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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宮绫璟還是沒能和焰溟一起賞壬戌年南焰城的這一場初雪, 大概順遂安康的人生裏總要有些小遺憾才叫生活。

聽聞焰溟這一日裏都待在那宣政殿內,不是批閱奏折就是會見朝臣。

大抵是雲蒼大陸剛剛統一,朔國邊關實在不安定。宮绫璟也是略有耳聞, 那齊國明面上是歸順了朔國,可這幾個月來似乎小動作極多。

齊國內部近日已是鬧了好幾場動.亂,似是不服那齊國王室的管治。

而那齊國王室更是以整治暴民為借口,不斷招兵買馬, 反正各種現象連宮绫璟這種對局勢一知半解的人都覺得隐隐不安。

這就更不要提那個日日坐朝聽政, 雄才大略的帝王。

不過這個男人忙歸忙,如今對宮绫璟上了心,自己又走不開,念想得緊, 便時常讓身邊暗衛報告她在做些什麽。

那領了命的暗衛便每過一個時辰都來與他彙報一次。

大概是這樣的。

“啓禀皇上,皇後娘娘去重華宮找永安王爺了, 二人正在庭院裏打雪仗。”

焰溟挑了挑眉,吩咐一旁宮人去把太傅宣進宮來……

“皇上, 娘娘剛飲下了姜湯, 這會正準備傳膳。”

焰溟飲了一口茶,招來了李德喜給宸沁宮再多送一盅冰糖雪燕過去, 并讓他在那候着等皇後全部喝完才可回來。

李德喜因此覺得壓力很大,以前自己只管把那些個東西送進宸沁宮就行了, 如今居然還要負責哄着皇後娘娘吃完……

後來, 暗衛又接着禀告。

“娘娘吃過午飯便歇下了。”

“娘娘這會還在歇息。”

“娘娘起身喚了婢女拿了水喝,又躺下了……”

“娘娘還沒醒過來……”

“娘娘一直在睡……”

焰溟嘴角輕微抽搐,突然覺得自己莫不是娶了只小豬回來,這女人怎麽這麽貪睡。

竟然從午膳後睡到了該吃晚膳時辰……

李德喜在觸到焰溟略帶深沉的眸光時,頭皮一陣發麻, 想着該不會如今連喚皇後起床吃晚膳這等差事都要落到他頭上吧?

皇後娘娘是好說話,可那起床氣……

皇上您不是每日早朝都不敢招惹皇後,生怕娘娘被吵醒了要跟您鬧脾氣的嗎!

後,外頭太監通傳了一聲禁軍統領和丞相有要事啓奏,焰溟宣了二人進來,李德喜才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是夜。

月亮高懸于夜空,泛着銀光。

宸沁宮內燭光卻是已熄了一般,屋內昏昏暗暗的。只餘有桌上的一盞明黃燭燈,與房梁上幾顆固定着的夜明珠在泛着夜光。

焰溟忙到亥時,批完最後一本奏折才往那宸沁宮去了。

門外的宮人瞧見龍攆紛紛跪下行禮,李德喜正欲開口就被焰溟制止了。

皇帝只問了邊上宮人一句:“皇後可就寝了?”見那小太監搖了搖頭,便直接走了進去。

焰溟進了宸沁宮內室,一掀開水晶簾子,就見着一具曼妙的嬌軀正慵懶地斜倚在那貴妃榻上。

室內暖和,宮绫璟只穿了一件中衣,外頭罩着一件煙紫色的薄紗,一頭如瀑的青絲垂及女子腰間。她應該是洗漱完畢,正欲歇息,妝容發飾都卸了,整個人看起來溫婉稚嫩不少。

宮绫璟一手撐着腦袋,一手拿着書集。那寬松的雲紗袖口垂了下來,露出一小截白嫩細柔的手臂。青蔥般的手指時不時掀過書頁,發出沙沙的聲音。

她看得倒是投入,連他進來都不知道。

男人頓了頓,走過去長臂一伸便抽走了她手中的書,鳳眸掠過書的封面,卻是有些錯愕地挑了挑眉。

兵書?

他的皇後倒是涉獵很廣。

手上的書被人猛地奪走,宮绫璟一驚,待見着是焰溟時,原本昏昏欲睡的眸子都亮了起來。

“你忙完啦?”她從榻上直起身來,見着後頭沒宮人進來,便把禮數也省了。

焰溟把書還給她,笑道:“兵書?”

他站在她面前,玄黑的眸子裏帶着幾分調侃的味道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男人這副模樣分明是在嘲笑她能不能看懂了。

宮绫璟接過書來,嬌哼道:“你別小瞧人。”

她撅着粉嫩的小嘴,一臉傲氣倒是莫名可愛得緊了。

焰溟勾了勾唇,往她身旁一坐,順手便把宮绫璟攬進懷裏。

揉着她一頭秀發,随意睨了一眼她翻開的一頁。

“說說你都看了些什麽?”

“喏,兵法謀略。什麽瞞天過海呀,借刀殺人,遠交近攻這些。”

“那你說說遠交近攻講的什麽?”

宮绫璟聞言一愣,原本趴在焰溟肩頭的小腦袋一下子擡了起來。

看着男人含着笑意的眼眸,心裏狐疑他最近是不是抽查焰煦的功課都抽查上瘾了,怎麽對她也這幅架勢。

像個大家長似的。

“沒看懂?”

溫潤的聲線裏帶上了幾許阿谀打趣她的味道。

宮绫璟那不服輸的勁兒一下子就上來了,她“咻”地坐直了身子,鼓着腮幫子一本正經道:“我自然是看得懂的!所謂遠交近攻指的便是在戰争中最好要結交離得遠的國家來進攻鄰近的國家。

因為面對混戰之局,各個國家必然會以自己的利益為先。遠的國家不便于直接攻打,就可以先聯手起來把臨近的小國對付了。反正都是共同的敵人。”

她說完對上焰溟,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狡黠一笑,道:“我知道你當年吞并齊、衛兩國,統一雲蒼用着便是這個法子。先是聯手了北邊兵馬較為強盛的齊國滅了衛國,後再出征齊國。”

懷中嬌軟的小女人微微仰着小下巴對着他,一雙杏眸中滿是晶亮的光芒。

她對這些個兵法的理解雖然淺薄又生澀,但大意到底也沒錯。且還一舉反三地分析他當年的作戰局勢……

焰溟忍不住勾了勾唇,擡手輕劃了一下她的鼻梁。

“倒真沒想到朕的阿璟這樣聰明。”

宮绫璟嬌哼哼地在他懷中擡了擡小下巴。那是自然,他在外征戰三年,她就在這宮中閑來無事看了三年的兵書。

最初也不過是想着與那在戰場上征戰殺敵的男人有些個共同語言,誰知後來看着看着卻被她自個摸索出些滋味來。

雖然大多也不得要領……

但畢竟她一開始也就沒指望自己能融會貫通,有朝一日真能用得上。

她窩在焰溟的懷裏,又突然想起這男人用兵極神,在戰場上一貫是所向披靡的。

宮绫璟轉了轉眼珠子,笑嘻嘻地倚到男人身上,把手上的兵書推到他的面前,糯糯地撒嬌。

“我有些地方看不懂,你可以給我講講嗎?”

焰溟挑了挑眉。

“哪裏?”

“像這句‘陰在陽之內,不在陽之對‘,我便不是很理解了。”

他接過她的兵書,只往那塊瞥了一眼,便把書擱置一旁了。

“知道陰陽各指的是什麽?”

宮绫璟點了點頭,乖巧地答道:“陰喻指計謀,隐蔽的事物;陽則指公開了的事物。”

“嗯。這話在兵法上是說敵方更傾向于會把計謀隐藏于明面上,而不是在公開事物的對立面上。”

宮绫璟撅了撅小嘴,提出自己的不解:“可我仍舊不是很懂,為什麽計謀會藏在那已經擺上臺面的事情上?這樣不是很容易被對方猜出來嗎?”

焰溟繼續解釋道:“這就好比軍隊防備得越周全,将領往往更容易麻痹大意;而習以為常的事,卻反而容易讓人放下戒備之心。

世人看待事物,大抵只會想到事物的對立面去揣摩對方心思。可若那用計之人城府更深些,大可直接将秘密潛藏在公開的事物裏。”

他微微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眯了眯眸,“只待那暴露的事物發展到極端,就會形成最隐秘的潛藏狀态,敵人輕易不會猜出,我軍也會更容易出其不意取勝。”

宮绫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聽起來好深奧哦。

焰溟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笑道:“聽不懂也沒關系。”

反正這些城府計謀,他也不希望她有朝一日真的用上了。

她只要在他的羽翼下,他定能護她周全。

宮绫璟卻是甩了甩腦袋,朱唇喃喃:“不,我聽得懂的。只是……只是我得慢慢消化一下!”

焰溟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卻是很快站起身來,一把把她抱起,大步往那床榻走去。

夜色撩人春宵苦短,他沒想着與他的小妻子再讨論這些兵法。

宮绫璟一驚,連忙伸手攬住男人脖子。

她從他肩後探頭,看着那本被人遺忘在貴妃榻上的兵書,急急出聲:“等等!我還有一個地方沒看懂呢!”

焰溟卻似沒聽見一般,直接把人放到床上,後翻身上塌,壓在了她的身上。

四目相對,女人一雙潋滟眼眸裏滿是他的模樣,看得焰溟心下一緊。

他喉結微微一動,聲音有些啞,“不早了,先睡吧。”

言罷就要俯下身子去吻她。

可誰知還沒觸及那嬌嫩的唇瓣,他的胸口便本一雙纖手死死抵住了。

“不行!你且再與我講一個兵法。”她撇着小嘴,軟軟糯糯的語氣,像是撒嬌一般。

焰溟挑了挑眉,沒打算搭理她,繼續俯下身去。

不料,宮绫璟手一松,靈巧地翻了個身,從男人的懷裏鑽了出來。

她縮到床裏側的邊邊去,離他遠遠的,粉唇不滿地翹起。

“你若不與我講,我便不和你睡了。你只管回你的養心殿去!”

她很快坐起身來,白嫩臉蛋上一臉倔色,眉梢間卻蘊着幾分天生的柔媚。燭光微晃,映得這張小臉玉生生的。

焰溟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會,也不知他這小妻子為何突然求知欲如此旺盛起來……

但焰溟不知道的是,其實宮绫璟本便是極其聰慧機敏一女子。若不是一直養在深宮,又心不在此,她定能有一番作為。

這一貫以來便很少有東西能難住她,所以現下一旦碰上些她理解不了的,她便一個勁會想去把它搞懂。

他蹙着眉深深地看着她,瞧見女人依舊毫不妥協地繃着小臉對着自己,最終還是松動了下來。

“還要問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是枯燥的兵法,可是和文中大背景埋的幾個伏筆都很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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