的雙手。白蘇笑着用額頭頂着石菖蒲的額頭,眼睛裏都是笑意。
石菖蒲不滿于牽手,向前一步用力環住白蘇的腰身。不論是睡覺還是平日裏的小親熱,石菖蒲最喜歡的就是窩在白蘇懷裏緊緊的抱着對方的腰身。
擡頭看着屬于自己的白大哥,只是看着就讓他幸福的一直想笑。
兩個人沒有說話,只是相互看着就覺得分完滿足。白蘇牽着石菖蒲回家關門,用竈上留着的熱水好好的洗了個澡,對于明天真正的意義,讓白蘇看着石菖蒲就忍不住的想笑。
石菖蒲傻乎乎的跟着一起笑,還以為白蘇只是高興中了秀才。
心裏有了期盼的夜晚總是過的很難熬,白蘇将石菖蒲哄睡之後從櫃子裏拿出來那兩套新人的禮服。沒有拿那套玩鬧的女式禮服,就是一開始看中的那兩套一模一樣的男式禮服。除了在大小上稍微有點區別之外,其他的絕對一模一樣。
這也是後來白蘇專門回去和店家商量的結果,因為他的石菖蒲不止是他娶回來的新娘。白蘇的心裏,石菖蒲和他是同等的地位。
雖然只是一件禮服,可白蘇就是連這一點的區別都不想在別人眼中看到。
收拾好東西,白蘇這才上床抱着石菖蒲入睡。背誦了一整本的論語,才終于入睡。第二天天還沒亮,村裏第一聲公雞打鳴的聲音響起的時候,白蘇就睜開了眼睛。
宴席是在未時也就是下午一點之後才會開始,可身為主人該準備的東西卻是一點都不少。不過這個時候,并不是急于那些事情的事情。
白蘇摟着石菖蒲,側躺着。睡覺時散開的長發已經長到肩膀下面一點了,石菖蒲的頭發更短一些,平日會在頭頂梳個小包包用布包裹着,像個小書童一樣。
散開頭發的小孩顯得更加風情了幾分,淩亂的幾縷發絲遮擋在臉上,因為側躺的緣故還有種朦胧的美感。
這是這麽久以來,白蘇第一次這麽認真的觀察着石菖蒲。已經變得烏黑的頭發順滑光潔,同色系的眼睫毛也是超乎他認知的長。
只在尾尖有一點點的弧度,所以睜開眼睛的時候還真注意不到。可睡着閉着眼睛的時候,那長長的睫毛就像是能戳到他心口上一般,讓人覺得心癢的厲害。
小巧的鼻梁白皙柔嫩的肌膚,還有那微微張開像是在邀請自己親吻的粉嫩嘴唇。
白蘇輕笑,低下頭愛憐的在那肉乎乎的嘴唇上印上一吻。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幸碰見這麽一個人,這麽一個住在自己心口的人。
“白大哥!~”還睡着迷糊的石菖蒲擡手樓主白蘇的脖子,長腿一跨整個人半邊身子壓在了白蘇身上。等将白蘇‘壓倒’,腦袋在白蘇脖頸間蹭了幾下,眼看着又要睡過去了。
白蘇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沒忍住笑得全身顫抖。石菖蒲迷迷糊糊的張開眼睛,就看到白蘇這副忍笑的模樣。
還沒弄清怎麽回事兒,但一點都不妨礙石菖蒲跟着一起傻笑。“白大哥!~”
軟乎乎的聲音,酥的人骨子都快要麻了。白蘇連忙深呼一口氣,才壓制了體內沸騰的獸血。“還睡嗎?”
擡頭看了一眼天色,不知不覺中天已大亮。白蘇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能沉迷于看一個人看上半個時辰都沒覺得膩煩。
石菖蒲縮回手打了個哈欠,眼睛裏帶着一點水汽的同樣看了一眼窗外。“天都亮了啊。”
昨天忙了一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快要子時了。認真算起來,其實也沒睡多久。不過身體上的疲勞,完全可以用亢奮的精神彌補。
想着今天還有要做的事兒,石菖蒲笑的傻乎乎的。“不睡啦,要起來了。等下馮奶奶她們就要來啦!”
村裏的女人可都是很勤勞的,尤其是這種需要給別家幫忙的事情。畢竟張惠娘就那一個,二十多年不怎麽和村裏人來往石仗義也不覺得有什麽。
白蘇也跟着笑,說着起床兩個人還是躺在床上耳鬓厮磨了一會兒。什麽事兒都不需要做,就只是輕聲的說着小話。躺了一會兒起床,石菖蒲想要去拿放在床頭凳子上的衣服,被白蘇攔住了。
等白蘇将那兩套喜服拿過來的時候,石菖蒲的眼睛瞪的老大。忙碌的日子,都快要讓他忘記之前和白蘇去鎮上買了喜服的事情了。
或者說,其實心裏有那個小小的奢望,可是從未敢真的開口。石菖蒲快速抿着嘴巴,才沒有直接哭出來。
眼眶裏的淚水快速的凝聚,緊緊的盯着白蘇連眨眼都舍不得。
“今天我們成親。”用額頭頂着石菖蒲的額頭,白蘇臉上也帶着微紅。兩個人相視,然後緊緊的抱在一起。
很多話不用說,兩個人都明白對方的心意。喜服還是沒有直接穿,怕梳洗的時候弄髒衣服,白蘇和石菖蒲只穿着襯衣快速洗臉刷牙。等将自己收拾好了,才相互幫着給對方穿戴好那一身喜慶的婚服。
當馮奶奶第一個敲響白家大門的時候,走出來的就是兩個如玉一般笑得燦爛的新人。
馮奶奶愣了一下之後,接連說了好幾聲‘好’。然後是楊嬸兒,吳嬸兒,村裏過來幫忙的所有嬸娘叔伯。
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起碼在今天沒有人想要找白蘇和石菖蒲的不痛快。一聲聲道賀的話,弄得好似今天真的是兩個人成親的日子一般。
白蘇和石菖蒲就站在門口,一起迎着過來幫忙的人。王家那邊的大廚帶着六個徒弟早早就趕了過來,馮茍也一點都沒耽誤事兒的一大早去鎮上将不好送的東西全部拉了回來。
張屠夫家送來了四片豬肉,馮茍還有那些小弟昨天就開始收購的蔬菜一筐一筐的往白家拉。嬸子們需要的各種調料配菜一大堆,村長早早的過來在門口支了個小桌子開始寫禮單。
不論是農戶還是商戶,不論是官家還是平民。別人送禮你總得記得別人的好,哪怕是為了面子上的往來以後好回禮。
村裏能幫得上忙的人都早早過來幫忙,白蘇直接拎了三大框瓜子糖果放在楊嬸兒跟前讓幫忙發給所有人。
小孩子的笑鬧聲,村裏人高談闊論的喜慶聲。白蘇考上秀才的喜事兒讓壓在永寧村人頭上一個多月的陰霾都少了不少。
白家這邊辦的喜慶,村口的石家反常的安靜。石四海如同之前兩次一般沒有考完就回來,按照他的慣性肯定是要等放榜之後再停留個一兩天才回來。
石大田坐在院子裏收拾農具,這些吃飯的家夥時不時就要修理一番才能用的順手。張惠娘躲在屋裏不出來,想來應該被氣的不行了。
昨天報喜的官差只唱了白蘇的名兒,就算石四海還沒回來也足夠說明石四海又落榜了。只要想着張惠娘過的不順,石大田就開心。
對于石四海能不能中的事情,他還真的一點都不關心。和那個四弟的關系,基本就是你當我不存在,我也不當你存在。至于因着張惠娘,現在自己要供着石四海的事情,石大田都不怎麽在意。
就當身上多了個跳蚤,遲早要趕下去的。
整個石家,和石大田一樣開心的恐怕也就只剩下石三河了。小小的房間裏,躺在同一張床上。可石三河和楊淑芬之間卻清白的比白紙還要清白,不是石三河不想,而是不能。
成親已經快要兩年了,可石三河連楊淑芬的手都沒有摸過。不能人道的石三河怨恨,不能生孩子的楊淑芬也當她自己就是個死人。
秀才考試兩年一次,石三河和石四海年紀相近當年也算是一起入的學。石三河并不比石四海差多少,第一次考的時候甚至比石四海的成績還要好上一些。
所以确切的說,永寧村的童生有三人,曾經。
而石三河,就是那個曾經的童生。
不過大裕朝法典規定,身有殘疾者不能為官。自然的,身有殘疾者也不能參加科考。石三河考上童生那年自然身體健全,可惜第一次秀才考試落榜之後從高處被人推下不僅摔斷了腿還摔壞了那處從此不能人道。
後者不在外觀上表現倒是沒有什麽,可是摔斷的腿因為救治不及時還有後期診治沒跟上,導致他現在走路稍微快一點都有點一瘸一拐的樣子。
所以他身上的功名,自然也就被剝奪了。不論是石家還是永寧村,石三河曾經的童生身份都變成了一種禁忌。
因着那一年有人當面嘲笑石三河被石三河拼了命差點打死,再也沒人敢明面上說這個事兒。
當年石三河和石四海一起去的望江府趕考,落榜之後被石四海拉着去了望江樓借酒澆愁。三層的酒樓摔下去沒有直接摔死,都已經是石三河運氣好了。
所以這輩子石三河都忘不掉他掉下去時轉身看到的石四海的表情,緊張,恐懼,猙獰,興奮,還有那雙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
可能是當時爛醉如泥的樣子給了石四海什麽錯覺吧,所以他才敢那麽铤而走險。摔下樓的石三河在床上足足躺了半年,不僅是因為斷腿還因為他從此以後甚至都不算是一個男人了。
仇恨的種子折磨的他像是瘋了一樣想要報複石四海,可那個時候瘋狂的他根本沒人相信。所有人都以為石三河是失足落下去的,也都以為石三河是受不了打擊才會遷怒和他一起去的石四海。
瘋狂的石三河錯過了解釋的最好時機,那個時候的石四海哭着悔過他不該沒攔着石三河去喝酒。
張惠娘的眼淚,被蒙蔽的石仗義,最後所有的錯都是石三河的。
不能去科考了,為了讓石三河‘冷靜’石家就給他娶了一個媳婦掩飾不能人道的毛病。娶了個媳婦……
石三河躺在床上,楊淑芬躺在她一臂之遙的內側。兩個人都睜着眼睛看着床頂,石三河輕笑出聲。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為什麽要喝那藥。”
如果說是因為不想嫁給他這個廢人,那豈不是他石三河毀了人家姑娘一輩子。雖說當初大夫診斷的實情石仗義是想要瞞着的,但沒過多久全村人都知曉了。
石三河用腳指頭都猜得出來是誰搞的鬼,所以對于怎麽弄死石四海石三江真的一點愧意都沒有。
石三河轉頭去看楊淑芬,哪知道平日裏都像個死人一樣沒什麽多餘表情的楊淑芬此刻臉上扭曲的吓人。
“因為,我他,娘的,喜歡上了一個賤人。”
這個答案,可真的是太出乎人的意料了。饒是心理扭曲的石三河都愣了一下,感慨的笑了出來。“那就好,不是我害的就行。”
可能是躺在床上真的太過無聊了,石三河居然有興趣打聽他名義上的媳婦曾經的感情事兒了。“哎,能說說那個賤人嗎?我想了想,還是想不明白怎麽樣的賤人能讓你喝那藥。”
那藥,女人一輩子都別想生孩子的虎狼之藥。按理說一個女人喜歡上一個男人,想要抓住那個男人的話,就算是拼一把也是拼肚子看不能懷上對方的孩子吧。
楊淑芬這一口氣斷了自己生育能力的做法,還真讓他挺好奇的。
楊淑芬深呼一口氣,再次變成那個面無表情的樣子。“不是他讓我喝的,雖然那是個賤人,但那藥是我自願喝的,他不知情。”
石三河滿眼寫着好奇,甚至兩年來第一次側躺着正對着楊淑芬。楊淑芬面無表情的看着床頂,可能也是壓抑的太久了,在這個時候也想要找個人吐露一下心裏的陰霾。
“那人說,他不喜歡女人。我問為什麽,他說女人會生孩子。”
“……”石三河沉默了,一時間以他的腦子都不知道要怎麽理解那個人的話。“你确定,不是那人,天生喜歡男人?”
男人喜歡男人這事兒對于石三河而言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兒,當年讀書的時候去望江府甚至還見過那邊的南風苑。更何況不論是史記還是野史,也都有不少男人和男人的故事。
所以聽到這個理由的第一反應,石三河就以為是楊淑芬被騙了。
楊淑芬死氣沉沉的轉過頭來,和石三河對視。“他喜歡女人,也喜歡哥兒,也喜歡男人。”
“……”心中有股稱贊之感,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說出口。石三河再一次的,被那個從未謀面的男人震驚了。
“他是說,以後要找的,必須是不能生孩子的。”
石三河默默的躺了回去,覺得今天這個話題貌似扯的有點遠。自家一畝三分地的事兒都沒弄明白呢,還是不要去思考那些超乎自己理解的人的事情了。
石三河轉回頭,楊淑芬也沉默了。說出來之後心情的确好了許多,壓在心口兩年的憋屈都松動了不少。
回想起當初自己為了那個男人喝了藥然後去找那個男人的時候,那個人臉上的震驚。那個時候傻子一樣的自己還以為是對方被自己的真心所感動,哪知道那個男人在震驚之後居然會說出那樣的話!
誰也不敢保證那藥效有用,要不你先找個男人試試看能不能懷上?
就算事情已經過去兩年,楊淑芬每每回想起那句話想要殺人的心還是能湧動出來。自己當年眼睛是要多瞎,才能看上那麽賤的男人啊。
石三河又躺了一會兒,起身稍作收拾就去找了石大田說了些話。沒過多久,石大田去後院找了他爹石仗義。
等躺在床上的張惠娘一口怒氣終于壓了下去,陰沉着臉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的時候,石仗義也已經被石大田說服帶着石大田和石二江還有石三河去了白家。
石仗義帶着三個兒子沒進白家的門,還沒走到門口石菖蒲就已經看見了。微愣一下之後,是滿心的歡喜。
他爹真的關心他這一點,石菖蒲從未懷疑過。雖然之前有點誤解,可上次也算是說清楚了。
看着石仗義遠遠站着沒動,石菖蒲連忙看向白蘇。白蘇揉了石菖蒲的腦袋一下,帶着小孩主動迎了上去。
“爹!”“岳父。”
六個男人,一半心思單純另一半心思深沉。石二江沖着石菖蒲笑了笑,石仗義擡手揉了一把石菖蒲的腦袋。
“哎,好好的兒子說嫁人就嫁人了。”
至今對于自己兒子變閨女的事情,石仗義還是有點不能釋懷。雖然哥兒這個性別本身也是可以嫁人的,可對于農戶人家的大男人石仗義而言,自然是想要自家多子多孫的。
看着兩個月下來被養胖了不少,也好看了不少的小兒子。看着石菖蒲身上和白蘇一樣的喜服,石仗義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之後還是笑了出來。
“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既然你認準了這個男人,以後就好好過日子吧。”
“嗯,爹,我會和白大哥,好好過日子的!”
就算聰慧,可在為人處世上面還是單純的石菖蒲,仰着臉笑出兩個小小的酒窩。不過這也不能怪石菖蒲沒有心眼,畢竟石仗義這也是真心實意的。
石大田和石三河站在稍後一點的地方,沖着白蘇兩人點頭招呼之後就沒了其他動作。兩個人心有所思,不過也沒想過要占白家便宜。
雖然對石菖蒲這個小弟因為相處不多沒有太過深刻的兄弟情,但也不想因為他們讓石菖蒲在白家難過。
白蘇也是笑着站在一旁,看着石家這些男人心中也是啧啧稱奇。就因為一個女人,好好的一家子硬是被搞的像是宮鬥大片一樣驚心動魄。
石大田和石三河的做法還真讓白蘇有了一絲好感,畢竟不論別人做什麽事兒,有着機會人家也沒占你便宜的時候總能讓人高瞧幾分。
不過,也就高瞧那麽幾分了。對于石家的事兒,白蘇還真不怎麽想要摻和。本來想順勢整治一番張惠娘的小心思,都因為現在石大田和石三河的崛起而放棄了。
自己只需要看戲就好,光是看這兩個男人現在的銳變,真的一點都不難想象以後張惠娘的日子有多精彩。
更何況,自己做的太過明顯總是會傷了石菖蒲的。
親生爹娘這種事情,生不能選擇死不能後悔。最大的恨意是老死不相往來,可要說拼着将對方往死裏整那種事情。
不管石家人怎麽做別人不好說什麽,可要是外人做了,總是容易出差錯的。本來怨恨的人,說不定都會因為有了外敵的存在而團結一致呢。
白蘇可不想石菖蒲再和那個張惠娘有什麽關系,所以哪怕有點惋惜不能自己動手整治那個女人,可為了石菖蒲的以後,白蘇還是可以忍耐的。
看戲就好。
白蘇和石菖蒲邀了石仗義幾人好幾次,可最後還是被石仗義推辭了。祝福的話已經說了,父子四人幹脆利落的回去了。
畢竟白蘇這邊中了秀才,家裏還有一個落榜的。如果只是孩子的事情,石仗義還不至于沒那點氣量為‘女婿’慶祝一番。
可家裏還有一個正傷心難過的張惠娘,石仗義實在不想讓他婆娘再傷心了。
石家人沒進門,但是轉了一圈就讓永寧村的話題又熱鬧了幾分。不用說的,話題人物自然少不了石四海的。
石家人來的突然,離開的也快。雖然多了一個話題,但村裏人沒忘今天的主要事情是什麽。等到了午時剛過的時候,村口居然來了很多馬車。
王總管趕着點的過來,他的禮金昨天已經給了。可今天又送了一整套的筆墨紙硯,王員外昨天給了五百兩銀子,今天又送了一方雞血石的印石。印石也許村裏人不知道價錢,可是那鑲金的盒子就已經足夠讓人震撼了。
對于怎麽給白蘇長臉這件事兒,王家是出了大力氣的。王總管過來沒多久,鎮上另外幾戶叫得出名頭的員外、老板也都派人送來了東西。
少則五十兩的銀子,多則上百兩。都沒有王員外的‘豪爽’,但也足夠震撼的永寧村人不知所措了。
他們一年到頭累死累活能存下十兩銀子都已經算是好年頭了,而這白蘇光是今天收的禮金都快要上千了。一時間永寧村的人對于科舉這件事兒越發的敬畏……和向往了。
那麽多人給白蘇送禮,白蘇一點意外的感覺都沒有。秀才在這個朝代雖說只能算是正兒八經的最底層功名之身,可架不住從秀才開始就能做官的規定。
昨天順口問了一句報喜的官差,這一次的科舉不要說永寧村就白蘇一個了,就連黑河鎮那邊加起來也就白蘇一個。所以這個秀才的分量,還是有點重的。
如果白蘇繼續上進科舉那沒什麽好說的,該有的尊重都還是要有。就算白蘇不繼續科舉了,只停留在秀才這一層。那麽以後不論白蘇是開私塾教學,還是直接去縣衙某個出身做個縣丞書記官什麽的,都是這些商人們需要巴結的對象。
士農工商,從來都不是說着好玩的。
看着村裏人越發羨慕的眼神,石菖蒲倒是有點懂為什麽王員外昨天将銀子送來的事情了。畢竟五十兩讓人羨慕,五百兩說不定都夠引起禍端了。
一時間,石菖蒲在心裏連連感慨,覺得他還需要學習的東西真的太多了。
宴席最終開了三十桌,不間斷的席面奢侈的足夠村裏人每個人吃上兩遍。白蘇和石菖蒲全程站在一起,穿着一身喜服給族老敬酒或者回敬那些向自己敬酒的村裏人。
大家雖然都沒明說什麽,但衆人心裏也都知曉了很多。一時間,不要說村裏雲英未嫁的女子哥兒,就連那些年長的人看向兩人的目光裏都滿懷欣慰。
等宴席結束,白蘇大手一揮直接将家裏剩下的食材全部讓那些幫忙的嬸娘帶回去。幫忙的嬸子們自然開心的不得了,臨走的時候更是将白家收拾的妥妥當當。
夜風吹拂忙碌了一整天的兩個人總算有了喘息的時間,白蘇沒有了往日的精明和溫和。略微有點醉意顯得格外認真和……誘人。
喝的酒早就被換成草莓汁和水的石菖蒲拍着泛紅的臉,覺得自己比喝了酒的白蘇更像是醉酒的人。
白蘇看了石菖蒲一眼,獨自去了卧室。石菖蒲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沒動。剛才白蘇那恨不得吃了他的目光,讓他現在不僅是臉上發熱,整個人都在發燙。這個時候,他急需要夜風吹散心頭的燥意。
“菖蒲。”沒一會兒,白蘇在屋裏喊人。石菖蒲連忙應了一聲,小跑着往回走。什麽夜風,什麽燥意,都已經不重要了。
走進卧室,印入眼簾的就是一片的紅。兩根雕龍刻鳳的大紅蠟燭靜靜的燒着,整個床鋪換上了大紅色的被褥。
門口挂着紅色的門簾,就連床帳都換成了大紅色。窗口的桌子上,一對紅燭兩個酒杯。白蘇站在桌邊,笑着伸手等着他。
石菖蒲幾乎是同手同腳的走了過去,眼眶裏又不争氣的擠滿了淚水。
“一拜天。”
白蘇牽着石菖蒲的手,對着窗外的天空跪拜。
“二拜地。”
兩個沒有起身的人,再次叩頭。
“夫夫對拜!”
同行的跪姿挪動着變成了對面,白蘇笑着看着石菖蒲,石菖蒲也笑着看白蘇。兩個人慢慢的,又無比堅定的同時低頭,重重的磕在蒲團之上。
白蘇拉着石菖蒲起身,拿着桌子上的兩杯酒一人一杯。讓兩個人的手臂纏繞,腦袋湊的無比貼近。
“喝了這杯交杯酒,你這輩子都要和我綁在一起了。”
白蘇笑看着石菖蒲,石菖蒲一擡他的胳膊喝的無比爽快。不僅自己喝的爽快,還直接擡着白蘇的胳膊催促着白蘇。
本來溫馨的場面,差點被石菖蒲逗笑破功。在石菖蒲催促的目光中爽快的喝掉那杯酒,白蘇拿掉石菖蒲手裏的空酒杯一起放在桌子上。
一把将人抱起向着床鋪走去。
“從今以後,我們就是真正的夫夫了!”
白蘇眼底帶着赤紅,貪婪的看着懷裏的人。石菖蒲整個人像是被油炸的蝦子一般全身通紅,緊緊抱着白蘇的脖子卻沒有一絲害怕的意思。
從今以後,他們就是真正的夫夫了。
作者有話要說:過度劇情總算寫完了,順便開個假車,OT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