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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救人(二)

“這個小的倒不敢!”青衣嘴上奉承着客套的話,可态度卻依舊,目光清冷,絲毫沒把人小言輕的小家夥,放在眼裏.

“既然不敢,那還不讓他們把這些給本皇子拿開?!”小家夥微仰着腦袋,一點也不退步地怒目着人群之外的青衣,借勢爬坡.

“只要小皇子能識識時務地去一邊玩,小的自會着人讓小皇子二人安全離開此地!否則__可別怪小的以下犯上!”

“好,好,好的狠!你們就是欺負本皇子年小人微!非要擡出父皇來,是吧?”只見他慢條斯文地摸出了懷裏的麒麟玉佩,提着同色的繩穗悠閑地擺動起來,并向他看去,“你__給本皇子報上名子!”

“小的歐陽一刀!”青衣盯着小家夥坦然自若的模樣,老實回道.

歐陽一刀?!後面一直在凝神關注情勢發展的水幽,心上一震,這個名子似乎曾聽說過,不過就是想不起這突來的熟悉感是從何而來的?

“嗯,本皇子記住你了!歐陽一刀!”他點着頭,重重地重複,似乎是要把這個名子刻錄在他小小的腦子裏,揮之不去.

“這個東西,本皇子相信,你們這些成天,把父皇給念在嘴邊的大人,不會沒有見過吧?”他把玉佩遞到了一個守衛的手上,鼓着腮幫子,叉着小腰,氣勢淩人地冷聲責問.

玉佩被人遞了過去,幾個轉手,就到達了青衣歐陽的手上.青衣拿上手的瞬間就恭敬地跪了起來,捧着玉佩高舉着雙手,并大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後面閑着的一群人也跟着同跪了下來.

“笑煙,你說為什麽本皇子的魅力怎麽就比不上父皇呢?”

水幽在後面,聽着他的話,暗暗的翻了翻白眼,沒有理會他的問題:這熊孩子,國家大事在大人之間,能有你這麽個比法麽?

“怎麽樣?是不是可以滿足本皇子的要求了?”小皓宇依舊還叉着小腰,等着他們态度上轉變.

青衣的歐陽一刀率衆站了起來,向前把玉佩完壁歸趙的親手歸還給了正等着他發話的小皇子.俊臉依舊嚴肅,眉目不驚:“小皇子,裏面關押着的可是要犯!就算你拿出了皇上的随身玉佩,小的們也不能放爾等進去!請恕小的們對不住了!”

話落間,他舉起右手,青色的手袖向後輕輕一擺,原本十幾把矛尖直直戳着二人的脖子,瞬間被撤離開來幾步距離.但是人群依然把二人齊齊圍在了中央,沒有放松警戒.

“你們,負責把小皇子安全地送離這裏!如有差池,提頭來見!”歐陽招手,示意身後十來個守衛上前,一絲不茍地交待.

“是!”

幾人從圍着水幽二人的一個缺口進來,自發的代替了原本包圍二人的職務.無視小皇子那憤憤不平的目光,穩如泰山的身板.矛棍杵地,恭敬地請示:“小皇子,請!”

小皇子倔強地杵着,瞪着眼前這些不把他放在眼裏的大人們,哼一聲之後,雙手相互交叉抱起,高傲地把小腦袋偏向了一邊.

十幾個守衛在包圍得密不透風的圈裏等待着,雙方不動不語.

氣氛一時僵而冷沉!

正巧此時,人群外面,急急走過來一個人.

來人,三十來歲,發束高聳,同樣灰色錦衣,目光碩捷.腰佩長刀,很顯然與這秘牢門口的守衛不是同種職務.

他走進了歐陽右身側,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歐陽,弟妹洛馨要生了,讓人傳消息過來,希望你能抽空回去一趟!”

“知道了,等我把這個不好糊弄的小主給弄走,馬上就去!”

洛馨?!

好熟悉的名子,水幽終于知道這個歐陽一刀是誰了!她萬萬沒有想到,原來眼前的人就是洛煙說的,那個娶了洛馨的青年俊秀!

擡眸向他打量過去.

他__五官分明,面如冠玉,濃眉飛揚.一雙眸子冷靜犀利,腰佩一把大刀,氣質冷靜.一身的青衣包裹着整個健碩的身體,遇事寵辱不驚,立場堅定!

洛煙的眼光不錯,此人俊美不凡,冷靜中透着一身的俠義!

事情鬧得這般地步,如果這次失手,她不知道下次會不會還有機會!

垂眸凝思,她從小家夥的頭頂再次把目光移向了遇上自家娘子要生産也波瀾不驚的歐陽一刀,如果從他那裏尋得半分的援助,事情會不會有轉寰的餘地?

正在她沉思間,前方的人對着頑固如石的小皇子,已然沒了耐心.

氣氛僵持太久,也不是個法子!

突然,有個膽大的上前一步把他的小身板一把撈了起來,并主動的示好:“小皇子,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別和小的計較!”

由于他不敢看小皇子那狠不得啃了他的目光,因此他沒敢選擇把他抱起來,而是選用最原始,最野蠻,最具有效益且見效快速的拎後背.

“媽的個蛋蛋!你們這群王八蛋,還虧是皇宮最高等的侍衛!只會幹這一招?”小家夥的後背被人提起,不受控制地在半空中左右擺動起來.

來人的這個動作,讓他想起了前不久,才被人從屋外提到了屋內,同樣的場景,同樣的恥辱,讓小小的他手腳并用的胡亂掙紮着,開始不顧形象地開罵起來.“等我回去,看我不讓父皇來砍了你們這群混蛋的腦袋給我踢着玩!媽的個蛋蛋!”

“姑娘,你也請吧!”小家夥被人提着邁了出去,後面的人示意水幽自己主動.

無奈,情況到了這一步,她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時間迫在眉睫,她的腦中閃過千萬種的法子,怎麽才能聯絡上歐陽一刀,而不被人起疑.

“你們等一下!”她果斷地朝着前面提着小皓宇的人利落地喊了一聲.

“做什麽?老實點!別和我們耍花樣!”其中一個灰衣,中氣十足地大吼一聲.

她沒有理會那人的恐吓,反而停下了步子,向歐陽投去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目光.

“歐陽一刀,是吧?你可要清楚,咱們小皇子可是皇上與太後捧在心尖的寶貝!你就這麽安心,放任他們把小皇子送回去?要知道在這宮裏,可沒有絕對的安全?如果小皇子出了什麽問題,恐怕你們這裏的一群人,還有你以及那個還等着你回去的洛馨母子,恐怕就見不着明天的日出了!”

歐陽擰了擰眉頭,她似乎說得挺有道理的!可是他手下的人,能力他還是十分清楚!但是,這宮裏,也不能排除會不會有什麽意外發生?

“歐陽,這個女子說得挺有道理的!”他旁邊那個右手握刀柄的大叔,看出了他的擔憂及猶豫,适合地為水幽推了一把.“要不,你親自把他們送回去,再回去看弟妹也不遲!這樣大家都能安心!”

“好!”他終于同意了,水幽也适時地擡起了蓮花小步,刻意地放慢着步子,走了出去.

“你們,好生守在這裏!等我午時回來,如果發現有蚊子鑽空飛了進去,一律大刑處置!”

“歐陽,那我也去前殿任職了,剛才我可是偷空過來給你送消息的!”他旁邊那人撂下兩句,在歐陽動身之前先身離開了!

水幽聽着前面被拎在半空裏的小皓宇的鬼哭狼嚎,看着那掙紮不已的小胳膊小腿,有些心疼.

“這位侍衛大哥,你把他放下來,交給我!我向你們保證,他會很老實地跟我走的!”

前面的人聽話地停了下來,如果能輕松地讓他離開,那自然是在好不過.要知道,對付人小鬼精的小屁孩,又扭又擰的頑固性子,會讓他們這種刀口上舔血的大老爺們們不止是頭疼,還有恥辱地挫敗感!

“皓宇,過來笑煙抱,好不好?”雖然今日計劃沒有成功,但她卻很好地把情緒收斂着.甜甜地對着小皓宇笑了笑,目光溫柔如水.

“好!”小家夥被那人放下來,屁股一拽,扭過上半身,向那人回望着,并伸了伸粉嫩的舌頭,做了一個鬼臉.

水幽把他抱了起來,用手拂了拂他帽沿上那蒙蒙細雨絲留下的白色迷霧.然後用自己寬大的衣袖,高舉着為他遮起了一片的晴天.

突然她的眼前一片陰影閃來,她發現她們二人的頭頂,多了一把藍色的油紙傘.

她和小皓宇齊齊轉身看向了那個撐傘的人,霍然明了的那人就是剛才那個不講任何情面,鐵面無情的青衣隊長歐陽一刀.

“哼!你別以為你為本皇子撐了一把破傘過來,本皇子就會記得你的恩情了!”小皓宇撅着小嘴,不屑地嘲諷着,挑明他現在的心情是非常的不爽.

“小皇子,屬下也是職責所在,如此對你也是迫不得以!還請小皇子來日高擡貴手,放小的一馬!別與小的計較才是!”歐陽繼續為二人撐着傘,緩慢地跟着二人向前移動.

“哼!”小皓宇又冷又酷地甩了歐陽一個臉子,沒了下文.

“歐陽侍衛,這兩年__洛馨她還好嗎?”水幽故意地拖慢了步伐,讓幾人與打頭陣的守衛落開了一定的距離之後,她才淡淡地開了口.

“姑娘認識內人?”歐陽撐着傘的手頓了頓,好奇地反問.

“是啊,何止認識!而且非常熟悉!呵呵!”她突然間想到了洛煙的死時的慘狀,心下當即凄涼起來,笑聲有些苦澀.

“我不光認識洛馨,還認識洛煙,還認識曾經瓊峰縣的縣主,舞太瀾!”她聽說過他曾經在舞太瀾的手下,當過差,只是沒見過自己而已.她想,如果她循序漸進地,擺明自己的曾經的身份,他會作何反應?

“你到底是誰?”他突然停了下來,站在她們的前面,仔細地看着這張腦海裏沒有任何印象的清純臉蛋,有些糾結.

“呵呵,我說我是舞太瀾的女兒__舞水幽,你會信嗎?”她回望着他,抱着小皓宇淡然地站着.如今面對那扇進不去的牢門,她選擇了最笨,也是最險的一招:亮出身份,打親情牌.

她在賭,賭歐陽一刀與舞太瀾曾經的交情,與洛馨的感情!

“我信!”他鄭重地點了點頭,轉瞬就擺開了一絲溫和的笑容:“你還活着,真好!我得趕緊回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娘子,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他們慢慢地走着,他緩緩地繼續說着:“舞小姐,你不知道,當初自你死亡的消息傳到了瓊峰,娘子一直就沒真正開心過,她一直都自責,沒有陪你來祈溪!”

“那些都是陳年舊事了,你回去告訴她,小姐我還活着,讓她別為我圖生煩惱.”

小皓宇,靜靜地當了一個乖娃娃,把頭靠在水幽的香肩之上,心裏卻暗喜不已.此時,娘親居然主動承認了她的身份,那是不是代表一會她就會親口承認她是他__小皓宇的娘親了?

想着即将到來的幸福,小家夥眼波流轉間,那是純純的期待與向往,還有興奮.

“歐陽,你知道嗎?如果我沒有遇上你們嚴加防守的那牢裏的那一男一女,或許我舞水幽早就不在人世了!更不會有他的存世!”她低頭看了看懷裏的麟兒,嘴角扯一抹柔情,水眸柔光蕩漾,溫馨而幸福。

“等一下!”歐陽突然地想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再次停了下來.“你說你是舞水幽,莫非你們二人就是皇上口中那個半月後将被封後封太子的人?”

他看着她,一身的女官衣裙,紅綠相間.清秀的臉龐,就一對眼眸有些靈氣,讓她這張清純的小臉,添了些異樣光彩.即使如此,可這些,在他這個平凡的男子眼裏,實在也說不上是很出色的一個女子.可沒想到,就是這麽一個女子,居然會被眼高于頂的高貴帝王,看上并捧上那個全天下女子最豔羨的位子.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為那個舞水幽只不過是和娘子洛馨口中同名同姓的另一個人,害得他至今都沒把這個皇宮內部得到的消息告訴給娘子.

“封後?什麽封後?”她擡起了眸子,有些雲裏霧裏。封太子對她來說,并不稀奇,畢竟以太後和他對小家夥的喜愛程度來講,也無可厚非.

“娘親,他說的是真的!父皇已經準備封你為後了,連诏書都已經開始發放各縣郡了!”

小皓宇突然的一聲娘親,讓她心下開始慌亂了起來.最近她一直忙着打探雲汐二人的情況去了,怎麽宮裏發生這麽多事,她都沒有注意到一點的風聲.

他低頭望着懷裏的兒子,目光詫異,“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一切?故意瞞着我的?”

“是的!娘,你別生氣,我們也不是有意要瞞着你的!皓宇什麽都不怕,就怕再一次把娘親吓跑了!那樣小皓宇又要過沒娘親,被人嘲笑的日子!”小家夥趴在她的望上,神情有些萎靡,讓人不忍心出口去指責.

哎,罷了!知道就知道吧!只不過,看來雲汐一事,拖延不得了!得快速在自己強行被封後之前,想法子把二人救出去才行!

“兒子,別傷心了,以後娘親是不會離開你的!”她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慰着這顆脆弱的心靈.

“嗯!娘親,來拉勾勾!”

母子拉勾之後。

“歐陽,你可以看在我爹的份上,幫我一個忙麽?”最終,她還是厚着臉皮,迫不及待地開口了.

“為舞小姐幫忙,萬死不辭!”舞太瀾雖然已經死了三年了,可他永遠都會記得當初舞縣主對落魄時的他的知遇之恩.或許,就算她不搬出舞縣主,他看在洛馨的份上,也不會有所拒絕.

“我想,你應該猜到我想請你幫什麽忙了,是不是?”

“嗯.”她剛才說過,牢裏關着的是她曾經的救命恩人,他想要不明白都難.

“如果實在讓你很為難,其實,你也可以拒絕的!畢竟這是一趟渾水,趟不好可是會有性命之憂的!你可要想清楚!”

“放心吧!既然我能答應你,就說明我歐陽一刀已經想得很清楚了!我想即使娘子在,她也會贊成我的做法的!等我回去安排一番,一會在過來找你商量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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