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章 我給你說的話,你還聽嗎
徐良擡頭看了一眼窗戶外面的夜色,他輕輕地搖了搖頭,“我已經決定好了。”
“不行!”黑子直接拒絕道,“你現在身體都還沒徹底康複,你能去哪?我又怎麽能放心你一個人在外面?”
徐良現在幾乎可以說是分文沒有。之前羅佩蓉的那些不動産以及首飾都被他拿給盛希安了,他要真的是想要出去,起碼也不是在這樣的時候。
“黑子,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徐良淡淡的話語剛一響起,黑子就忍不住擰緊了眉心。
“別的什麽都可以,但就這件事不行!你出去不也就是為了散心嗎?家裏也很大不是?你要覺得無聊了,你可以看電視,或者是去放映室看電影。你也可以像別的人那樣,去跳舞或者唱歌。你也可以做飯給我吃,這不也是挺好的嗎?”
“黑子。”徐良輕聲開口。
“嗯?”
徐良看着黑子那滿是焦急的神色,他閉了閉眼,随後問道:“你還當我是你哥嗎?”
黑子點頭,“那是當然!”
“那……我給你說的話,你還聽嗎?”
“……”黑子沉默了。徐良用這樣的話來堵他,他不管怎麽回答似乎都不對,那還不如不說。
“黑子?”
黑子咬了咬牙,沉聲回答道:“聽!”他的命是徐良救下來的,要不是徐良,他早就死了。
他記着徐良的情,他也一直都拿徐良唯命是從,現在徐良都這樣說了,他又還能說什麽?
“那麽,我不管做怎樣的決定,你也都會支持我的,是不是?”
黑子目光直直地看着徐良,最後才悶悶地點頭應道:“嗯。”
徐良輕輕地笑開了,“那就好。”說完,他拍了拍黑子的肩膀,然後就又将酒杯滿上。他知道,紅酒不該這樣喝,但誰管得着?
“來,咱哥倆今天好好地喝一次,不醉不歸,怎麽樣?”
***
黑漆漆的屋子裏,燈光驟然亮了起來。
羅佩蓉她的額頭上盡是冷汗,身上的衣服也被驚出來的汗水浸濕了,她的眼角還挂着淚。
她捂着心口,喘着粗氣後怕地環視了一圈簡陋得可憐的屋子,整個人都還有些後怕。
剛剛,她做了一個夢,她……夢見了徐慧茹。
夢裏,她的腿還沒瘸,她好像還是以前二十出頭的樣子。模糊的意識裏,她似乎是一個千金大小姐,她的臉上,有着明媚的笑,因為她什麽都不缺,有着很有錢的父母,身上也穿的都是漂亮的名牌衣服。她還夢見了徐良,他也是年輕時的樣子。他朝着她微笑着,英俊又陽光。
她站在草地上盯着他看了好一陣,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最後還朝她張開了雙手。他全程都沒說話,但她知道,他是在叫她過去。
她好高興啊,就真的往他那邊奔跑過去。有風徐徐吹來,輕拂着她有着精致妝容的臉頰。她的長發飄曳着,長及腳踝的裙擺在她奔跑的過程中像是一朵翻飛的花。
眼看着就要靠近了,徐良卻突然收住了手,臉上的笑意也沒有了,盯着她看了兩秒之後,他的眼裏有了厭惡的神色。
她有些怔愣,正要問他怎麽了,徐良就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徐慧茹的臉。徐慧茹坐在輪椅上,已經不是年輕時的容顏,身子瘦弱得可憐。她看着自己,突然就陰恻恻地笑了。
她有些心驚,意識裏知道徐慧茹本就是這個樣子,一邊又想着徐慧茹不是死了嗎,為什麽會在這裏……
“玉新,你還想來搶徐良嗎?”徐慧茹嘲諷地問她。
她回答說:“徐良本來就是我的。”
徐慧茹笑了一下,反問她:“是嗎?”
她情緒激動地在夢裏說了好多話,可她卻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她好着急,急得都快哭了,然後就見徐慧茹慢慢地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在她眨眼的時間裏,徐慧茹搖身一變,瞬間就變成了年輕時候的樣子。
像是變戲法一樣,剛剛還光鮮亮麗的自己,身上的衣服一點點的變得好差,臉上也沒有了明媚的笑容,耳徐慧茹不僅年輕漂亮,身上的衣服也是她身上的不能比的。她就只是那麽怔怔地看眼前的女人,氣憤又羨慕着名牌加身、一颦一笑都吸引人的徐慧茹。
她張着嘴,瞪大了眼看着徐慧茹朝一邊招了招手,徐良突然就出現了,然後就笑着朝徐慧茹走了過去。
她使勁大喊,讓徐良不要過去,可是,徐良卻置若罔聞。
她還在大聲喊着,可徐慧茹和徐良的身影卻突然消失不見了。她急得大哭起來,直接就這麽哭醒了……
夜晚的氣溫降了許多,她擁緊了被子輕顫着,身上一陣一陣地發冷,心裏還有些發慌。
等她好不容易平複下來,卻發現身上的衣服都已經被她穿幹了。
她動了動身子,想要起身下床,受傷的腿被牽扯到,疼得她輕呼了一聲。
“心雅?”她朝着外面喊。
“……”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她又加大了音量,“心雅!心雅!”
喊了好多聲,還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她又艱難地往床沿移過去了一些,突然而來的大風讓她一下子就有些急了。
她現在身體不方便,所以晚上睡覺的時候怕自己突然需要上廁所或者是有別的什麽需要,她并沒有關卧室門。她住的房間的門是正對着屋子大門的,平時就算有風,那也是從窗戶吹進來的,不應該是從對面的門口方向……
大門打開了,那麽……
她呼吸一滞,然後就拖着疼痛不已、還沒好過來的腿坐起身來。她坐在床沿,拿過了放在一旁的拐杖,咬着牙艱難地往外面一步一步地挪動着腳步。
現在的她,就只剩下心雅了。心雅從小就錦衣玉食,自然是對這種地方不習慣,也有頗多怨言,這些天來也一直嚷嚷着要離開……
要是心雅就這麽走了的話,那她又還有什麽?
走出房門之後,她又急切地想要去開燈,腳下突然踩空,她驚叫了一聲就摔在了地上。身上哪哪都疼,尤其是受傷的那條腿的傷處,更是疼得她冷汗直冒。拐杖也落了下來,砸在了她的頭上。
她倒吸了兩口涼氣,剛想要爬起來,房間裏的燈一下子就被人拍開。
有身影晃動了兩下,背着光出現在了她的眼簾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