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琴斷恩怨起
水幽四人靠近賞荷亭,琴聲嘎然而止。随即一位着深紅色衣衫的豔麗女子,起身過來親切的拉過水幽的手,“來來來,如妹妹,姐姐們可都在這眼巴巴的盼着你過來呢!”說話間熱情的把水幽拖至亭內的玉石桌邊坐下。
“奴婢等人見過如夫人!”含卉過去和先前那五個站在亭邊的女子,再次與衆人一道,向水幽行了禮。
“免禮!”
“雨蓮見過三位夫人。給夫人們請安!”
“青蓮見過三位夫人。給夫人們請安!”
二人退至水幽身旁站着。
“昨兒個就聽下人們說,少爺又帶了個女子回來,寵得不得了,住進了那間最上等的院子,咱姐妹幾人,一直可都想認識認識,又苦于沒有機會!”拉她過來的女子,跟着坐了下來,說得委屈之及。
那個坐在琴邊的一身淺紅的女子,從琴邊站起,來到桌邊的唯一個空着的位置坐了下來,冷冷地立即也附合:“就是,就是!”
“香姐姐,你們倆都知道了,居然都不着人告訴雪妹妹我,讓我一個人悶在葫蘆裏,你們太不義氣了!”
“如妹妹,剛才要不是聽含卉說你在那邊,我們都差點錯過了與你認識的機會。”
“呵呵,我是看你們聊得熱乎,不想來打攪你們的興致!”水幽苦笑着一張臉,敷衍着。別一口一個妹妹,我和你們不熟。
水幽聽了幾個人的對話,算是分清了人了。
那個穿大紅色,長得明豔動人熱情的女子是凝蝶。穿淺紅,身材高挑的大胸妹是憶香。梨雪典型的小家碧玉,一身梨花白的折绉裙,看起來就如她衣裙的色彩,給人很純潔淡雅的感覺。三人都如花似月,明目皓齒,嬌豔驚人。猶其是那個凝蝶,酥胸半露,走路的時候,那小腰扭得,有一種說不出的野性的性感美。
“芙妹妹這話就見外了不是?咱們在一個府裏,就是一家人了。大家都姐妹,何來打擾一說?”
“就是就是。”
“咱姐妹可是非常歡迎妹妹來叨擾叨擾。”
凝蝶說一句,憶香與梨雪立馬迎風拍馬的迎合。
“呵呵!你們在此彈琴吹風賞景,這種閑情雅致,可是咱這樣的粗人學不來的。”
水幽今日着一套藍邊的月牙白,細紗絲錦的撒花長裙。頭上只有幾款簡單非常的頭飾。整個人清風拂面,并不如這三位夫人,一身華貴,精妝細描。一眼瞄過去水幽就跟随行的奴婢沒什麽異常,要不是看其衣衫的成色比較上乘,估計也沒人會認為她是主子。
白衣的梨雪,手絹一抛,嬌嗔道;“看妹妹說這話……你說這少爺也不在這地兒,會不會什麽的有何不可?你們說是不是?”然後把手絹捂在小嘴角偷偷地叱笑了起來。
“咯咯……”
“咯咯……”
一群低笑聲,此起彼浮。
水幽淺飲了一小口,不知道青蓮她們什麽時候給倒下的茶水,之後面容平靜地淺笑迎着對面的三人。
一陣風吹過,水面泛起了一圈圈的魚鱗紋,在午後的陽光之下,閃着極其好看的如鑽石般的亮光。池裏的那一片荷葉嘩嘩作響,翻起了層層的綠葉波浪,荷葉的清香,從外面香至賞荷亭,轉瞬之際,替代了亭內原本濃郁的各種胭脂之氣。
“夫人,你們看那邊。好像飛來了幾只白鶴耶!”含卉的一旁,一個叫秋柏的女子突然驚叫起來。
亭裏的幾位夫人,頓時順着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微波粼粼的水面上,幾個白鶴在相互嘻戲,悠閑自得,好不惬意。
衆人都看向遠處去了,卻不想……
亭子欄邊,一只五尺長的蛇,拖着它濕淋淋的花青色身體,從亭外,沿着欄邊的雕花縫隙,一路暢通無阻的,悄無聲息地蠕動着蛇身,到了四個主子的腳旁。
“啊,夫人你別動,小心腳下。”
先回過頭來,準備給自家凝夫人參杯水的奴婢水香,餘光掃過,頓即尖聲舉手驚叫了起來。
四個夫人與幾個奴婢同時收回了目光,看至桌下。
一時幾個女人同時愣住,不知該幹啥!
片刻的冷靜過後,其中含着水幽在內的三個夫人同時用着龍卷風的速度,站了起來,往後退去!
奴婢們瞬間也亂成了一團,吓着的奴婢也有人随着尖聲叫了起來。
“啊!”
“啊!它要過來了!”尖叫聲使得場面越發的混亂。
“啊……救命啊……”坐在凳上唯一沒敢動的梨雪,抱着腦袋,看其蛇在自己穿着的繡花布鞋上,跨着身體還不肯離去,用着生平從沒有過的尖叫聲,瑟瑟着上半身,求着支援。
憶香拖着長長的裙尾,後退的速度快了點,絆上了石凳,又踩着裙擺,只見身然轟然一倒,在一旁奴婢還在高聲高歷尖叫的時候給仰面倒在了亭內。頭上的布搖簪子掉了一地,梳得極其精致的發髻也散亂了開來。側轉過身體,一眼就瞄見前方不遠的蛇,支着蛇頭,吐着長長的信子,大有要竄過來的架式,于是連滾帶爬好不容易站了起來,提起長長的裙擺往賞荷亭左邊的出口奔去。
哪知剛一跨步,踩了個圓圓的東西,倒黴的她又摔了下去。
凝蝶呢,站起身,順利退至亭子外來,帶着她的奴婢藍巧與水香,就丢下亭內還在尖叫聲不斷的,這一群人揚長而去。
行至老遠,都還聽到梨夫人的尖叫,連眉都沒皺一下,嘴角還抽一出了一抹常人看不懂的淡淡淺笑。
水幽呢?站在欄邊,看着一屋子亂哄哄的場景,頭疼無比!這些個奴婢都吓得不知所措,只知道尖叫,抱頭鼠竄,也不知道救人。
一起過來的青蓮與雨蓮,也愣在邊上,直直地盯着那蛇,目光不移。
水幽鎮定地走了過去,“青蓮,雨蓮,快去找什麽東西來砸蛇!”
“夫人只要你別動,它應是不會亂咬你的。”梨雪帶來的兩個奴婢海雪與冷雪,兩個少不禁事的小姑娘,哆嗦着雙腿,站在梨雪的旁邊,看着哭得花了妝容的主子,也不敢離開半步。
這邊憶香倒在地上,似乎摔着了腰,含卉與秋柏用了很大的力道,也沒能将其拉起來。
青蓮跑出去,轉了一大圈,也沒找到什麽東西,折了回來,打算從憶夫人三人背後進去,給自家夫人禀告說外面只有搬不動的大石塊,其餘什麽也沒有。
哪知道剛走到憶夫人三人背後,就讓人給踩了一腳,腳疼的瞬間,人還沒站穩,卻被秋柏拉憶香的胳膊一碰,整個人一個不慎就給撞到一旁的古筝上給趴下了。
憶香被二個扶起,怏怏地離開……
“你沒事吧,青蓮。”
水幽過去,扶起了她,擔心地問着。
“夫人,奴婢沒事,只是這琴……”青蓮看着下面斷了好幾根琴弦的古筝,一臉的委屈,眼淚涮涮的就流了下來,止都止不住。
“沒事就好,你先坐會!”
水幽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這不是有琴麽,還去找什麽?
随即抱起了琴,就輕腳過去,離蛇三尺遠,蹲在地上,看着那條花青的蛇。
蛇依舊橫跨在梨雪的兩腳兩邊,瞪着它圓溜溜的眼珠,支起蛇頭,吐着它長長的蛇信子,調皮地看着前方蹲下來的水幽。
水幽本來已經瞄準了蛇的七寸之地了,但是看着這條小可愛的花青蛇,她猶豫了。
“小蛇啊,給你倒數五秒,如果你能自行離去,就好說!我們也不傷害你!如果你依舊玩固不執,就別怪我們人類不給你生存的機會哦。”
一旁的幾人,聽着水幽的話,都不由的抽了抽嘴,卻暗道,這是蛇,又不是人,聽得懂就見鬼了!
梨雪,焦急的奢望着水幽,希望她能救自己于危難之中。過了這麽長時間,她看着亭對面走了很遠的香夫人頭也不回,和一旁只知道幹着急的兩個奴婢,她都快絕望了。看着水幽抱着香夫人的古筝過來,原本以為她是想救了自己,然後明目張膽的給抱走,哪知道她卻蹲下來,跟蛇聊起了天,于是剛看到了希望的她,在看到這個人不靠譜的居然與蛇聊起天來,真是要瘋了!
“五”
“四”
“三”
蛇沒有動,水幽看着一旁的青蓮,溫和的笑着,悠閑地倒數。
“你是想被紅燒呢?還是想被炖?還是想被煎?或許你是喜歡被用來做泡酒,這樣至少屍還有全屍?”
“二”
念到此,只見蛇,用着衆人還愣着的瞬間,快速的滑到亭欄邊緣,咻的一下,一躍到池水裏去了。
“算你識相。沒讓姐數到一,呵呵。你可以動了?”
水幽坐了下來,把琴放在玉石桌上。
只見琴突然從中斷了開來,水幽尴尬一笑:“呃……那個我真不是故意的。如果你不介意,正好我住的二樓上好像有把琴也不錯!反正也閑着,明兒個我讓青蓮她們給你送過去?”水幽以為琴是梨雪的,因為如果是凝蝶與憶香其中誰的,她們走的時候,奴婢也會帶走這把琴的不是?
梨雪,保持着先前的姿态,愣了,然後伸手,讓身後的兩個奴婢扶了起來。
一直沒有吭聲,直到走到亭子入口,才轉回了頭,盯了擱在玉桌上的那把古筝,深遠地看了看淺笑着的水幽,紅唇半啓,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梨雪走了,救了她,陪着她到最後,連一句謝謝也沒有落下!就這麽冷情地獨自走了!
桌上,這把琴,紅木的琴底,筝首雕有一首詩詞: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彈琴如憶情,兩情不相忘。琴的山口與筝尾各雕了一朵的粉紅花與一個水幽不認識的似是鷹還是什麽的圖案,看起很是挺特別。
從梨雪轉身回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水幽猜測,這把琴應該是她的什麽重要的人送給她的。
“夫人,那把琴是剛才我撲斷了的,嗚嗚嗚”
“我知道!”
“夫人,蓮兒賠不起,蓮兒死定了!嗚嗚嗚……”
“死什麽死!不就一把琴,沒讓你賠!”
亭外,夕陽西下,滿池的金黃色,金光粼粼,如詩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