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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1)

“……前期收購已經用掉了七百兩銀子, 暫時還沒有任何收益。縣太爺,是否等錢收回來了再繼續收購?”

馮茍領着衙役頭子的薪水,做着白蘇全職秘書的工作。曾經也算是個壯碩的漢子,現在被白蘇操練的硬是苗條了幾分。

眼眶下面的黑眼圈尤其明顯,讓白蘇想要無視都有點困難。說到底,還是能用的人手太少了。

“不用,繼續收購。”烏桕這種東西望江府管轄區域內專門種植的人并不多, 大部分還是要靠大青山出産。

按照每斤兩百文的價格收購,七百兩銀子砸下去也不過是個小小的水花罷了。白蘇這麽大張旗鼓的讓馮茍收購這些東西, 就是為了引出那些真正的藥店管事兒。

白蘇沒有正規的藥材種植園, 所以想要收購藥材什麽的自然困難重重。可是那些老牌的藥鋪, 自然是有着自己的種植園的。

白蘇主動去找那些人, 先不說價錢肯定壓不下來,主動權還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這一點對白蘇而言, 會造成很大的影響。

想要在三年之內賺到足夠以後和石菖蒲環游大裕朝, 而且還是那種吃喝玩樂不愁的環游經費, 白蘇就不能在一開始受制于人。

“最近有什麽動靜嗎?”兩個人是在白蘇的書房議事, 石菖蒲開始上學之後, 縣衙後院就只剩下白蘇一個人了。

每天沒聊的, 都快想要去大堂上坐着了。這個想法簡直太危險了。

“望江府的商賈們還沒什麽動靜, 倒是之前黑河鎮上合作過的王家, 主動接觸了。”馮茍站在門口,快速思考了一下流利的回答白蘇的問題。

短短一兩個月的時間,馮茍現在已經算得上是稱職的秘書了。

“王富管家的那個王員外嗎?”

“對。”

白蘇輕笑, 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的滑過。“感冒發燒的藥材可以委托給王家收購,并且将烏桕榨出來的油還有肥皂一半的銷售權交給王家。”

“嘶,你這樣會不會太大方了點啊?”馮茍倒抽一口涼氣,牙龈都跟着涼飕飕的。烏桕榨出來的油在白蘇的包裝之下,比一般世面上的豬油菜花油花生油好上一些。

馮茍一開始是不怎麽信的,可在白蘇轉手就将烏桕油以高出其他植物油一半的價格賣出去之後,就不由得他不信了。

對,這個動物油植物油的,還是白蘇分類的。那什麽肥皂,也是白蘇取的名字。不管是洗手洗臉洗衣服,什麽油垢的東西清洗起來特別的幹淨。每一塊小孩巴掌大,白蘇就敢要半兩銀子。

關鍵是,那東西還沒拿出工坊呢,就被人搶購完了。

可以說,現階段白蘇手上能賺錢的,差不多就是這兩種東西了。現在白蘇直接将他賺錢的買賣一半交給王家,就讓馮茍很看不懂了。

白蘇可不是什麽老好人,誰要是因着那張小白臉小瞧這人或者以為這人善良,那決計是要被坑到死的。

比如說自己,馮茍牙幫子又有點疼了。最悲哀的是,現在變成了白蘇的小弟,自己還挺情願的。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更何況,這一點利潤在我這裏連根毛都算不上。”白蘇手指在桌面上清點着,怒其不争的看着馮茍。

“更何況,要不是你太沒用,我也不至于這麽被動。”

“關我屁事啊!”馮茍被噎的,脖子都梗了起來。用僅剩的理智将一肚子的粗話硬是咽了下去,看着白蘇那張臉開始幻想他的拳頭落在這張小白臉臉上的感覺。

白蘇嘲諷大開,鄙視之情無以言表。“只不過是收購一點藥材順便管理一下治安問題,你就分/身乏術了。要是再給你委派一些其他事情,我看你能忙死吧。”

“……”好氣哦,可還要保持冷靜。馮茍在心裏問候了一下白蘇全家,臉上艱難的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那我還要謝謝你關心我的身體了。”

白蘇突然就沒了興致,百無聊賴的揮了揮手。“要是你直接累死了,馮奶奶可是會傷心的。”

馮茍算是發現了,只要石菖蒲沒在跟前,這白縣令就像個瘋子一樣見誰都要嘲諷兩句。對了,說到石菖蒲……

“呵呵,我看有的人是想夫郎想的快瘋了吧。”

白蘇起身,彈了彈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帶着假的不能再假的假笑,看着馮茍。“起碼我還有夫郎可以想啊。”

“……”紮心了!馮茍捂着心口,走到門口靠着房門緩氣。白蘇笑呵呵的雙手背後,大搖大擺的往出走。

“不過你說的對,我就是想夫郎了,而且現在我就要去看他了。今天之內把和王家合作的事情辦妥了,讓王富還有他兒子一起過來幫你做事兒。”

丢下這句話,白蘇一步都沒有停頓的直接從後院出了縣衙。縣衙的地理位置很好,從後門出去走上不到半刻鐘就能抵達書院一條街。

馮茍跟着白蘇出了縣衙,生無可戀的看着白蘇真的去了書院。狠狠的抹了一把臉,腳跟一轉也趕緊去忙了。

雖然白蘇那人嘴巴特缺德,但說的話你不服氣還不行。已經好幾天沒回去看奶奶了,今天的事兒趕緊辦完還能順便回一趟永寧村。

現在不過早上,石菖蒲去上學也不過才半個時辰的時間。明顯的就是今天要罷工的白蘇輕快的走在大街上,觀察着周圍的一切。

望江府每戶認購的桃樹已經種了下去,門口地方大的種兩棵,地方稍微小一點的種一棵。剩下的那棵不是在院內就是在後門,總之每家兩棵樹的命令算是沒有一絲打折的實施下去了。

白蘇一邊走,一邊釋放着木系異能幫忙催生一下周邊剛移植過來的桃樹,起碼保證一下存活率。

這樣的催生并不能提升自己的經驗值,不過白蘇已經找到了更效率的提升手段。往文廟或者望月湖的方向走,郊外到處都是雜草。使勁兒的催生,誰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問題。

雖然沒有了經濟效應,但取到了鍛煉升級的效果。現階段被困在縣衙之中,做什麽事兒都有無數雙眼睛看着的情況之下,也只能用這種方式升級了。

要不然整天家裏的蔬菜水果莫名其妙的成熟,是真的會吓到人的。

走了一會兒,就抵達了白馬書院。書院被一分為二,還在二八分的二那邊開了一扇小門,算是将新入學的哥兒和以前的學生隔離開了。

白蘇就算不隔離,直接讓新入學的哥兒去書院裏讀書也不是不行。不過那樣引起的麻煩事兒,也能想象的到的多。

為了避免麻煩,白蘇在這件事兒上直接來了個一刀切。

在政策上一刀切很容易形成懶政,可在這種事情上一刀切,起碼在現在剛開始實施方案的這段時間,是利大于弊的。

繞過大門,走到了小門門口。和大門那邊三米寬的雙開門不同,這邊就是一扇一米寬的小門。門樓倒是專門做了挑高,足足有三米高。

兩邊的院牆也不過兩米多,這個三米高的門樓就顯得特別的惹眼。

和門口的門房打了招呼,白蘇坦然入內。通過八十七位村長還有縣衙的胥吏們的努力,這一次招收的哥兒新生足足有一百五十人。

分了五個教室,每個教室三十人。在開學當天由聘請過來的十位夫子一起考核,按照成績排成了一二三四五班。

石菖蒲自然是在一班的,光明正大考核出來的成績,白蘇可沒用一點小手段。

不大的院子裏總共七間房,五間教室,一間教職工辦公室,還有一間做了食堂。每天中午管飯,不過沒有宿舍可以留宿。

畢竟哥兒從生理性別上來講,是可以生孩子的。所以白蘇也不想,也不敢給這些人留宿。萬一弄出了什麽‘人命’,那可就糟糕了。

所以說,哥兒這種人可真是得天獨厚的厲害啊。

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沒辦法生孩子,女人和女人在一起沒辦法生孩子,人家哥兒和哥兒在一起就有本事生孩子。

除了想要咋舌之外,已經沒什麽其他想法了。

走進院子,就能聽見郎朗的讀書聲。白蘇給這些人創造了機會,能走進這個院子的人也都是想要把握住這個機會的人。

光是從自家小孩被逼的天天睜開眼睛開始就在背書,稍微清醒點就開始練字,吃飯的時候都恨不得拿本書繼續看就不難看出,這邊的人勤奮到了什麽程度。

“白大人!”

門房直接征用了馮茍的兩個小弟,為人比較木讷的張三和張六兩兄弟,一個看前門一個看後門,所以在白蘇進門示意不用聲張的時候,張三自然也沒多話。

走到院子之中,沒上課的幾個夫子就看見了白蘇。起身從房間內走了出來,站在門廊之下拱手示意。

秀才是可以見官不跪的,更何況被白蘇軟硬兼施抓了壯丁的這十個夫子裏面,還有兩個老舉人呢。

白蘇這也是沒辦法,畢竟想要找到會教學,還不歧視哥兒——最起碼表現的不歧視哥兒的讀書人真的不好找啊。

“諸位安好。”白蘇笑着回禮,可惜并沒有得到那幾個夫子的笑臉。禮節性的打過招呼之後,那幾個夫子就回去繼續準備等下上課用的東西了。

白蘇摸了摸鼻子,輕笑一聲走到院子中間的桂樹下坐着。

蟾宮折桂,對于讀書人而言,可是最好的祝福了。順手用木系異能催生了一下院子裏這棵移植過來的,已經有了五六歲的桂花樹。

腦子裏想的,卻是桂花糕其實也挺好吃的。

“……江南那邊的學子活動衆多,除了各種詩會、茶會、讀書會之外,還有騎馬踏青和游船之類……”

書院裏可沒有下課鈴聲這一說,每節課差不多都是夫子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才會讓休息一會兒。

白蘇百無聊賴的看着頭頂的樹葉,桂花樹要等九月份十月份才會開花,也就是殿試那段時間。也正是因着殿試那段時間會開花的緣故,才搭上了科舉的關系從一普通的木犀屬普通樹木變成了擁有特殊含義美好祝願的存在。

斜對角最裏面第一個教室的房門打開,一群人簇擁着那個五十來歲的夫子走了出來。白蘇眯着眼睛看過去,自家小孩也在其中。

旁邊還有一個挺眼熟的人,是之前路上遇見的那個叫做白如玉的人?

哦對,對方之前說過要來書院這邊讀書的。

白蘇表情柔和目光含笑的看着那一群人,沒有主動打招呼。不過并不大的院子裏坐着那麽一個人,想讓人不注意還挺難的。

石菖蒲被白如玉戳了一下,轉頭就看見正笑望着他的白蘇。驚喜的看着突然出現的人,遺忘了之前和人正在說着什麽話,一路小跑的沖到了白蘇跟前。

白蘇起身,剛好将人接住。

“你怎麽來啦?”

“我可不能明說是你了呀。”

“你這人!”

白蘇輕笑着捏着石菖蒲的手,石菖蒲羞紅了臉小小的拍了對方一下。剛出門的夫子還有學生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站在院中的人是誰。

一群人停頓了一下,才在夫子的帶領下走到了院中。

“白大人!”齊刷刷的作揖鞠躬,場面還是有點壯觀的。畢竟這可是三十幾號呢。

石菖蒲愣了一下,唰的一下臉色漲紅。連忙想要放開白蘇的手,躲開到一旁去。不過被白蘇堅定的抓着,沒有成功。

“夫子安,諸位安。”他們可是合情合法拜了天地宴請了賓客的夫夫,白蘇可不覺得他們的相處方式有什麽問題。

将石菖蒲樓在身邊,笑望着那位李夫子。這位從江南告老還鄉的夫子,也算是哥兒書院這邊最受歡迎的人了。

“冒昧打擾了,此次前來是想詢問一下諸位夫子在教學之中還有什麽需求,衙門那邊會盡可能的幫忙解決的。”

李堯挑眉笑望着石菖蒲,讓石菖蒲的臉更紅了幾分。之前這小兩口的對話,整個院子的人都聽見了。

再看向那個‘親自’過來的白縣令,看着對方臉上絲毫沒有一點扭捏的模樣就知道這人內心有多強大了。

李堯笑了笑,知道這是白蘇的客氣話。本來也想要客氣的回絕一下,餘光看見了走在最後的幾個學生。

望江府的還算繁榮,可望江府管轄之下的村落可就不怎麽繁榮了。永寧村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大村,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富裕村。

所以這些學生裏面,不乏家境貧寒之輩。就算有的家境還算可以,但家裏也不會想要将錢花在這群哥兒身上。

走在前面算得上略略大方的幾個人,衣着也只能算是整潔。走在最後面的,甚至不乏身上衣服帶着補丁,鞋子穿了好幾年還在縫縫補補的。

李堯看了一眼年紀在班裏算得上大,可卻被人寵的像個孩子一樣的石菖蒲。再看向白蘇,目光清朗帶着幾分遲疑。

“禀大人,這些學生都算是勤勉好學之輩,學習上面并無太大問題。可是……”

“夫子有話但說無妨。”捏着石菖蒲的手,看着小孩是發自內心的開心。所以對于這些石菖蒲的同學還有老師,白蘇的觀感也是直線上升。

學生裏自然不會缺少那些用異樣或者帶着野心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人,想來想要向上爬的心在這些人之中并不缺乏。

至于怎麽向上爬,可能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的。

白蘇無視那些人,也不覺得那些人有什麽重要。聰明的,努力學習。如果真有不長眼的,白蘇也不介意送他們回家恢複他們以前的生活。

李堯感覺自己臉上稍微有點發熱,不過為了這些學生他還是願意努力嘗試一番。

“只是生活上還有些許不便,不知大人可否幫忙解決一二。”

白蘇目光一轉,快速掃過所有人。很爽快的點頭,應了對方這個請求。“這不是什麽大問題,嗯,五個班,一個班是三十人對吧。”

“對。”李堯驚喜的擡頭看向白蘇,身後一群反應過來的學生也跟着驚喜的看着白蘇。

白蘇掐指一算,快速的給出的解決方案。“這樣吧,從現在開始每月增加一次月考。每個班的第一名獎勵五兩銀子,第二名四兩,第三名三兩以此類推到第五名。所有學生只要全勤上課,并且得到夫子的優評每個月都可以得到兩百文的優秀學生獎勵。如果有學生成績突飛猛進,取得飛躍性的進步,得到三位以上夫子的肯定,當月可以得到五兩銀子的獎勵。”

說到這裏,白蘇低頭看了一眼石菖蒲。“在五個月之後的科舉考試之中,考中童生的,直接獎勵一百兩銀子。”

“嘶!”一整片倒抽涼氣的聲音,不知不覺中,其他四個班級也跟着下了課。就在李堯詢問白蘇的時候,所有學生都擠在門口或者窗邊注目着桂樹下的白蘇。

随着白蘇說出來的每個字,都讓學生還有夫子驚嘆連連。當最後說出只要考上童生就獎勵一百兩銀子的時候,更是所有人沒控制住的倒吸一口涼氣。

“一百兩?這裏可是有一百五十個學生呢!”李堯為人心善,也是真正為自己學生考慮的好老師。

在聽見白蘇一項一項的許諾之下,本能的詢問最關鍵的問題。

白蘇笑着從袖兜裏摸出來一個錢袋,随手從裏面抓了一把銀票出來。“放心吧,你們縣令我什麽不多就銀子多,縣衙那邊不能報銷的話,我自己獎勵。”

将銀票正面對着所有人,不是那種五兩十兩的小額銀票,而是五百兩一張的大額銀票。白蘇随手抓出來的,起碼就有二十張。

也就是說,白蘇随手抓出來的,就有足足一萬兩銀子!

一時間,所有人都想要捂着胸口大喘氣了。他們的縣令,真的好有錢啊。

就在所有人抽氣的時候,白蘇倒是靈光一閃。“嗯,不錯,這是一個好方法。”

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什麽好方法的時候,白蘇在石菖蒲臉上親了一口,沒等石菖蒲臉紅,沒等周圍一百五十多人做出其他反應之前,再次笑着宣布一個不得了的大消息。

“你們這些人之中,考上童生的獎勵一百兩,如果能考上秀才的,獎勵五百兩,要是你們考上了舉人,獎勵一千兩,要是誰能直接蟾宮折桂,也不求前三,只要入了殿試前二十名,每個人獎勵五千兩。”

白蘇看着一群人被自己拿銀子砸的快要背過氣的樣子,笑嘻嘻的最後開口。“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的任期說不定明年就到頭了。所以這個許諾,只能放在我的任期之內了哦。”

五千兩,一千兩甚至五百兩的事情,大部分人想都不敢想。已經激動的擠出教室,圍在院子裏的所有人目光灼灼的看着白蘇。

那麽多的銀子他們是不敢想,可是近在眼前的一百兩還是可以想想的。只要得到那一百兩,不說身上的功名之身什麽的,光是以後他們在家裏的地位總是能提升一些吧。

一百兩,買上二十畝好田,甚至可以安安穩穩的過上一輩子了。

一時間,所有人雙目都變得赤紅起來。那種略顯猙獰的表情,還有熊熊燃燒的鬥志,看的白蘇特別的開心。

“嗯,為了給你們一個定心丸,這五百兩銀子就先放在李夫子這邊了。”越想越開心的白蘇,沒控制住直接笑出聲來。

“銀子我多的是,就看你們有沒有本事拿去了。”

将一張五百兩銀票直接塞到了李堯手裏,五十多歲的老夫子直接吓的一個激靈差點沒接住。

對于這個李夫子,白蘇還是很滿意的。不僅是他派人去調查的結果,還是這段時間石菖蒲上課回去之後的稱贊,都讓白蘇知曉這位李堯李夫子絕對是哥兒書院這邊最受學生愛戴的人。

沒有之一。

李堯嘴唇抖了兩下,剛想要說點什麽感激的話,結果白蘇那邊就再次做起了妖。

手中的銀票,一張一張的抽開,從左手換到了右手,讓所有人都能看清楚,那真的都是一張張五百兩面額的銀票。

“看見了嗎,這麽多的銀子,只要你們努力考上功名,那麽這些銀子就都是你們的哦!”

讀書人不是嗟來之食!富貴不能淫!李堯腦海中快速閃過這兩句話,然後低頭看着手裏的五百兩面額的銀票覺得這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其實,白大人這也不算是折辱讀書人的氣節……吧……,咳咳,這是一種鼓勵的手段,又不是需要這些學生們做什麽有違讀書人氣節的事情,只是要讓他們好好學習而已。

好好學習這種事情,怎麽也不算是壞事兒吧。

李堯擡頭望着茂盛的桂樹,覺得自己還是順了白大人比較好。

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嗯。

石菖蒲撓了撓臉,眼睛快速的眨了幾下。看着那個循循漸誘的白大哥,又看了看他那一群平日裏刻苦勤勉此刻猙獰着表情目光赤紅的同學,默默的低下了頭。

不論怎麽說,白大哥的出發點總是好的。所以這種像是在誘拐小孩子的感覺,一定是自己的錯覺。

白蘇許下了重諾,并且還放了押金。回過神來的學生們,吃飯喝水說閑話的時間都不想浪費,甚至連多看白蘇一會兒的時間都不想浪費。

所有人快速回到了教室,很快小院裏再次響起了朗朗的讀書聲。不過這一次,所有夫子都能聽出來的,讀書聲中那種堅定的氣息。

李堯還有一群從辦公室出來站在走廊下的夫子面面相觑,一時間甚至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

學生們去努力了,老師這邊不努力可就撤了後腿了。

白蘇之前那副循循漸誘的表情都沒變多少,不光這一次的目光對準了夫子們。

“我這人還是很公平的,學生們得到了獎勵,夫子們自然也不能少。”

李堯還有其他夫子為之一愣,看着白蘇不知曉對方要幹什麽。但是品出了對方話裏的意思,一時間,所有人控制不住的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十位夫子每兩人負責三十個學生的,這樣吧,只要你們負責的學生考上了童生都可以得到提成。”

“提成?”李堯代表所有夫子,不解的看着白蘇。

白蘇笑得溫婉,就像一個好人。“考上一個童生,夫子們就可以得到十兩銀子的教學獎勵。鑒于一班的人是通過考核的最優秀的學生,對後面幾個班級有所不公,那就一班的考上一個夫子得十兩,二班的考上一個夫子得十五兩,三班的考上一個夫子得二十兩,四班的考上一個夫子得三十兩。我們心知肚明,五班的學習成績最不好,難度最大,所以我給的獎勵也最大,每考上一個獎勵夫子五十兩。”

相比起那些窮苦的學生們,夫子的表情就顯得淡然了許多。畢竟他們自己開辦的私塾,每個學生一年的束脩也能收到三四十兩之多,多收幾個學生,每年幾百兩銀子還是有的。

夫子們淡然,白蘇更加淡然。“考完評選優秀教師,選中的直接注冊到白馬書院成為書院正式教書先生。”

“!!”一下子,十個夫子的眼睛都為之一亮。錢財都是身外之物,他們不怎麽在意。可是這‘編制’,就不能不讓他們在意了。

官學的正式先生,不僅可以得到額外的俸祿,還是一種身份的象征。至于其他種種的好處,也多不勝數。

之前白蘇聘請他們來這個哥兒書院教書,一方面是給縣令面子,另一方面也沒少人不是在打官學正式教書先生的身份的。

白蘇的利誘還沒有結束,長身而立單手背在身後。和之前那個用錢砸人的人,完全不同的感覺。“本官新上任不久,發現胥吏那邊還有不少的卻,哎,這年頭想要招點合适的人選可真不容易啊。”

“!!”包括李堯在內,所有夫子的眼睛都瞪的老大。這已經不是提升他們個人身份的問題了,還能庇蔭後代了!

要知道就算是這些被白蘇初選之後覺得有能耐的夫子,也不見得所有人都有能成才的後輩。兒子孫子從小讀書,考不上去沒什麽出路的也不在少數。

“縣丞那邊缺了好幾個屬下,吏房還有戶房和禮房那邊也是嚴重的人手不足。哎,都是上一任造孽啊,給本官留下這麽大個爛攤子。”

白蘇話都說的這麽明顯了,那十個夫子也分外的激動。可問題就出在,也不知道是激動過頭了,還是讀書人刻在骨子裏的清貴讓這些人有些話說不出口。

都這樣了,還不往下接話。

白蘇眼角抽搐了一下,心裏翻了個白眼。無奈側目看向石菖蒲,請求外場援助。石菖蒲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差點沒忍住笑意。

被白蘇瞪了一下之後,連忙閉上嘴巴狠狠的閉了一下眼睛,将笑意壓了下去。

“李夫子,你之前不是說你家中長子也是秀才功名,但無意繼續科舉想要謀個出身嗎?”石菖蒲清脆悅耳的聲音,聽的白蘇心頭一蕩。

快速沖小孩擠了擠眼睛,在背後比了一個大拇指。

倒是被提及的李堯,老臉一紅有點不知所措。“這,那,哎,我那長子滿腦子的之乎者也,禮樂興邦,怕是……”

能被一個讀書人,還是親爹說出這樣的話,可想而知李夫子的長子讀書讀傻到什麽程度了。

石菖蒲雙手一拍,帶着一點小激動。“這可真是巧了啊,白大哥……咳,白大人剛不是說禮房還缺了人嗎,李夫子家的師兄肯定很合适啊!”

“這,這,這如何是好?”李堯手足無措,看向白蘇都有點不自信。

自家小孩都這麽努力了,白蘇自然也不會掉鏈子。“以李夫子的人品,本官還是信得過你的家教的。縣丞那邊是真的急缺人手,如果可以的話就請李公子明日到縣衙六房那邊報道吧。”

“啊?這,這可以嗎?”

“自然是可以的。”無視李堯那驚呆了的表情,白蘇看向其餘人。“如果諸位也有什麽好推薦的人選,也可以在明日去六房報道。只要縣丞那邊知曉是諸位的後輩,想來對那幾位的能力也是能多幾分信任的。”

“!!”這事兒還沒辦,就給了甜頭嗎?李堯幾人又不是什麽書呆子不懂事兒,人老成精一時之間反而冷靜了下來。

十個夫子目光晦澀的看着白蘇,而白蘇也坦然視之。雙方在視線交割之中,達成了某種共識。

十位夫子從白蘇拱手,各自回了自己負責的班去負責了。

道謝的話沒有多說,因為他們知曉白蘇要的不是口頭上沒有幾分重量的謝意。白蘇要的,是他們的教學成果。

所有人都離開了,小院子裏就剩下了白蘇夫夫兩人。白蘇轉身想要抱人,就看見石菖蒲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不自覺的摸了下臉,一點都不想承認自己有點心虛。“怎麽了嗎?是突然發現你家白大哥又變帥了嗎?”

石菖蒲沒有像往日那般順着白蘇的話打趣,而是所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之前還說是想我了呢,白大哥你是不是在騙我呀。”

“啊呀呀看你這話說的,我哪有騙你呀,我怎麽就不是想你了呢。”白蘇上前一步,将人抱在懷裏。自認為真誠的睜大眼睛,可無辜可無辜的看着對方。

被白蘇抱在懷裏,石菖蒲還是那副發現了什麽的小表情。“白大哥你每次心虛的時候,眼睛都睜得好大啊。”

“……”這天沒辦法聊了,白蘇努力板着臉,想要用氣勢壓制略過這個問題。

可惜了,對手是完全不吃他氣勢那一套的石菖蒲。“白大哥平日裏總是笑眯眯的,而且白大哥曾經說過眼睛睜得太大可是很累的。”

“咳咳,那什麽,我也不算是騙人嘛。起碼有三分之二,是真的因為我想你了呀。”面對小偵探,白蘇覺得自己再狡辯下去可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

雖然他根本不記得他之前說過什麽睜大眼睛累得慌之類的話,不過自家小學霸這腦子過耳不忘多問下去說不定連什麽時候什麽地點都給你翻出來打臉了。

白蘇湊到石菖蒲脖頸之間,企圖蒙混過關。

“哦哦,所以說是真的不是因為想我才過來的咯?”

“……”

石菖蒲一副‘抓到你了’的小表情,眼睛瞪的圓乎乎的。很假的那種不敢置信的模樣看着白蘇,手指還在白蘇的腰間戳啊戳的。

這一次,輪到白蘇愣住了。哭笑不得的抹了一把臉,狠狠的将人抱在懷裏捏了兩把。“你這個壞家夥,居然詐我!”

“嘻嘻嘻,兵不厭詐嘛!”被白蘇捏到了癢癢肉,石菖蒲連忙想要跑走。可惜動作太慢,直接被白蘇一把抓了回來。

兩人所站的地方,剛好在五個教室窗口能看見的範圍內。白蘇雖然不介意別人知曉自己和石菖蒲夫夫關系好,但也沒有當衆表演的愛好。

拉着人轉了一圈,走到了桂樹的另一邊,擋住了所有可能的視線。

“那我家聰明的小夫郎倒是說說,我是為什麽來的呢?”

高大的桂花樹下面用木板修建了一個圍繞樹幹一圈的圍椅,白蘇坐着将石菖蒲抱在腿上。石菖蒲慌忙的查看了一下四周,确定了別人都看不到這個角落才紅着臉坐在了白蘇腿上。

“我覺得白大哥應該是人手不夠用,所以過來看看,能不能找些人手。”

白蘇笑着挑眉,眼神之中也多了幾分認真。“小菖蒲怎麽知道我是人手不夠呢?”

“因為之前白大哥說了那麽多話,明顯只有和夫子們說讓他們的晚輩去六房任職的時候表情才是認真的呀。”石菖蒲再次環顧了一下四周,最後貼着白蘇的耳朵小聲的将自己的發現講了出來。

“之前給學子的獎勵什麽的,不僅是因為那是李夫子帶的頭,你當時看向後面人的時候眉頭快速皺了一下,應該是不喜歡別人纏着你的意思。”

“而且你說那些獎勵的時候,是看着我說的。想來在白大哥心目中,這些獎勵其實都是給我的。”

白蘇驚嘆的看着石菖蒲,雙手将人摟在懷裏。“那我不喜歡別人纏着我的時候,都做了什麽呢?那些做法,又能起到什麽作用呢?”

石菖蒲皺眉思考了一下,掰着手指頭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景。“你當時說了很多獎勵,但重點是考上童生的那一百兩。這麽大的誘惑放在眼前,只要是聰明人都該知道争取那些能得到的好處才是最好的選擇。而且這個消息傳到村裏之後,就算那些人還有什麽其他想法,想來他們家裏人也會努力鞭策他們上進,不讓他們有什麽其他想法的。”

我家小夫郎,長大了啊。

白蘇在心中由衷的感慨,目光溫柔的看着石菖蒲,身為枕邊人自然知曉石菖蒲為了‘長大’有多努力。

常勝還有袁姬的事情,果然還是吓到了小孩。白蘇雖然努力想要為石菖蒲争風擋雨,但也不會自大到不許小孩成長。人的世界總是複雜,人心更是難以揣測的東西。

白蘇喜歡石菖蒲上進的樣子,更喜歡石菖蒲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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