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焰溟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宮绫璟走過去。
一見此人,宮绫璟在呆愣半分鐘後全身都炸了起來,立刻警覺地問道:“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男人不緊不慢地從身後拿出一卷畫,修長的手指挑開綁在畫上的結,一副宮绫璟蒙着面,穿着舞女衣裳的畫像,就這麽敞開在她的面前。
宮绫璟瞪大了雙眼,這副畫是因為今晚花魁競選,萬花閣要求每一位參加選秀的女子都要上交的一副畫像,她當時以為蒙着面并無大概,便也上交了,沒想到竟還是被認了出來?
這個男人……怎麽能這麽篤定這麽蒙面的女子就是她?
焰溟放下手中的畫,一步步朝着宮绫璟緊逼過去,他進一步,她退一步。
在他終于把她逼到牆角,雙手撐在她頭的兩側,把她局限于他的天地之中時,他棱角分明的薄唇才淡淡地勾起。
焰溟貼在她耳邊,“你真的以為這花巷一年一度的花魁競選就那麽碰巧的在這幾日舉行?”
“你什麽意思?”宮绫璟把頭撇向一邊,盡可能讓自己敏感的耳朵離他溫熱危險的氣息遠一點。
焰溟看着在他兩臂之下不停動來動去的女人,臉蛋兒紅潤得仿佛要滴出血來一般,竟頓時覺得頗為有趣。
“朕畢竟是皇上,而這是朕的京城。”
是的,哪怕一品香對外封鎖的消息再好,這京城也是天子的腳下。只要他想,自然能搜查到宮绫璟與這一品香的關聯。
可是他卻也不能篤定,于是便挖了挽香閣這麽一個陷阱誘她陷入。
在看到那一疊舞女畫像之時,就有五成把握蒙面之人就是她,于是他便派人暗中跟着,沒想到這一路追蹤下來,果真是她。
一語道畢,焰溟順勢勾起了懷中女人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這雙眼睛是那麽清澈透亮,那一汪清泉裏,倒映地赫然全是他的身影。
她眼中滿是他的模樣,顯然讓他很滿意。
可是下一秒,宮绫璟就不如他所願了。
當她睜開眼時,眼中可能滿是你,可如果她閉上了呢,她不願眼中再有你了呢!
作為一個久居高位,天天坐在龍椅上,通過底下大臣表情、舉止來揣摩他們心思的皇上,察言觀色自然是焰溟安身立命的武器。
經過這些年來,對焰溟來說,要知道宮绫璟心中所想真的一點不難,這個女人一直被護得很好。她很幹淨很單純,沒什麽複雜的城府,開心、不開心,都清清楚楚寫在了臉上。
可是現在……很顯然,他的皇後,對他失望了呀。
他懂她,早在他對她求婚時,他就已經查清楚她的資料,她是一個很溫順乖巧的人。
并且,這種溫順不僅僅是對他一個人,而是來自于她家族良好的血統。她的母親,洲主夫人,也是一個溫婉得體的女人。這也是他,當初答應這門婚事的大部分原因。
然而,現在的她變得抵觸他,抗拒他。那欲語還休的失望,是那麽明顯。之前對他有多少愛,多少期待,現在就有多少失落。
這對于他來說,可真不是一個好現象。
至少現在不是,他的帝國剛剛建立,他的後宮還不可以亂,于國于他,他都需要她這個皇後。
而一個更深層面的原因,南焰能夠奪得這雲蒼大陸的天下,靠的不過是北冥洲的默許。
而這其中,他與北冥洲的橋梁就是此刻在他懷中的宮绫璟。
“睜開眼,看着我。”焰溟把擡着她下巴的手輕輕地松開,拂過她的眉眼,最後替她攏了攏散落在耳邊的碎發。
溫熱的指腹輕撫過她敏感白嫩的耳垂,男人不知道有多久沒和她這般親熱,宮绫璟身子不由地輕輕顫了顫。
可憐的她緊緊地閉着眼,眉頭都快皺成一個川字了。現在不是她不想睜開眼,而是她不太敢睜開了。
平時,這個她那麽愛那麽愛的男人站在她身邊,她那小心髒都撲通撲通快要跳出來,腳一般是像站在雲端一樣,整個人就是輕飄飄的狀态。
如今,他靠着她那麽近,近到她幾乎可以感受到他呼吸的氣息,她真的很緊張哇。
“……不睜?那就怪不得我了。”語罷,他雙手禁锢住她的頭,毫不猶豫地吻上了那嬌豔的櫻唇。
宮绫璟吓得立馬在焰溟懷裏劇烈地掙紮起來,這麽多年來他不是沒有吻過她,可是這麽強烈的,真的是第一次。而且,還是她在生他的氣的時候。
逮到焰溟稍稍松開她的嘴時,她立刻叫出聲“不要!”
幾乎是下一秒,“砰”的一聲,房門被人打開,晚七右手握劍,推門而入,大喊“什麽人?”
那叫一個氣勢!
晚七的武功非常好,聽力自然也比常人敏銳許多。
可下一秒,她就慫成了一只貓咪。在對上焰溟冷冽的目光時,她情願自己沒了這兩個耳朵!沒事聽力那麽好幹啥呢!?
焰溟松開宮绫璟,眼神冰冷地看向晚七。
晚七看清房中二人的情形之後,臉上火辣辣的,身子早已跪下,恭恭敬敬:“參見皇上,奴婢不知是您。以為娘娘遇到什麽危險,心急娘娘,請皇上恕罪。”
雖說,晚七是宮绫璟的貼身丫鬟,可是在當今聖上面前她也不敢造次。而且吧,其實她的內心挺希望皇上趕快來把她這折騰人的小姐抓回去的。
“退下,門口守着,不許讓人進來。”焰溟冷冷地命令着。
“哎別呀,七七你別走。”可憐的宮绫璟現在和焰溟待在一起,她就慫。這種慫吧,就像是情窦初開的小女生和很喜歡的人待在一起,那種莫名的小緊張和小興奮。盡管——
好吧,她似乎已經對焰溟情窦初開好多年了……
她的話音還未落,身子卻已經被焰溟打橫抱起,朝內室走了進去。只給宮绫璟留下一個晚七低着頭關門的身影。
在她以為他會把她扔在床上的時候,他卻只是溫柔地把她放在了床邊的椅子上。還在桌子上替她倒了一杯茶,送到她手中。
男人不再态度強硬地逼着她,而是轉用閑話家常的語氣,笑得非常無害地問她:“你今晚吃過飯了嗎?”
這句話的殺傷力,對于宮绫璟這種死心塌地愛慘了他的人來說,是不可估量的。
他對她總是這樣,不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對她一向就是這麽溫柔、體貼。在以前,他甚至是一個連她一日三餐都會吩咐奴才替她安排好的人。
是的,會替她安排好一切,可是卻從來不會主動陪她吃飯。
“我不想看見你,你讓我靜一靜。”她看不清他,看不清他的心,甚至他整個人!她不想他總是對她那麽好。她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想要淡忘他、想要走出他的世界。
焰溟勾了勾唇,在他看來,她終于肯向他說出洩憤的話,可是好事。
他接過她喝了一口的茶杯,替她放回桌子上。轉身,把手搭在她的兩肩上,縱容着她的出言不遜,“南焰剛剛統一,邊界很不安穩,那一晚月圓之夜,邊關急報,外邦侵犯。”
他在跟她解釋,他知道宮绫璟的弱點。
如果他對她硬來或者道歉,對她而言都沒什麽用。反而,宮绫璟是一個十分通情達理的女子,并且出身大家。
他說的邊關急報,外邦侵犯在政治上軍事上意味着有多嚴重,她不會不理解。她能懂他的難處,因此甚至,不再為難他。
宮绫璟沒有吭聲,她低着頭數着她的十根手指。
焰溟是個善于看透人心的男人。而現在,他顯然已經抓住宮绫璟的弱點,正一步一步,把她重新拐回他的身邊。
他握住她不停交叉的手,“現在也這麽晚了,你該不會還趕我回去吧?”
“……”宮绫璟覺得現在都大半夜了,趕他回去确實也不厚道。可是轉念一想,“那你明日早朝怎麽辦?”她擡眸,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男子。
“這就不勞夫人憂心了,為夫自有辦法。”焰溟聽到宮绫璟的話,就知道她已經不生氣了,內心終于松了口氣。
至于,早朝這樣的事,上官霆烨自然會替他解決的。
宮绫璟抿着唇,不再理他,只站起身來,自顧自地走到屏風後面更衣洗漱。
而在她背過身去的時候,身後的男人卻慢慢勾起了唇。
他知道他贏了,而她,心軟了。
另一邊萬花閣中的廂房內,紅衣男子衣裳半解,露出了精壯的胸膛,身子斜趟在那旖.旎的圓床上。
床上還跪着兩名同樣衣裳不整的女子,一名為男子捏着肩,一名則在另一側,動作輕柔地捶打着男子的腿。
而床下跪着的正是這萬花閣的老鸨,嬌娘。
嬌娘跪着瑟瑟發抖,眼睛是萬萬不敢往床上亂瞄。
“主子,奴婢也不知道這挽香閣派出的花旦怎麽就跳着跳着舞還能換了一個人呢,您要是不跟奴婢說,奴婢還沒看出來啊。”
“哦?沒看出來?枉費你嬌娘在這青樓中也待着十年有餘了,本座把這羅煞門下的四閣之一萬花閣交給你,怕是交錯人了吧?竟然連別人在自己的地盤偷梁換柱都沒能看出來?!”男子推開身後侍候的女子,俯身向下,一改似笑非笑的語氣,狠絕地捏住了嬌娘纖細的脖子。
“咳咳…奴婢…疏忽。”嬌娘一時氣息不順,面色發青。
正在此時,門口響起了兩長一短的敲門聲,後綠芙推門而至。
紅衣男子才松開嬌娘的脖子,随手一甩,嬌娘便跌坐于地,喘着粗氣。
綠芙跪下禀報,“主上,那名男子進去一品香之後,便住在酒樓內。屬下已經派人在一品香酒樓盯着那名男子。”
“派人盯緊了。”
“主上,那名男子身旁才帶三名随從,且應該并無察覺。依屬下見,我與紅袖二人足以對付。”綠芙只微微擡眼看了床上的紅衣男子一眼,便不敢再度擡頭。
“此人……不易對付,你們跟進摸清他的行蹤前來禀告即可。”男子一甩衣袖,神色恹恹地往後一靠,兀地又慵懶地一笑:“本座倒要看看這人到底要幹些什麽!”
“是。”
“都退下吧,嬌娘自下去領罰,若下次再如此疏忽,你明白該如何。”男子不耐地揮揮手,重新摟住身旁的舞姬,擁向床榻。
一室春潮。
作者有話要說: 讓我看看有沒有小可愛在追文呀~
這篇文完全是按有沒有小可愛評論.收藏和按心情随意更新的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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