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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三人走了一段路到了禦花園, 眼瞧着越走越偏,周圍漸漸沒了燈火,宮绫璟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聲。

“辛柔, 皇上是在這邊?”

辛柔上前,躬身道:“是的,娘娘。”她擡眼往前不知看什麽,遂又低頭對上宮绫璟, 輕聲道:“娘娘莫急, 就在前頭。”

宮绫璟無奈,只得繼續跟着往前走。

三人向前走去,辛柔手執宮燈走在小道前頭,晚七跟在宮绫璟身側走着。

一路上寂靜無聲, 寒風蕭瑟,宮绫璟看着周遭漆黑景象, 內心忍不住悱恻焰溟在搞些什麽,天寒地凍地非讓人引她到此處, 還沒個由頭。

待會若不是一個天大的驚喜, 她一定轉身就走!

她正胡思亂想着,卻猛地被身旁的晚七拉了一下, 緊接着便她一道呼聲。

“娘娘,小心!”

也就在同時, 狂風驟起, 樹上枝葉剎時亂動,一黑衣人不知從何處躍出,手執長劍,直直地刺向宮绫璟。

那劍還未近宮绫璟身側就被晚七擋了去,宮绫璟一驚, 身子卻很快已被晚七護至身後。那黑衣人似又有備而來,出招淩厲,身手看似竟不在晚七之下。

黑衣人瞧着宮绫璟被人死死護住,更是招招致命往晚七跟前刺去。

眼瞧着黑衣人步步緊逼,晚七面色微微一沉,腳尖輕點,袖子晃動,腰間佩劍已然出鞘,幾乎是在頃刻間,劍氣寒光剎然而起。

她把宮绫璟往後推向後頭的辛柔,厲聲而出:“護住娘娘!”随即,足尖輕點,手執長劍,向那黑衣人一躍而去。

形勢驟轉,黑衣人漸顯下風,招式已被晚七逼得漸亂。夜色裏,那人眸光一凜,揚袖而出,朝晚七面上一揮,白色細粉飄灑而出。

晚七本能地揮袖一擋,再次擡頭之時,迷煙散去,只見得那黑衣人正躍上屋頂,她沒做絲毫猶豫,緊跟而去!

兩道身影頃刻間便消失在夜色裏!

宮绫璟心砰砰狂跳,從未想過會在這宮中遇刺!

此處本便是禦花園內極為偏僻的一角,又值冬日夜晚,此刻更是陰寒得緊。

可辛柔剛剛不是說焰溟在不遠處等着她前去嗎?晚七與那黑衣人的動靜這般大,他怎麽可能聽不見!

宮绫璟眉心一皺,思緒萬分混亂之際,就聽得後頭一道柔聲突然響起。

“娘娘。”

聲音又輕又柔,在這夜色裏,卻叫宮绫璟心跳兀的漏了一拍。

不對!焰溟必定不在此處,黑衣人定然是故意誘走晚七!

而眼下月黑風高,此處更是荒僻無人.....

一個可怕的意識晃過腦海。

宮绫璟暗道不好!

她僵着身子,鈍鈍地轉過身去。

果不其然,那個慣來恭順的女子,此刻手中的宮燈已然變成了一把長劍,正直直地對着她!

那是她第一次在辛柔眼中看到狂傲的不遜與肆虐的殺氣。

而此刻辛柔那一臉的恨意竟比她手中對着自己的長劍更叫她看得心驚。

“辛柔,你為何?”

宮绫璟說話地同時腳步不着痕跡地往後退了幾步。眼眸雖不躲不閃地對着辛柔,她的腦子裏卻飛快地思考對策!

此處偏僻,饒是她大叫,一時半會也不一定能引得來宮中侍衛。

晚七那丫頭又是個沖動的,怕是抓不到剛剛那個黑衣人,必然不會回來!

她該如何自救!?

“娘娘,別想了,今日您逃不掉的。”辛柔輕笑,手執長劍一步步走向宮绫璟,“倘若您不做無畏掙紮,奴婢用劍很快,定不叫您感受到絲毫痛意。”

一句話的功夫,宮绫璟竟然已被逼到了大樹下,她蹙眉看着身後,後頭已然是樹幹,再無路可退,身前卻被一把長劍對着。

宮绫璟眉心微蹙,可不過片刻功夫,心卻莫名鎮定下來。

她不再顧那把再進一寸就會刺穿她胸口的長劍,而是冷冷地擡頭對上辛柔,眸色泛冷。

“本宮與你無冤無仇,也未虧待過你絲毫。你要殺本宮,至少給一個理由。”

辛柔微微一頓,宮绫璟這種嬌生慣養的公主在這種時刻能這樣鎮靜,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原本還想看這個高高在上,成日裏無憂無慮的女子驚慌失措,大聲求饒的模樣,倒是可惜了。

辛柔低頭笑笑,擡眸對上宮绫璟那張嬌俏傾城的面容時,眸光驟冷。

“娘娘,其實奴婢恨您很久了。”手中的長劍移了位,劍鋒直直地抵上宮绫璟的臉頰。

宮绫璟僵直身子,寒劍抵在臉頰的觸感着實叫人心顫。她不動聲色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剛剛心中已經作出判斷,現在對于她來說,只能盡量拖延時間。

盡力拖住這個已然喪心病狂的女人,唯有如此她才一線生機。

“恨什麽?”

辛柔冷了聲,眸光驟寒,“恨你這張臉,恨你的出現,恨你擁有的一切!宮绫璟你憑什麽一出生就擁有一切?憑什麽都不用做,便擁有別人這輩子都得不到的所有!”

嫉妒?仇富?

宮绫璟蹙眉看着面前這個歇斯底裏的女子,心裏泛起寒意。但更多的是迷惘,她做了什麽讓一個與她毫無瓜葛,且處處體面的禦前女官對她有了這樣深的恨意?

而這個女子平日裏竟隐藏的這般好?竟讓所有人察覺不到一毫!

這斷斷不是一個普通人辦得到,焰溟身側到底為何會留這麽一個女人?!

可容不得她多想,辛柔手一用力,宮绫璟突然一陣刺痛,劍鋒已然刺進了她的臉頰,血瞬間流了下來。她心猛地一沉,眸光落在辛柔執劍的手上,又很快對上她!

紅唇微張,聲音冷若寒冰,“你可想清楚再下手。本宮若死在你手下,死在這南焰宮中,屆時陪葬的可就不止你一人了!”

辛柔微微一頓,拿劍的手不敢再有動作。宮绫璟話裏的深意她不可能不懂。北冥州公主死在朔國,且別說旁人,南焰帝第一個難辭其咎!再且看,北冥會不會繞了朔國!

她抵在宮绫璟臉頰的劍頓了頓,最後竟緩緩收了劍。

宮绫璟也微愣,沒想到這一番話真的還有些震懾作用,為今之計也她只能接着拖。

“辛柔,我不知道你為何會這般恨我。我從踏進這南焰宮中,只知你一直謙順能幹,皇帝更是對你贊不絕口,聽說已然準備親自為你賜婚。你何苦?”

“贊不絕口?賜婚?”辛柔猛地擡頭,肆虐地笑。

臉上被刺到的部位一直在不停地往下滴血,冰冰涼涼的。可宮绫璟卻顧不得,眼瞧着這人當真是瘋了,一直張狂肆無忌憚地笑着。

她眉頭越擰越深,隐隐覺得她快控制不住這瘋子了。

果不其然,辛柔很快重新舉起劍對上她,厲聲道:“不,你必須死。南焰城如何,朔國如何與我又有何幹系?!”

“為何沒有,你生在這裏,活在這裏難道就沒有親人沒有愛的人嗎?!”

辛柔自嘲一笑,“奴婢自幼就是孤兒,不勞娘娘挂心。至于心愛之人……”她微微一頓,不知想到什麽,随即面色一寒,“我為着他步步艱難,踏遍荊棘,只求他多看我一眼!而今既已明白他從沒在意過我,我又何須再為他多慮!都死了,才一了百了!”

這種時刻宮绫璟顯然并沒有很聽懂辛柔在說得是什麽,話裏的他指的是誰,她一心只想要拖延她多說幾句。

可辛柔卻仿佛已瞧出她的念頭,長劍正正對上她,“宮绫璟,你去死吧!只有你死了,我才有一線生機。”

宮绫璟內心低咒,真的第一次很想罵人!到底自己生死和她的生機有什麽關系!果然不能用正常的思維去想這種自己不順心,就要毀天滅地拉着別人一起下地獄的人!

面前的女子一看就是執慣了長劍,眼看着就要刺進自己的胸口,宮绫璟心裏耐不住驚恐,再也鎮靜不下。她身側雙拳緊握,眼眸慌張一閉!

這電光火石,眼前一片漆黑之際,她內心不知為何卻只想起一個人。

這樣危急的時刻,她很奇怪她并沒有真的很畏懼生死,她竟然只是覺得自己沒能陪那個身處高位,睥睨天下的帝王,共看這雲蒼的繁華盛世有些可惜。

宮绫璟輕輕一笑,不過他是雲蒼的皇帝,若她死了,他應該也不愁無人相伴吧。

似乎本便是她一直比較愛他。

......

手起刀落應該是一瞬間的事,宮绫璟很詫異自己想了這麽多,預想之中的疼痛還是沒有襲來,她正欲睜開眼,就聽得辛柔一聲痛呼!

睜開眼的時候,辛柔已經跌坐在地,肩頭鮮血直流,而她手中的長劍也掉落在遠處。宮绫璟微怔之時,卻見得身側已然跪着一帶着銀色面具之人。

“屬下護駕來遲,請公主恕罪。”

宮绫璟正想問什麽,卻見得前頭火光湧動,數十名侍衛已經湧進。

前頭侍衛長剛露了個身形,宮绫璟收回視線,就發現身側那人已經消失不見!

她目瞪口呆,轉頭對上辛柔,卻見得這人倒确确實實是被傷了要處,跌倒在地,血染紅了粉色宮裝。

傷勢必定極重,否則就她眼裏的不甘與恨意,斷然不會只這樣看着自己。

宮绫璟想到剛剛那個戴着銀色面具的人,南焰的皇宮,她的身側竟還有這等高手護着?是何人所派?焰溟還是……北冥州?

侍衛長走近一瞧,見着皇後臉上竟受了傷,又看到地上禦前女官受了重傷,血流不止的模樣,臉色瞬間蒼白,他一時無法判斷出了何事,只能連忙跪到宮绫璟跟前,“屬下護駕來遲,請娘娘責罰!”

宮绫璟掏出帕子捂住了自己的臉頰,雖然剛剛辛柔沒用狠勁劃傷她的臉就收了手,可到底是刺進去了。

她看着伏在地上的辛柔,沉了聲,“禦前女官意欲行刺本宮,你且先行拿下,再派人禀告皇上!”

侍衛長一僵,猛地轉頭看向辛柔,一臉不可置信。

宮绫璟看着侍衛并無動作,一張小臉緊繃。

這究竟是個什麽女子,竟能在宮中隐藏得這樣深!連帶宮中侍衛親眼所言此情此景,再聽到她的命令之時,都還這樣遲疑着不敢輕易下手。

“還不趕緊拿下!”

眼瞧皇後動怒,侍衛長不敢再遲疑,他忙應“是”,随即站起身來,揚手讓後頭侍衛把辛柔綁了。

在辛柔被拉起身時,一行人才發現她的右手臂幾乎欲斷,且左腿竟是已無法站穩。宮绫璟微驚,剛剛不過片刻,那戴面具之人不動聲響就能幾乎把辛柔手腳皆廢。

除卻北冥州世家一等暗衛的武藝,她再想不出有旁人能有這等武藝!

南焰宮中竟藏有一直護着她的北冥暗衛?焰溟知道嗎!如若不知,這便是……

宮绫璟不敢細想,微怔之際,卻聽得辛柔厲聲而出。

“宮绫璟,你身份尊貴,要什麽便有什麽,可是人心不是,愛也不是。逼着一個對你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感情的男人娶你,你不自私你不可憐嗎!”

宮绫璟微眯了眼,辛柔被人壓着,一身軟綿,全然沒了剛剛的氣焰,可對着自己的眸光卻依舊恨意極甚。

這個女子到底在說些什麽!到底又在恨些什麽?

她正想細問,前頭傳來淩亂嘈雜的腳步聲,再擡眸之際,明黃身影已行至她的面前。

她很快被拉入一個溫暖熟悉的懷抱

作者有話要說:  啊~我的女主臉受傷了(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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