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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應該……

盛希安虛趴在母親的身上,聽着那微弱的聲音,她的背脊一僵。看着母親那蒼白的臉色,心裏酸澀難當,同時也想起了那件事……

媽媽在喊父親的名字時,眼裏有着愛慕和希冀,也有想看見父親時的盼望。她的眼睛微微的、微微的小幅度轉動着,像是在尋找。

她才剛剛醒來,身子虛得很。她那麽多年都沒有說過話,連話都快要說不出來。可她卻在念着他!

盛希安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眼睛直直地看着母親,腦子裏卻有些混沌。

如果媽媽真的做出了那樣的事情、背叛了父親,那她就不會在醒來後就急着去尋找他的身影,眼裏也不會出現那樣的神情。

那樣的神情……明明就是因為愛慕才會有的神情啊!

能有這樣的神情的人,怎麽可能會背叛她的愛人呢?

護士進來查看徐慧茹,因為沉睡了那麽多年,身體各方面都不如從前,提議讓她休息。徐慧茹也累了,沒多久就又睡了過去。

霍紹庭認真聽完醫生的話後,客氣疏離地說了一聲“謝謝”就回了徐慧茹的病房。

徐慧茹已經睡了,盛希安就坐在床邊,沉默着。她的雙手還拉着徐慧茹的,視線還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霍紹庭在門邊站了一小會兒才走進去,他盯着徐慧茹看了看,這才降低了音量對盛希安說道:“醫生說,伯母因為睡了那麽久,所以身體機能還不是很好,要慢慢恢複。這段時間,也要盡量讓她心态保持平和,不要動氣。”

“……”盛希安沒有吭聲,只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醫生還說,她的聲帶和肌肉都需要慢慢恢複,至于時間長短,要看個人的恢複情況。”

“嗯……”

霍紹庭看了她一眼,沒有因為她的漠視而生氣。他轉頭看向徐慧茹,心裏不無感嘆。

徐慧茹以前也算是個女強人吧,也很賢惠,命運卻有些坎坷。雖說盛氏是用了盛時強的名義,但誰也都知道盛氏其實有百分之九十都是靠的徐慧茹。

她雖然沒有死,但睡了十幾年。她一睡,盛時強就将羅佩蓉給帶回了家,還有盛心雅。

等她徹底康複後回到那個家裏,她怕是會很不好受吧?

這樣想着,他在心裏輕嘆了一下,側頭看向一動也沒動的盛希安。

盛希安……是不是也是那樣想的,所以才想要拿回盛氏?

他皺着眉頭,心裏有些煩躁。

他一方面覺得盛時強再怎麽錯,也總是她的爸爸。就算是她的心裏是為自己的媽媽覺得不甘心,但他還是覺得她那樣做是連一點兒情分和道德都沒有顧忌了。

另一方面……他今天來了療養院,看着徐慧茹那蒼白虛弱、顯得很是可憐的樣子,他不禁又想,盛時強和她是夫妻,卻似乎沒有盡到一個丈夫該有的責任。她剛剛昏迷一年,他就那麽急切地帶了女人回去,這些年來,羅佩蓉都是以盛家女主人的身份自居。而外界,也似乎早就忘記了徐慧茹那個人……

現在的他的心裏,就像有兩個小人在激烈地打着架,一邊覺得盛希安要回盛氏是錯的,一邊又覺得好像也沒什麽錯。

如果……如果他站在她的位置上,他又會怎麽做呢?

一直到晚上七點的時候,盛希安才走。

期間,徐慧茹短時間地醒過來兩次,但每一次,她都會虛弱地張張嘴,如蚊吟一般地念着盛時強的名字。

盛希安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她上了車,連安全帶都忘了系。

霍紹庭發動了車子,瞥了她一眼,出言提醒:“安全帶,系上。”

“……”

“盛希安……”

“為什麽呢?”她喃喃自語。

霍紹庭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什麽?”

“不應該啊。”

他等了一陣也不見她再說,他思索了一下,只以為她是在說他怎麽會等着她一起走的事。

“我走不走關你什麽事?”說完他又不禁暗罵自己智障。他解釋個什麽勁兒?直接兇巴巴地吼回去怎麽着也會顯得比較有氣場不是?況且,他那樣的解釋像個啥?

盛希安還是沒回答,只有氣無力地嘆了口氣,然後虛虛閉上了眼,一臉的疲憊。

徐慧茹醒過來了,她不是該感到開心嗎?她作出一副這樣的表情是個什麽意思?

想了想,他也沒有問出來。見她還是沒有要系安全帶的意思,心一橫,幹脆側着身子朝她靠過去,臉色不善地一把撈起車門邊的安全帶,動力快速又粗魯地給她系好。

做好之後,他回身時,臉輕輕地擦過了她胸前的……

他狠狠一愣,臉色開始燒了起來。

她今天穿的套裙,領口有些低,裏面的打底的小衫也只是堪堪遮住了她的事業線。可遮是遮住了,總還是有那麽大啊!不僅大,似乎……還很有彈性……

她身上也不知道塗了什麽,香香的,不像香水,卻很好聞。

咳——

某個地方好像有叫嚣着要抗議的意思……

他深吸了一口氣,及時坐好。

興許是做賊心虛,他想用說話來化解那份尴尬。

重重地一咳,他盯着方向盤出聲:“盛氏的事……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着急。有很多事,一意孤行、沖動執意對誰都沒有好處。”

“……”

他在說盛氏啊!她居然都沒有回應他?!

她不是最近都在念叨着那個事情的嗎?

他皺着眉頭看過去,探究的眼光掠着她,想要看看她是什麽反應。

而盛希安的反應——還是木木讷讷的,好像剛剛的那個讓人想起來就臉紅心跳、心跳加快的小插曲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還是說……她被他剛剛的那個不經意給吓到了?

他呼了口氣,心裏煩躁不堪。

早知道會這樣,他剛剛就不該鬼迷心竅地留下來,還心生歹念去幫她系什麽安全帶!

他開了空調,調到最大的檔位,企圖讓自己保持冷靜。

涼風很快送來。

興許是被冷意給拉回了神,就在他的手剛觸上方向盤準備開車的時候,就聽她輕聲開口:“三哥,你覺得,我媽媽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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