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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出府又生變故

水幽離開了沒多遠,想到了什麽,忽又調轉了步子,向着婚臺走了回來。

夜緋月看着那個回來的嬌弱身形,剛剛那莫名而起的淡淡失落,猶如想到了什麽,眼神一閃,又燃起了絲絲的希望。

“夜緋月,既然都已經沒有關系了,煩請你把你的人撤走!”水幽回來,只是說了這麽淡淡的一句。曾經光彩閃爍的眸子,此刻卻平淡如水,無波無瀾。

不由的夜緋月那剛剛燃起的絲絲欣喜,又暗了下去。

“周玉!你這隊長是怎麽當的?是想易主了麽?”冷安秋月走了上來,睨了水幽一眼,轉身怒喝着一旁正在整理劍的周玉。

“是!請夫人息怒,小的明白了!”說完,從脖子上扯出了一個哨子,連着吹了三急三慢,發着只有他的下屬才聽得懂的暗號。

“已經辦妥了!”

“多謝!恭祝你們百頭到老,早生貴子,恩愛一生,不離不棄!”

拾起那張已經被人踩了一腳的面紗之後,孤零零地離去了,并沒有讓任何的下人相送。

夜緋月,看着她居然能如此平和的祝福自己與冷安秋月,心裏說不出的滋味,原本今日是他與夢了十年的小月兒,舉行着在他夢中所出現過的婚禮儀式,他應該是得償所願了該高興才是!可是,這突起的那種淡淡的失落又是怎麽一回事?

“怎麽了?後悔了?”冷安秋月走了過來,看着夜緋月漸喜漸悲的俊顏,清冽的聲音有些諷刺。

“小月兒,你想多了,咱們繼續?”

“哼!這個婚禮,本小姐不結了,你愛咋咋地。”

現場開始騷動了起來……

快出梅林的時候,水幽一眼就瞄到了上次她與夜緋月彈過琴的那間小屋,屋外那條長凳,還靜靜駐立在那裏,上面已經鋪上了一層一層的落花,色彩缤紛,煞是好看!

吱呀一聲,推開了那小屋,各種樂器都擺放在幾只案幾之上,孤零零的等待着它們的主人來為之添光添彩。那只長琴擱在最裏的角落,格外的引人注目。

真不該進來,甩開了淡淡的憂愁,嘆了口氣,就這麽的吧,悄悄的來,輕輕的走,不留下任何的思念。

轉身,突然什麽東西被衣袖啪的一聲帶到了地上。水幽回轉過了腦袋,卻是一支碧綠的玉笛。

撿起了那只玉笛,卻發現它很熟悉。這不正是自己在長豐的時候,在醉香樓後院被關押的時候,所吹過的那支玉笛麽?

好像所有的開始,貌似就是從長豐而起……

不知不覺,那支笛子已經被擱在了她的嘴間,緩緩的,不由的,那支悠揚的,纏綿的茉莉花的笛音,又這麽輕飄飄的被她吹了出來,蕩漾在梅林的上空。

笛聲,由低到高,由高漸低,綿綿的情意,漸漸的被思緒拉離靈魂,而失了原有的神韻,仿如情人分離,哀怨漸起,而那種不舍的,割不斷,理不清的情絲,是那樣的令人沉淪,吹笛之人的憂,的愁,的無助與茫然,淋漓盡致地在這笛聲世界裏空靈地表達了出來。

梅林之下,婚臺前方,夜緋月被剛才那麽一鬧,已然沒了耐心。不過還是在哄着罷婚不肯繼續儀式的冷安秋月,賓客們倒是喜歡看熱鬧,雖然礙于國師的勢力與面子,但是他們還是小聲地八卦着他們喜歡的話題。

含煙則是冷哼哼地看着今日特別的一出鬧劇,先前起的那絲嫉妒已經被這突發事件倒是整得沒了,反而心情大好的靜看着冷安秋月這個賤人這令人大笑朵頤的婚禮。

老夫人東月禪,自從看到水幽以那樣的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面容出現在衆人的眼前,她終于知道她一大早就不安的心是什麽了,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失望的看過自己的兒子,就那麽偷偷的撇下婚禮儀式還沒結束的衆人離開了。

憶香,看着水幽鬧了婚禮,被休了之後,叫過自己的人,暗暗的低語着,然又淡然看戲。

梨雪,同為夜緋月的女人,看着喜歡的人一個又一個娶回她人,心裏确實有很多說不出的心酸,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寄望在自己的肚子之上。可是,從早上開始,她的肚子似乎有些不正常的疼,她一直隐忍着,想要堅持看着這場與衆不同的婚禮結束,可惜最終還是疼得讓人扶了下去……

夜緋月看着冷安秋月,終于不在任性了,答應繼續與自己完成這婚禮儀式,那顆懸着的心,才輕松了下來。揉了揉發疼的太陽xue之後,揮手,招過來一旁急得冒汗的司儀官,點頭示意。

司儀官接到旨意之後,站在婚臺中央,用着他那哄亮的大噪門招呼着下面的賓客:“大家靜靜,剛才婚禮大家都知道,出了點突發事件,現在一切已經準備就緒,請新郎新娘繼續完成這場儀式。”

場面真的靜下來了,無聲的梅林,寧靜,幽然,空靈,香氣怡人。

突然一陣淺淺笛聲,從梅林的遠處蕩漾過來。此曲柔和綿長,讓人有一種不名的情愫在體內激情澎湃,笛聲将雪花之下的梅花林子,喧染得更加的詩意迷茫。如泣如訴的笛聲,婉轉成歌……

人群裏越來越多的人,聽到了這淺淺的笛聲,很快的都沉醉在這笛聲的世界……

今日的司儀官,是當朝的一品大臣,經常與皇帝臨不語一起,傾聽各種絲竹之音,對各種的樂器耳聽目染已久,可以說也頗有研究。當場面一靜下來的第一時間,他也聽到了這陣悠悠的笛聲,雖然很小聲,但是他聽得很清楚,聽得他都忘了下面重要的儀式,伫在原地,激動地舉着手,就那麽的凝起成了一塑雕像。

笛聲,被大家聽到的時候,好像已經離尾聲不遠,沒多一會兒,笛聲就停了下來,獨留一場遣倦的音符在衆人的心底世界,化開一圈一圈的波紋……

送君一曲,從此曲終人散。

水幽放下了笛子,拉上了門,向着國師府大門而去。

……

“亦飛,你這是幹什麽?你都把我抓疼了。”傾藍用勁拉着司亦飛緊捏自己的大手,怒瞪着大眼,眼淚婆娑的問。

“奧,對不起,對不起,我的小寶貝,弄疼你了,我先離開下,一會在回來找你解釋。”聲音還在,人已經飄遠了。

“哼,你這是幹什麽?”冷安秋月,看着愣着的司儀官,走過去做着與她氣質極不相稱的動作,粗魯地踢了他兩腳,才把司儀官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夜緋月聽着這陣熟悉的笛聲,似乎有什麽潛藏着的東西在漸漸的浮現出來……

“緋月,你是不是也被哪個不要臉狐貍精給吸引了?”冷安秋月黛眉一聳,不悅地冷哼:“區區一支曲子也能把你的魂給勾走了!哼!這個婚,你自個兒結吧!”

之後,綠袖一甩,離開。

夜緋月在冷安秋月極其不滿地離開婚禮現場之後,他也急急地扔下衆賓客往着笛聲傳來的方向而去。

這一場婚禮,衆人也沒弄明白,國師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好好的一場婚禮就這麽鬧到最後,居然以鬧劇草草的收了場,禮儀也沒有如數辦完。雖然夜緋月與冷安秋月,早就在了一起,這場婚禮辦不辦都無所謂,不過,這一場婚禮,還是讓大家看了一出別樣的笑話。

幾家歡喜幾家愁。

事後,好多人共同的感嘆,婚禮還在選在晚間舉辦最好,夜黑風高,辦完洞房!白天辦事,人群混亂,容易出差錯。國師夜緋月的這場婚禮就是一個典型的事件代表。

水幽一路暢通無阻地跑出了國師府。

站在國師府的大門之外,面對着門外,穿流不息的人群,這一次,她比上一次還迷茫。

祈溪繁華依舊,爆竹聲聲脆響,新年的喜悅,無與論比。這個城市,美好得讓人遙不可及,舉目無親的水幽,在這漫天雪飄的世界裏,卻不知道該往哪裏而去。

站在一條三叉口,依舊蒙着面紗的水幽,拉過了一個旁人,問清了哪一條路能出城後,她就地叫了一輛馬車,還是準備先出城在說,她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快速離開這個能讓她窒息地方。

哪知道,她一入馬車,就被馬夫給迷暈了。

……

司亦飛奔過來的時候,那間小屋已經人去屋空了。

夜緋月過來的時候,司亦飛正拿着那只碧綠的玉笛緊盯着,都看得入了神。

“你怎麽在這?”夜緋月進了大門大開的小屋,看到司亦飛駐足在那裏,劍眉一抽,沉着臉問道。

“緋月,你得感謝我在這,你看我發現了什麽?”

夜緋月嫌棄的往司亦飛身上一瞟:“就你那只會看美女的眼睛,還能有什麽別的東西能讓你發現?”

“你別老小看我行不?你看,這個!”司亦飛遞過了那只玉笛,一臉的得意。

“上面還是濕的?”

“是呀,你看我是不是還是有些能耐的?以後別在小看我了,特別是在傾藍面前,別老指責我的不是,要不然我跟你急!”

夜緋月沒有回答她,直接丢給他一個陰利的眼神,然後又繼續看着這支玉笛,透個這支笛子,他想起了他們二人在一起時,她唱的那首梅花詞:思念你的歌,醉了那枝梅……

“你說剛才那首曲子會是誰吹的?沒想到,以前我們尋了那麽久的妙人兒,居然會出現在你的國師府!真是神奇!”

夜緋月收回了思緒,還用問麽?明顯就是她吹的,自己以前不是已經懷疑過了麽?

夜緋月目光茫然,低緩地回答着好友:“是她吹的。”

“她?”腦子裏快速的打着轉,猜測着夜緋月說的她是誰。突然想到剛才的休書一事,大叫了起來:“難到是小幽?”

夜緋月擡起深黑的眸子,望望小屋外,白茫茫的世界,幽深,意遠,淡然無力地道:“是吧……”

司夜緋從夜緋月那無力的感嘆之聲裏,聽出了些許的門道,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緋月,不是我說你,小幽這件事上,我都不知道要怎麽說你!你自己說,當初咱們在顏玉樓下見到她的時候,她是一個什麽樣的佳人,你應該很清楚!你看現在她成了什麽樣子?你把她什麽都毀了,連家也沒有了。在祈溪,這樣一個現實的城市,你讓她孤零零的一屆女子,身無分文,又被毀了容,你居然都能狠下心,把他給休了,你這就是跟逼她去死沒區別……難怪她剛剛求你殺了她的時候,是那麽的誠肯,她那就是沒了辦法吶……”

司亦飛還在喋喋不休的指控着好友的種種不是,但是已經聽不下去的夜緋月已經慌慌張張的沖了出去:“我去把她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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