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高談為君之道,回西周有路難行
只見小千憤恨的目光一閃而過,狂暴而殘佞的怒視着下面的兩個反臣賊子,冷然絕情地吩咐:“拖下去!”
“是!”
“陌千顏,你別以為你把我等鏟除了,你的帝位就能坐得穩了!告訴你,冥國的國民是不會允許一個妖孽怪胎來統治他們的!”被拉下去的二人,那個嘴沒有捂着的,不甘地咧咧罵罵道,邊罵,邊回頭做着最後無為的掙紮。被拉到遠處的拐角處,那人最後還高呼了一聲:“大冥氣數已盡,打倒大冥萬歲!”
冥王,堅挺的明黃色背脊,雖然冕冠作配,一排的玉珠,擋下了他那棱角分明的帝王之顏,可是于水幽看來,他的側影是那麽的孤寂,那麽的迷茫。
她的內心越來越心疼,為着這個只有幾面之緣的人。突然她的小手,傳來了陣陣的溫熱,她扭過頭,無聲地看了看牽她手的阿善。
冥王,一灰一黑的眸子,幽光閃過,升起濃濃地殺氣,淩然而無情地吩咐:“通知刑部,立即對宇成一族與寧氏一族其相關聯的族人,一律抄家,緝拿!三日後,冥都曲義廣場,午時分批絞殺!如遇反抗,一律先斬後奏!如有徇私者,視同同夥,一律處之!”這麽狠的小千,水幽自認從來沒有見到過,他的額上根根青筋凸顯,眸子裏奔騰着熊熊怒火,冷冽地俯瞰着下方跪着的大片人群,咬着牙無情地一字一頓道:“我要讓這兩個姓氏,就此在大冥的國土之上,絕跡!”
年輕的冥王,心中長年的抑制,終究還是暴發了。下面的冥國臣屬,跪在地上匍匐着上半身,驚恐地聽着高高在上的大王那如人間的鬼魅之音,瑟縮着身子卻不敢移步離去。
水幽的心猛然一顫,這就是帝權,這就是帝王!好看的唇一啓一合之間,就決定了一群人的生死!不少人争得頭破血流,也要為之不棄的強大光環!
兩個姓氏的人,那得牽連多少的人?
她的心突然涼了,身子哆嗦了起來,為人如草命的不值,為帝王那強橫壟斷的霸權主義。
為什麽一個人犯了事,卻要牽連牽連那麽多無辜的性命?如果有一天,那個犯事的人,舉義成功之後,那些無辜的人,會享受到他們帶來的榮譽與勝利的果實嗎?很顯然,不可能!
所以這樣的處罰,對于她這個生長在和平年代,對人權生命極其重視的人性理念來說,小千這一杆子打死一群人的做法,她是無能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她側着臉,神情恍惚地看着旁邊的阿善。透過小千,他想到了他。他的臉同樣剛毅,俊美,他的目光燦如星辰,邃如宇宙,睿智!他也是一國之君,他的嘴曾傾情地吻過自己臉,自己的嘴,自己的手,可同樣也是一柄鋒利的利刃,生死斷念一揮間,他現在對自己是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可是,有一天,當他的利益與自己有沖突了,他又會以何樣的态度來對待自己?
“怎麽了?小手突然這麽涼!”突然傳來了他溫潤的聲音,水幽沒有回答,他卻一把把這個小女人摟了過來,緊緊地抱着,似是看懂了她的內心,他用下額摩擦着她圓潤的香肩,“幽幽,是不是怕了?冥王也是身不由已,你要嘗試着去理解他。他剛坐到了這個位子,皇權也不是很穩固,他必須以一個狠戾的法則去警示那些正在蠢蠢欲動的反臣賊子!”
“可是,有好多無辜的人,就此葬送了性命!其中或許有嗷嗷待哺地嬰兒,或許還有幾近花甲的老人,生命當真在帝王的世界裏,就那麽的低賤嗎?”她噙着淚,低聲地問似呢喃。
他悄悄地把她拉出了屍體堆積的現場,“好了,幽幽,這個是大冥的內政,咱們就不幹預了。走!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卯時左右,我們就告別冥王,回西周!”
“這麽急?不幫小千了?”水幽明顯一震,這個非常時期,理當為小千幫幫忙,怎麽能就這麽撇下他,就走了呢?
“你放心,我會留下我的人,給他收尾的,我們有更重要的事,必須快速回西周!馬上我讓人去客棧把馬斯亞祿那只吃貨給你帶進宮!”
“哦……”
……
阿善真會找地方,随便一找就找了一個類似宮妃的廂房。他讓水幽去裏屋睡了,他就随便和衣在外間打了一會盹。
早食時間,他叫醒了水幽,讓人把他們帶到了冥王的那裏。
“姐姐,西周王,請坐!”小千還沒有換裝,坐在一張桌幾之前,依舊是一身明豔的黃。一身的高貴,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押了一口茶水,擡頭。一灰一黑的眼眸,直看着牽手而來的二人,西周王一臉的春色,如沐春風。他的心微微一瑟,眼神中閃過一絲的苦楚,“坐吧!昨晚多虧了西周王!本王還沒正式謝過西周王!”
“冥王客氣!看在幽幽的份上,這個幫該幫!”他牽着她坐了下來,淡然地開口。
“來人,備早膳!”小千側着頭吩咐。
“冥王,孤和幽幽還有事,就不準備在冥都久呆了。孤已經安排好了,一柱香後就動身回西周了”阿善直話直說。
“姐姐,你也要走?”小千,一眼深情地看着水幽,希望她能留下的欲念是那麽的強烈。
“嗯,阿善說有要事,得馬上回西周,所以姐姐暫時就不能陪你了!”她無奈地訴說,她也舍不得離去,尤其是知道了小千那可憐的身世,她更加的放不下心離去。可是,小皓宇,他也一年多沒見着了,所以她務必要做出一個選擇!
“姐姐,我好舍不得你!”
“呵呵,看你說的,好像以後就見不着了似的,你放心,以後我定會帶着小皓宇來冥國看你這個舅舅。到時,你可別裝作不認識哦!”她燦爛地開着小玩笑,她不想分別得這麽地凝重!
“小皓宇,是誰?”他明知故問,他希望她的答案是他想多了。
“我兒子!”阿善驕傲地莫名上來一句,卻沒了下文悠然地喝了口水,才低頭淡語:“冥王,收拾了國內殘局,可要記得為我兒子,包份大禮過來!”
“姐姐,是真的嗎?你們都有兒子了?”他居然說‘我’,而不是‘孤’!
水幽看了看阿善,尴尬着呵呵一笑,算是應承了。
“好了,我們真的很急,就不在慢慢道別了!幽幽,我們走!西周王,既孤我的人已經敗露了,孤就全部留給你了,孤已經吩咐過了,以後他們就是你冥王的人了!希望冥王能厚此彼重,一視同認!好了,我們真的走了!來日方長,冥王,他日再續!”
他牽着她的手,利落地站了起來,不得已,水幽也順勢站起。
他轉身走了兩步,她卻站在原處,沒有動。
她紅唇半張,欲言又止,有些猶豫不定。
阿善扯了扯手,她心下一緊,随然開口:“小千,你喊我姐姐,我就會一直把你當個弟弟。有些話,我知道以我身份,我不該說,但是我還是對你說一次,你聽或不聽,我都這樣說!你要怎麽做,我也無權幹涉!”
阿善一聽,複又颠回了身子,安靜地坐了回來。
“姐姐,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水幽鳳眸閃爍,“為人君者,不但要以任孝治天下,還要以德服先下。其實對于老白姓而言,誰做帝為王于他們而言,都沒有很大的關系!他們只在乎的是,誰能統領他們走上康莊富裕安定的生活,他們就認同誰是他們的明君!稱王為帝的,一定要有一顆寬宏博大的心胸,不能只圖眼前的快意。如果三日後之後,你真的舉刀屠了,兩個姓氏的家族,或許暫時是起到了你想要的結果!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僅僅只是因為兩個人一己私念,而終結了那麽多無辜人的性命,留給活着的民衆,你會成了一個什麽樣的君主形象?倘如君若是舟,民定是水,舟再大再堅固,風浪大了,也能将其掀翻于水底!當然我說了這麽多,不是希望你能有多仁慈,會放過他們!但是姐姐我,希望你能換位思考一下,那些無辜的人該不該死?得饒人處且饒人,酌情處理!畢竟一個國家最龐大的群體卻是民衆!”
說完,她站了起來,只見阿善托着腮,一臉的沉思。一手伸過,反握其閑着的大掌:“阿善,走了!”
他們離開了,獨留年輕的冥王在那裏細細地思量。
西周王拒絕了下屬的護送,只身帶着水幽及馬斯亞祿,同騎一匹白馬,低調回國。
“阿善,我們有什麽急事,連多呆一時半刻也容不得?”
馬背上,水幽坐在他的胸前,手抱馬期亞祿那頭青黃色的小家夥,好奇地問。
正好此時,馬突然慢了下來。
後面的人愣了愣,沉默之後,提着馬繩的手,有些微微地抖,眼神看着遠處的高山,閃過凝神的專注:“幽幽,有件事,我隐瞞你好幾天了,希望你別怪我!”
“什麽事?聽你說得好像很嚴重一樣?”她圈着馬斯亞祿,任其在懷裏伸着那形如獅子頭的青黃色腦袋,舔舐着她晶瑩玉潤的手背。
“幽幽!”
“嗯!”
“我之所以不告訴你,是不希望你擔心!”
水幽一聽,鳳眸閃爍,“嗯,我知道了,你老實交待!到底瞞了我什麽?”
“小皓宇失蹤了!”
水幽猛然一聽,心下當即猶如一盆冷水迎面被潑下。
他緊緊地扶持着她那似要倒下的嬌軀,繼續緩緩地說道:“雲汐帶着他去了一趟鳳凰鎮,在水雲間門口就突然失了蹤!幽幽,你別擔心,希望你也別怪雲汐,她也在盡力地找,我知道之後,已經安排了大量的人,秘秘地去東周尋找了。”
“阿善,我信你!”她的目光深沉而堅定。阿善知道小皓宇對她的重要性,所以她也相信阿善對他的喜愛不壓于自己,所以她願意相信這個男人,她的心也由這個男人而暖和起來。
“所以,幽幽,你不要太擔心了!原本回西周要二十來天的路程,所以我選擇了一條近路,雖然有些風險,但是你放心,我會護你周全!我們也要盡快回西周!”
“好!”
……
金黃色的山戀,大自然的鬼斧神功,令人贊嘆并為之無奈。渺無人煙的山際,無限的荒蕪。
在一座筆直陡峭的兩山之間,有一條長十丈,寬三丈的一片淺草地。
一路聽話溫順的白馬,卻突然地在這個草坪之前,停了下來嘶鳴着,任阿善怎麽的駕馭,它就是原地轉着圈,狂躁地踢着前腿,不肯進去。
“幽幽,下馬!”阿善在後面,已經翻了下去。已經做好了接她的姿勢了。
水幽秀眉一挑,還是利落地邁下了馬背,被他給抱了下去。“怎麽了?”看前面草也不深,且野花朵朵。按理說現在也不是休息的時候。
“幽幽,這馬恐是不會跟咱們進去了,我們得徒步過!”
“為什麽,這馬才跑了兩天而已,就累得跑不動了?”她任他牽着,一路過去,停在了兩山的谷口之外。
“幽幽,你不知道,這個缺口,是大冥與西周最近,也是唯一的一條地上通道。大冥雖小,卻一直很安穩,不受外敵侵擾。就是因為這個通道,它那神奇的自然力量,給它做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有這麽神奇?”她很不相信地問着,光禿禿的一片,就一些野生的花花草草,看起來也沒有什麽機關暗器,就被傳得讓人望聞怯步了?
他放開了她,悠然地走到了旁邊,撿了幾節枯了的樹枝,快速地扔了過去。
只見一道如電的亮光閃過,那根樹枝一下就燒了起來。
水幽驚得纖手捂着了嘴,驚慌地瞪着兩眼,看着阿善繼續地撿着樹枝從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落扔着樹枝。
樹枝一根一根地燃燒起來,掉在了泛黃的草坪上,引起了草叢上的點點火星。
“阿善,這裏既然這麽不安全,我們另先一條道,好不好?”她擔心地建議。
“幽幽,走水路,至少要多繞十天的路程,我們沒時間去擔擱了!”他耐心地解釋。
“可是,這裏太危險了,這裏明顯就是地磁場核電光波太強烈,引起的地電反應!”剛剛看到他扔了那麽多的樹枝,一進那一帶,電光一閃就燃燒了起來,她就大概明白了。
“地磁場?核電光波?是什麽東西?”
他雖然是問了,很顯然他也不想聽水幽的解釋。
只見他又扔出一根樹枝,抛得老高,樹枝掉下并沒有馬上燃起來,而是掉到了離地面三丈的高度下才燒了起來。如此反複幾次,阿善終于發現有路可尋,原本憂郁的眉眼,頓然舒了開來。
“幽幽,你先吃點幹糧,我上去探探路。”話落間,他抽出了腰間的一把匕首,一躍而起,縱身直上了筆直的山岩之上,匕首插入岩石裏,身體懸空猶如一只蜘蛛一樣左右搖擺。只見他快速扔過手上唯一的一節樹枝,樹枝有力地,平行而直接滑出了這山谷之外,居然也沒有起火。
他滿意地躍了下來,挨着水幽坐在了草地上,吃着帶來的幹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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