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堕胎出異象
廟裏的日子,有些小閑,有些清悠,但是過得也很安然。
水幽美美的睡了一個晚上之後,那個胡子大叔就已經等候在廟前了。
大叔回來了,帶回了雲汐的關切與思念。今日的胡子大叔,水幽總感覺他與昨天和前天不一樣。具體哪裏不一樣,她也說不上來。雖然一樣的面容,一樣的神情,一樣的舉止,一樣的身形!
初春的季節,萬物蘇醒,春暖花開,草長莺飛。如夢如幻的世界,清新得暖洋,讓人沉浸在這樣的一個季節,是那麽的舒心與惬意。
一轉眼,半月的時光就這麽靜靜地悄然流逝。這半個月,她除了在乎水雲間的一切之外,其它的,她一概漠不關心。她上午,就幫慧安廟的小尼們做做力所能及的雜事,氣溫暖和的午後,她就去後山陪陪那群小鳥。日子久了,她覺得這些鳥不僅可愛,還非常有靈性!
眼見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肚子已經開始有些明顯,妙慧師太近段日子像是故意在躲着自己,自半月之前見過一面就如蒸發了一般,這讓水幽有些着急。
每日徘徊在妙慧平日修行訟經的門口,希望哪天能堵住那半月不見人的師太。
這一天清早,水幽早早就起了,享受着清晨帶着露水的空氣,閑逛在慧安廟的院內,卻意外見到了馬上要出門的妙慧。
“師太,師太,請等等!”含着笑,驚喜地跑了過去。
師太收回了已經邁出了門口的一只腳,扭過身子,依舊不悲不喜,無欲無求的滿臉皺紋的祥和容顏,微微愣了愣,擡眼快 速地望了一眼急急跑過來的水幽,施了一個禪禮:“師主,你有何事?等貧尼回來在說,貧尼現在急着要出門。”
妙慧明顯躲閃的眼眸,水幽并沒有看到。
“師太,您最近怎麽老是在忙?忙得我都見不着您了?”水幽撩了撩耳際的碎發,又黑又亮的眼睛,帶着些許的不解。
“是的,師主!”
“師太,您這是又要去哪兒麽?要不您把小女子也帶上吧?”
妙慧杵在那裏,緊抿着她那線條分明的雙唇,有些泛白的眼眸,深沉地盯着水幽那吹彈可破的肌膚,無比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奇怪了,她今日周身散發的紫氣怎麽這麽微弱,弱得都快看不出來了。
“呵呵……師主,是不是不方便?如果真不方便那就算了!”
看到妙慧久盯着自己,并沒有同意自己的請求,水幽只得幹笑一聲,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以免大家都尴尬。
“師太,您是不是又要去行醫了?其實師太,我發現您這慧安廟的環境挺不錯的,清幽,寧靜,很适合發展旅游項目,特別是後山山頂那群品種繁多的鳥兒,應該重點利用,讓游人前來欣賞的同時,還可以收點錢,以承襲廟裏的香火。”水幽好心地提着建議,實在不忍心看着這麽大年紀的妙慧師太,還在為着一廟子人的生計而兼職受苦。
“後山有鳥?”妙慧從那些若有若無的紫氣裏,游離了回來重複着問。
“是啊!好多呢!”水幽埋頭感嘆着,然後擡起頭,望向師太,并驚聲叫了起來:“難道師太您不知道?”
“貧尼不曾聽人說過!”
看來師太平常真的很忙,忙到她的地盤之上,有什麽她都不知道。
“那師太有空就去欣賞欣賞吧!師太,今天就不打攪您了,不過小女子希望師太能盡量抽空把小女子的事給辦了。”
昱日,陽光明媚,雲淡風清,是一個好天氣。
妙慧師太與水幽同坐在一間廂房裏,二人相顧無言,彼此都有一種不同彼此的沉重。
“師主,你不要孩子的心思貧尼很能理解,但是好呆也是一條小生命,希望師主能三思。”妙慧看着水幽那周身閃耀的紫氣,真為那個小家夥的命運擔心。
“師太,我已經想好了,請您寫方子,下藥吧!”水幽,閉上眼睛咬牙,一副逝死如歸,絕情果斷地回答。
“師主……”妙慧嘆了一口氣,綿長無奈地還是寫下了方子,從門口喚來了一個小尼,讓她去廟後面的庫房抓藥煎了并送過來。
水幽看着那個小尼拿着方子下去了,那纖細的細指不自覺地撫摸上了那看起來還是平坦的小腹。都已經三個月了,要說沒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小家夥,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不是娘狠心不要你,是娘根本就不想面對和他有着相同血系的一個人,讓娘從此就生活在那段黑暗的回憶裏!
希望你下次投生的時候,記得找個身心都健康的宿主。
水幽趴在桌上,還是為自己狠心的決定嗚嗚地哭了起來,這件事可能是她這幾輩子幹的一件唯一讓她心疼的事了。
雖然這段日子她表面僞裝得多不想要這個孩子似的,但是只有她自己才有多知道,她有多喜歡肚子裏的這塊肉。
“師太!”急切大聲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随即跑進來了一穿灰色僧袍的小尼。
“不得無禮,沒看到貧尼這裏有客人在麽?還不快向客人請罪?”
妙慧面色有些微怒,但是訓斥起人來,并不是那麽嚴厲。
“是,師太教訓得是!”那人微微側過身子,向着水幽:“請師主恕小的無禮之罪!”
“無礙!說起來是我打攪了你們才是!”水幽抹了抹挂在眼角的淚珠,苦笑。
“好了,有什麽事?讓你急得這個樣子?”
“師太,外面院子裏突然飛來了好多的鳥,連各禪房內佛像之上,也停留了好多,遠處還有源源不斷的正向這邊飛過來。師姐她們讓我來問師太,該如何處理?”
還有這事?怪了?
“走吧,一起去看看!”妙慧看着一旁的水幽,示意。
水幽跟着妙慧師太一出她們所在的門口就已經見到了奇特的景象。屋外各色大小不一,品種不同的鳥,它們大聲地鳴叫着,狂躁地在慧安廟的各個角落四處亂竄,但是它們還算正常,只拉了少許的鳥糞,并沒有襲擊慧安廟裏的任何一個人。
“這……”
妙慧覺得這現象很不可思意,當即愣在那裏。偷偷抹了一把額上急出來的汗水,她都活了一把年紀,也快入土的人了,可從沒見過如此多的鳥,如此奇怪的現象,特別的際遇!
水幽看到這麽多的鳥,也很震驚,畢竟她在後山可沒有見着這麽多,上萬萬只的飛鳥,鋪天蓋地,黑壓壓的盤旋在慧安廟,它們低沉的聲音聽起來讓人感覺有些哀傷。
水幽試圖走出去,地上的鳥自動的飛開讓出了道路,繼而大規模的向着水幽飛去。
人家說驚起飛鳥無數,好像也不是這樣一個驚法!
妙慧自看到那些鳥對水幽的特別之處之後,就已經有些明白這些鳥是怎麽一回事了。她吩咐廟裏的衆人都不能傷害這些鳥,然後就回她的禪房敲木魚贖罪去了。
屋外,水幽環視了一圈,看着這些很有靈性的小鳥,試圖與它們勾通,于是仰頭望着天空大聲的喊道:“你們從哪來,就都回哪兒去吧!”
可惜那些飛鳥對她的吶喊根本就不理踩,繼續地在慧安廟裏裏外外,來回穿梭,狂躁地叫嚣。
哎,水幽看着個突然降臨的大規模鳥群,有些頭疼。
轉身看了看剛才妙慧師太所處的位置,已經空了,顯然師太也無能無力,躲清靜去了!
所以,她也只有先閃為妙了!希望那些鳥一會之後會自行離去!
本來想回屋的,走到半途,她又轉了個方向,向着慧安廟廚房的方向而去。
她走了,後面自然跟着長長的飛鳥隊伍,天上飛的,身後追的,地下站着跳的……這是一個沒有縫隙的隊伍!
走到半途,正好碰上了去煎墜胎藥的那個小尼,捧着一碗還在冒着熱氣的湯碗過來。
突然轟咚一聲,天上突然響起了轟嗚的雷聲,聲音極大,響徹蒼穹,一道閃電霹上了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只見那樹立馬被霹焦了,冒出滋滋的白煙……
水幽擡頭望了望天空,緊起了秀氣的眉。明明剛剛還晴朗明媚的天空,怎麽會突然風起雲湧了起來,電閃雷鳴,天色也突然黑了起來。這個天說變臉就變臉,還真有些不正常,不過還好沒有下雨!
那個小尼,慢慢的移了過來,看着隔開了自己與水幽的飛鳥,驚奇得捧着藥碗的小手,又被空響的雷聲給吓得抖個不停。
“師主,藥煎好了!這個藥适合熱飲,冷了會苦得令人咽不下去!”
隔着鳥群,水幽懷着感激的心:“嗯,謝謝你了。”
水幽用着她自己寬大的白色衣袖試圖揮開那群鳥兒,好去拿藥碗過來。哪知道卻揮越多,後面而來的鳥就像要阻擋水幽要拿碗的動作似的,它們有組織的分工,一部份鳥用它們尖尖的鳥嘴啄着水幽的衣服,拍着翅膀往後拖去,還有很多,努力阻擋在二人的中間,上下飛舞,還有好些個都自發的用力去啄小尼那捧着碗的雙手了,幫不上忙的,就在一旁空中低鳴嗚咽。
黑壓壓的鳥群籠罩在水幽的四周及上空,低鳴的叫聲讓人聽起來有些沉痛。
“哎呀!”
“怎麽了?”被一片黑翅膀擋住了,水幽也看不清那個小尼究竟是怎麽了。只聽着她一聲慘叫,還以為她是受傷了還是怎麽了。
“師主,藥湯撒地上了。看來我還得去重新煎一碗,師主,對不起,還得讓你再等一會。”
“算了,不用再煎了,你下去吧。”水幽被這些鳥的這些舉動,打回了她原本就僞裝起來的絕情,腮兩旁已經淚雨連綿了,自言自語地呢喃:“或許我真的錯了,我不該這麽自私,不應該只想着自己,也應該換個角度來考慮下肚子裏的這塊肉才是!”
蹲在地上,哭了好一陣,才站了起來,向着這群不速之客,大喊一聲:“你們可以走了,我已經想明白了。”
這些鳥還真能聽得懂人話,很快的,那數以萬計的鳥一群接着一群,叽叽喳喳興奮地叫着,四散飛去。
謝謝你們,用你們特殊的方式,幫我留住了這一個孩子!
雙手隔着衣服,隔着肚子,輕輕地撫摸,感受着肚子裏那個小家夥的氣息。
孩子,希望你以後有朝一日若是知道了娘親今日的舉動,別怨恨娘親!
你放心,今天以後,娘親一定會好好的疼你,護你,照顧你!并窮盡一生,來給你一個安好的生存環境!娘雖然不能保證你一生下來就大富大貴,但是吃穿不愁娘親還是自信有能力辦到……
又黑又圓的眼珠,清明一片。眼波流轉,閃爍着一片母愛特有的光輝。
烏雲散去,金色的陽光重新鋪滿了大地,大地依舊一片生機盎然。
慧安廟已經恢複了最初的寧靜,要不是地上那些稀落地鳥糞,與很多人同時眼見為實,任誰都會以為之前那些奇異的現象,只是南柯一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