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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四章 情之一字,最是難寫(3)

喬妤好抱着腿坐在地板上,盯着茶幾上的那十幾個餐盒發神。她好像什麽都沒想,又好像想了很多很多。

剛剛紀林霄走的時候,說她叫的外賣掉在地上不能吃了,所以打電話讓德聚閑的人送了吃的過來。

她一口都沒有吃,明明很餓的她,現在卻沒有了要吃東西的心思。

手機響了起來,那是視頻發出邀請的提示音。

她沒有動,任由鈴聲響着。

視頻在好幾次自動挂斷後,也就不響了。房間剛安靜了十幾秒鐘的樣子,手機又響了起來。這一次,是電話。

這個時候,應該是希安來問她有沒有吃飯的。如是想着,她平複了一下心境才拿起手機,也沒有注意去看來電顯示就接起了電話。

為了不讓盛希安擔心,所以她開口就直接說道:“希安,我剛睡醒……”

“喬妤好,你現在接一下視頻。”

聽筒裏傳來的男聲,讓喬妤好愣了一下。拿下手機一看,上面的備注名是霍紹庭的名字。

她抿了抿唇,就聽裴哲宴的聲音又傳了出來——“霍老三,你讓她務必要接!”

她正猶豫着要不要挂斷電話,突然聽到裏面似乎有紀林霄的聲音,她拿着手機的手驀地一緊,心上也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似的,忽然變得有些悶痛了起來。

***

紀林霄歪着頭趴在酒桌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的那個戒指盒子在看,一邊呢喃着自言自語。

“她最喜歡紅色的東西了,她說……她以後結婚的時候,就要用紅寶石戒指做婚戒。她說這話的時候,她剛剛……上大一。我……從那個時候就在準備了。”

聞言,坐在一邊的沙發上舉着手機的霍紹庭的手微微一頓,不免也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那一次,盛希安說想要去登山,約了喬妤好。他不放心她們兩個女孩子,所以也去了。紀林霄聽說了之後,也嚷嚷着要去。于是,他們四個人成行。

他們帶了帳篷,那天晚上是在山裏過的夜。因為要登山,也不适合帶很多東西。晚上的時候,他們吃的是盛希安帶的零食還有面包。

盛希安還帶了啤酒,吃了很是簡便的晚餐之後,他們幾個人圍在帳篷外面的空地上喝酒,氣氛還算不錯。

後來,不知道是怎麽的就說到了結婚的事情。他為什麽會将這件事記得這麽清楚,也是因為盛希安說了她結婚的時候不需要什麽盛大的婚禮,只要是和她喜歡的人,哪怕是沒有婚禮也是可以的。他當時還覺得盛希安沒有追求,一邊也想着他肯定是要和她結婚的,以後一定會給她一個盛大又隆重、轟動全城的婚禮。

喬妤好也說了一些對于結婚的時候的事情,還說婚紗要鑲滿鑽石,頭紗要二十幾米,要十幾個花童來牽着頭紗,還要用紅寶石做的戒指當婚戒。那時候,他記得紀林霄還嘲笑過喬妤好,說她俗氣。結果……紀林霄當真就弄了一枚紅寶石戒指,而且還是在喬妤好說了之後就去做了。

這樣看來,紀林霄對喬妤好的愛,當真是深到了骨子裏了。

回憶起往昔,紀林霄縱然是醉了,但臉上都還帶着笑,“我想等我們結婚的時候親手戴在她的手上,現在……好像不行了。”

他确實喝得太多了,說話的時候還有些大舌頭。這樣的他,一點往日的風采都沒有,倒像是一個人生并不如意的失意男人。

“我今天……去找她的時候,本來想拿給她的。就算做不了婚戒,送給她也好。她喜歡紅色的東西,而且……這個玩意兒可貴了。不過啊……我沒有拿給她,她那麽厭惡我,就算我給她,她……也不會要的。”

“我……永遠都沒有機會親手給她戴上了……婚禮……我也精心布置了,都是按照她的喜好來的。可是……一想着這個啊,我的心……”他握着拳重重地捶着自己的心口,“就痛得我快要死了。”

裴哲宴拍了拍他的肩膀,“想開一點吧,感情的事情勉強不得。”

“嗯。”紀林霄很是費力地點了點頭,“我知道……我要是勉強她……她會恨我一輩子,我也怕她哪天想不開就消失了。”

裴哲宴嘆了一口氣,“別想太多了。”

“嗯……我想不了太多了。”紀林霄扯了扯唇,滿滿的都是苦澀,“她不要我……我可真羨慕你和霍……霍老三,你們都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我……我這輩子注定都只能是孤家寡人一……一個。”

“可我真的好不甘心啊,這麽多年了,真的……好多年了……”

“我愛了她那麽多年……她為什麽不愛我?”

有晶瑩的液體從他的眼角滑落,那液體在燈光的折射下,亮得有些刺眼。

他頹廢地趴在那裏,他的衣服亂了,頭發也亂糟糟的,整個人都透着一副生無可戀的意味。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他埋着臉在手臂上胡亂地揩了揩臉上的水意,便又去拿酒,灌了幾大口之後,他又氣悶地将酒瓶用力地扔在了地上。

“哐當——”

酒瓶碎了一地,瓶子裏的酒在地面蔓延流淌。

紀林霄眼睛都沒眨一下,反而是盯着那碎掉的酒瓶碎片傻傻地笑了。

“不愛就不愛吧,就……就這樣吧……”說罷,他撐着桌子站起身來,“我……我回去了,這酒……怎麽都喝……喝不醉,真是沒勁!”

他搖搖晃晃地往前走,看起來像是随時都會倒下去一樣。

裴哲宴伸手去扶他,“好,回家!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紀林霄擺了擺手,“我只是沒有喬妤好了,回家的路……我還是能……能找到的……”

“你這樣怎麽回去?你特麽別告訴我你要自己開車。”裴哲宴蹙着眉開口。

“有什麽不可以的?”紀林霄無所謂地笑了笑,“要真能……出個什麽意外,那我倒還解脫了……”

裴哲宴急了,“你說什麽胡話呢?今天你要是不讓我送你回去,那你也就別走了。”

“閃開!”紀林霄不耐煩起來,用力去推拉着自己手臂的裴哲宴。

“霍老三,你過來幫個忙。這家夥喝了酒,蠻力好大!”

“噗——”

話音剛落,就聽“噗”的一聲,一大口鮮血從紀林霄的嘴裏噴吐了出來。

“喂!”裴哲宴驚得瞪大了眼,拉着紀林霄的手也松了。

霍紹庭也是一驚,饒是他見過了許多大場面,但現在還是被眼前的情景給弄得怔住了。因為,這個人不是別人,是他多年的好兄弟。

“沒事……沒事……”紀林霄在微愣之下笑着開口,“我沒事,別擔心……”

紀林霄說完,然後就軟軟地直直的倒了下去,胸口重重地磕到了地上的酒瓶碎片上面……

裴哲宴大驚失色,“紀林霄!”

霍紹庭從怔愣中回過神來,他丢下手機箭步奔到紀林霄的身邊,然後将已經陷入昏迷的紀林霄從碎片上拉起來,“紀林霄,醒醒!”他看着兩眼緊閉的紀林霄,然後沖着也被吓得有些怔愣的裴哲宴大吼道,“還愣着幹什麽?!叫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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