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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離開祈溪

妙春堂內,臉色白淨的池大夫,一臉緊湊,忙碌地招呼着店內的藥童為蘇公子送來的二個姑娘急救。

屋外,白雪皚皚,天寒地凍,祈溪的夜景,人聲鼎沸,熱鬧非常。大年初二的喜慶一片綿延,夜空的煙花雖然沒有年三十那麽的密集,但是卻也能絢爛整片夜空,這樣的夜空之下,年輕的小姐公子們上演着他們浪漫命運的各種開端。

屋內,水幽躺在床上,她被送來的途中,看到蘇峥倔強地與秋日映紅做着良心上抗議,勢必要把自己二人送去醫館的決心,心情松懈下來的她,體力已經透支的她,放心的閉上了眼睛,靠在馬車邊睡了過去。

池大夫親自診斷二人的病情,無奈地搖了搖頭之後,還是開下了藥方,連夜讓人熬了藥讓她們服下。

國師府,夜緋月依舊呆在書房,還在與他的小月兒鬧着莫名的小別扭。

書房裏,燭火閃爍,夜緋月匍匐在他的案幾之上,雙眼閉着。周玉推門進來,輕輕地呼了一聲:“主子。”

被驚醒了的夜緋月呼啦一聲,站了起來,急急地問:“怎麽樣,可有消息了?”

周玉盯着主子,一個晚上新長出來了一些青須的嘴角周圍,兩日一夜沒休息好的桃花眼,已經有些泛黑,一臉的憔悴。

他知道主子一直祈盼着什麽樣的答案,可是屬下沒有任何消息傳來,他也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走到一邊,抱了一件外套過來,給披在了主子的背上。

“主子,你該休息了,身體要緊!”

“你說她怎麽就會憑空消失了呢?”他沒有理會周玉的關切,呢喃着的聲音,有些無力。

“主子,你放心,屬下已經多安插了不少的人,過不了多久,應該會有消息了。”

“周玉,交待憶梅與绮蘭不用管別的事了,讓她們只着手調查舞水幽一事,我要知道她最近一年的全部,特別是她嫁進我夜家前後,她到底發生了什麽?我要徹查舞太瀾被滅門的真相!”

“是主子!主子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跟蹤着那一拔調查二十幾前皇宮舊案的下屬,那邊剛剛傳回了消息,說是事情現在已經有了些眉目了,那件舊案牽連着一位流落在民間的皇子。”

“真有此事?”

“是的。”

“他們可有線索了?”

“有,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人。”

“誰?”

“司亦飛公子!”

“他?司亦飛皇子?”

“是的,主子,條條線索,明明确确。”

“現在亦飛他知道自己了身世了?”

“并沒有,他們的人還不敢确定!不過,我們的人已經沿着他們的線索,提前查出了答案,司公子就是流落在民間的皇子。主子,我們要不要推波助瀾一番?讓他們盡快找回司皇子?”

“不!吩咐我們人制造假象,越多越好,把他們越拖越遠,讓他們永遠查不到最好!”開玩笑,查到了,司亦飛送過來的銀票不是捂不熱又得拱手相還?

現在皇宮已經夠亂了,他可不介意越亂越好,這樣就離那個位置越近了,友情又算什麽?

想到那個位置,夜緋月突然心情大好,揮下了周玉,轉身到後面榻上去休息了。

水幽這一睡,就睡了三天三夜。這一個月以來,發生了太多的事,她的精神一直都高度的警惕着,加上在那間地下室,兩天裏她都沒敢閉一下眼,可以說她的神經離崩潰不遠了。這好不容易安全了,她還還有精神與毅力繼續撐住?倒下了對她也有好處,至少可以讓她身心得到徹底的解脫。

水幽醒來的時候,正值中午,她是被一陣晚飯的香味給饞醒了的。

“什麽東西,好香。”水幽坐了起來,一副饞相,口水都快流到脖子了。

猛然間發現自己居然可以說話了,雖然聲音還是有些沙啞,說出來的話不是那麽好聽,但是這可以說是最近以來,唯一能令自己高興的事了。

雙手捂着自己的嘴,兩眼大睜,幸福來得太忽然,都有點感覺像在做夢一樣,輕飄飄地感覺有些不太真實。

“姑娘,你終于睡醒了!太好了!我的去叫池大夫。”一個十幾歲的女子,聽到水幽自言自語的聲音之後,扔下這麽兩句,就破門而去。

“喂……”自己好餓,只記得那天就只吃了那個蘇公子在馬車之上遞過來的一小塊幹糧,你好呆得先給我弄點吃的過來在去嘛。

水幽看着那個一臉驚喜的女子飛一般的奔了出去,才發現自己現在所在的房間有些眼熟。下了床,環顧了下,才發現這居然是以前在此住過好幾日的房間。

池大夫?原來自己又進了妙春堂。水幽暗嘲一笑,自己還真與這醫館有緣,短短幾個月就進來了好幾次!

肚子餓得不行了,先得去找點吃的才行。

出了房間沒多遠,就碰上那個女子端着一些吃的東西與池大夫一起過來。

“池大夫!”水幽掬了一躬,悠悠在招呼。

“你感覺如何?可還有哪裏不對勁的?”

水幽不雅地動了動四肢,凝氣呼吸感受了片刻,并沒有感覺到哪裏不對。

“我很好,謝謝池大夫,你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沒齒難忘!”

“沒事就好,你的嗓子才解了毒沒幾天,你最好最近還是少說些話。我都不知道怎麽批評你了,你看你,哪一次來我這,沒有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是是是,池大夫教訓得是,小女子下次一定多注意!”

“還有下次,我一定轟你出去!”

“是是是……”

“對了,夫人,最近外面好像有侍衛拿着畫相在找您!那天您被送來的時候,我看您都成那個樣了,也不知道您到底發生了何事,所以老夫并沒有把您的任何消息給透出去。照顧您的幾個都是老夫最得力的助手,您就在這好好養傷!至少這裏比較安全。等您好得差不多了,是去是留您自己斟酌!”

“池大夫你真的是個好人……那個和我一起被送進來的那個姑娘她可還有救?”

池大夫先搖了搖頭,才慢慢地嘆道:“老夫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那位姑娘的身體內髒已經全部都枯竭了,老夫看她的日子就在這兩日了……夫人,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不虧是為醫的,看到病人會死在自己手上,池大夫臉上的那種無奈卻讓水幽都動容了。

“池大夫,我可以去看看她麽?”

“當然可以,她就在隔壁。小玉,一會你送夫人過去!”

“好的,池老爺。”

“夫人,還有一件事,小玉你先下去!”

小玉放下了手裏的東西,出了房間。

“怎麽了,池大夫?”神神秘秘的,怎麽讓人感覺有些瘆的慌。

“夫人,伺候您的人,給您換衣服的時候,從您衣服裏發現了那朵靈芝,老夫沒有經過夫人的同意,擅自做了主,已經用了些許在夫人與那位女子身上了。還請夫人不要怪罪!”

就這一件事,水幽以為是什麽大事,吓了自己一跳。

“這個啊,沒什麽,用了就用了,當初我可是想毀了這個東西的,既然有用,就最好了。”

“那個可是好東西,就是有錢都買不到。夫人您居然還有過毀了它的念頭?”

“呵呵,請問池大夫,那個東西有什麽用處?”

她可只知道憶香說的,那個邪惡的用法。

“能治病美容,活血生肌,又是解萬毒的良藥!”

“這麽好!”

“是的,一會我讓人給您把剩下的給你送過來,你自己妥善保管。你現在身體虛弱,暫不宜在服用,等過段時間,你一天服用一點,要不了半個月,你臉上的疤痕就會退去了,新肌膚就會長出來了。還有,你有這個東西,最好別讓他人知道了,容易招來殺身之禍!你要好自為之!”

這樣啊……

“那謝謝你了池大夫,可惜我這次又沒有銀子付給你!”

“不用了,那個蘇公子已經替你們付過了。我就先走了,你先用點東西,有什麽不舒服的,要及時讓小玉到前堂叫我。”

“好的。”

水幽站了起來,把池大夫給送出了門外。

用了膳食之後,水幽去見了含卉。

含卉看起來真的很不好,在這裏治療了幾天,面色依然灰白,全身的肌肉基本都萎縮了,骨廋嶙峋,看起來怪吓人的。微弱的呼吸讓人知道她還有那麽一口氣。看來池大夫說的是真的,她已經徘徊在死亡的門口了。

下午,池大夫真的讓人把那只缺了很小一塊的靈芝給水幽送了過來。

第二日,小玉居然帶了一個人過來,很讓水幽吃驚,這個人就是蘇峥。

“蘇公子,你怎麽過來了?”水幽看着突然出現的蘇峥,吃驚之後,過來倒了杯熱茶遞了過來。

看着水幽所在的房間,似乎還不錯,他喝了口茶,才淡淡地開了口:“我過來看看,你們恢複得如何了?”

那天秋映紅的反對她可是看在眼裏的,他能在那個條件之下,還依然選擇救了自己與含卉二人,真的很不容易。

“小女子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就是可惜含卉她,哎……沒得救了!”

“那姑娘你就看開一些,生死原本就是很平常,只要盡力了就好。”

“謝謝蘇公子的安慰!蘇公子真是好人,你的大恩,小女子銘記于心,将沒齒難忘!”

“你過譽了,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救你們?就像現在,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踏進了這裏?呵呵,興許是你我有緣!”

“不管如何,都要謝謝蘇公子!那天真是讓你為難了!”

“呵呵,家母是有些苛刻,讓姑娘見笑了。”

水幽悠悠一淺笑,雖然臉上容顏不好看,但是笑容柔和,也能讓人安心靜神。

“姑娘,可能以後我也不能來了,我明日又要出遠門。這是五百兩的銀票,還請姑娘收下,留着救急!”

“蘇公子救了我們,就已經是大恩了,怎麽還能要你的銀子?”

“呵呵,留着吧,蘇府也不缺這區區幾百兩。”

水幽執不過,還是收下了蘇峥塞過來的銀票,目送着他急着離去的背影。

人生哪裏都有奇遇!就好比自己與秋映紅。雖然秋映紅曾經與自己有過小小的磨擦,給過自己兩個耳光,可是這樣的事與她的兒子救自己性命這樣的大事來比,自己好像倒欠了她們二人的,何止是人情?

下午的時候,含卉醒了過來,回光返照的她,看到了自己已經沒有在地下室之後,蔚然一笑,對着摟着她的水幽誠肯地說了謝謝兩個字就安祥地去了。

當天,她給了池大夫一百兩銀票,請他讓人安埋了含卉。又過了兩日,水幽覺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是時候該與祈溪徹底說再見了,于是把離意提前告訴給了救過自己幾次的池曲大夫。

當天夜裏,她一個人連夜摸進了貼着封條的舞府,偷偷緬懷下爹娘留下過氣息的院子。打着燈籠,一個人在擁有一百多怨魂的房間裏,來回轉了好幾個時辰,無比的留戀。她在曾經躺過的小床上,居然撿到了不知是哪一晚遺落下的那只青玉镂空折枝的花佩。

天亮之前,她又偷偷摸回了妙春堂,經過了一番梳洗之後,她依舊蒙了面紗,拉過池大夫為自己準備好的一匹純白色的大馬,站在一棵樹葉青翠的大樹之下,與池大夫幾人一一告別。

……

出了城門,坐在馬背上,淺藍的嬌弱身影衣袂飄飄,長發飛舞,蒙着面紗的小臉,深深的凝望着,望向祈溪的城門方向,訴不盡的心酸,道不盡的苦楚。

祈溪,于她來說,就是一場惡夢,一百多個日日夜夜歷盡的,可能比常人歷盡一生的苦難還多。

城門外,夕陽西下,金色的斜陽把滿山的雪景,照得無比的瑩白與潔淨。寧靜的山間,就好比那洗刷過的心情,是那麽的空靈,那麽的悠然。

水幽扭轉了馬身,揮動了馬兒,沿着這條蜿蜒曲折的道路,潇灑的策馬離去。

從此以後,去天之涯,海之角,去游歷江湖風雲,我舞水幽的人生,将與祈溪不在有任何的關系!

無怨無悔我走我路,哪怕走不盡的是天涯之路!

(上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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