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招親(三)
昨天帶人尋了一天,也沒有尋到小皓宇,郁悶的他就想,以他那麽愛玩的性子,指不定就上這招親現場來搗亂了。
昨天夜裏,那個女子的面容不時的在他的眼前晃來晃去,特別是昨天他指責她時,空氣裏留下的那抹香氣,讓他感覺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
今天早早的隐在人群裏,一半是為了小家夥,一半是為了那顆蠢蠢欲動的心。
別說,他帶着小五子,親臨了這招親的現場,連他自己都開始感嘆這個女人的辦事能力。
這麽大,這麽多人參與的一場盛事,居然都被安排得一切有秩序。由于這幾日是連着的比武,可想人群裏有多少的人是身懷武藝的高強人士?況且懂武的人,半數是性子急烈且沖動易生事的主,但是這一切,居然被她收服得妥妥貼貼。
“各位,各位!”
突然前方那好聽的音樂停了下來,一個老者站在上面,向人群罷了罷手,講起來:“打斷各位一小會兒!老夫在此隆重重申一次,比武經過這幾日的日夜相搓,第一輪的比試至現在也差不多了,今日将會是最後一輪的篩選,報名将截止到午時!如果還有正在觀望,而沒有報名的,請大家速度!時辰一過,将不候!謝謝大家!比武繼續!”
老者,向着下方,招了招手,颔首禮貌退場。
音樂再一次緩緩想起,比武再次開始。
西周王暗自嗤笑一聲,這女人,是打算讓全天下的男人都為之折腰麽?
昨天,他要不是看在有陌千顏那個冥君在,看他不重重的治她的罪?!
對了,昨天被氣暈了,又被冥王那麽一攪和,他都沒有注意到有些細節。
那個女子她是從哪冒出來的?她與這個大冥的國君又有何關系?
還有那張聖旨,他明明記得清清楚楚,只有蘇峥托人來找自己弄了一張。可——為什麽這張空白的聖旨,卻在她的手上?
她與蘇峥,又有何關系?
凝神沉思間,微微擡眸向前方的紗幔掃過去。紗幔裏隐隐約見四五個人,在裏面談笑風聲,好不熱乎。
最吸引眼球的,還是那個女子模糊而優雅的舉止。
不知如何,他的心,湧起了一種說不出的惆悵。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簾,不知心已何處!
“主子,您看——”小五子興奮激昂的聲音傳來,緊接着他急不可待地一把拽上了他胳膊處那片淺藍的衣袖,順帶給他指着一個方向,“那個那個是不是太子殿下?!”
順着他的指引望去,只見一個珠圓玉潤的小人兒,興奮地一蹦一跳着,抱着那頭他永遠都忘不了的渾身青黃,長着獅子模樣而不是獅子的馬斯亞祿,正向那粉紅的紗幔方向而去。
小家夥行止那裏,只見幕臺邊上那個幾維持秩序的人員,居然端正而禮貌地給他鞠了一躬,并給他撩起了輕柔的幔帳,含笑着請他進去。
紗幔後,只見一個模糊的小人影,分別俯身,親了親裏面的三個大人,然後爬上了那個女子的大腿,并親熱地趴在了她的胸前。
小家夥百分之百的就是小皓宇,是幽幽的兒子!
他為什麽到了西周?為什麽會認識這個女子?為什麽又走得如此的近?
還有馬斯亞祿,那貨不是早就被幽幽趕回了那個幽幽據說馬斯亞祿抽瘋而糊言亂語說出來的夜月。
他還記得,在還冥洲幽幽曾經說過,馬期亞祿是個什麽神獸!
現在它又出現了,是不是就代表了幽幽也有可能回來了?
雖然理論上,一切都是那麽讓人不敢去相信,但那神奇之火都燒它不死,最最重要的是它還能變大變小,還能說人語!這些可都是他親眼目睹過!
如果幽幽真的就是它曾經口中說述的主人,那幽幽是不是就代表也同樣與它有着不同凡響,甚至比它還要利害的超能力?畢竟她是它的主人!
以前,他一直和幽幽在一起,而幽幽與常人并無異。他雖然生過懷疑,但久而久之,這種懷疑随着各種的繁而雜的日常之事給淡忘了。
如今,他這麽一分析,各種的理由都充分能說明,裏面那個女子,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幽幽。
“那個就是太子!小五子,走!”
他突然蹭起,不顧擁擠的人群,急急向前擠進去,不難看出激動的情緒直接忽視了旁人那憤怒的眼神。
小五子還愣着,聽到王急切的吩咐,覺得主子今日十分不正常。
“站住!後臺重地!閑人免進!”西周王的一腔激動,卻被幾個沒有眼光的男人組成的一堵肉牆,憤怒而嚴格地擋在了紗幔前三丈之遠。
“我找人!”
“對不起,上面交待,非常時期,誰都不見!這也只是為了比賽的公平與公正!還請配合!”
好!好得很!這幾個混蛋,這麽多人頭,他才不相信,當中居然會沒有一個認得他是他們的王!
他的臉都快氣青了!
看着他們淡漠而冷,一派嚴明的姿态,等他确認了那個女子是不是幽幽之後,看他如何收拾他們!
最最氣人的,就是他們沒眼就算了,反而還以為他是來參加招親比武的,居然還讓他這個一國之君去排隊:“參賽者,請自覺排隊!”
排隊?!是了!還好他們提醒,如果那個女子真的是幽幽——
不對,如果真的是幽幽,那她為什麽不來找自己?!反而要弄這一出來招夫君?
恍惚間,他想起了半月前,曾經有個将軍受人之托,讓自己親去迎接媳婦!
紗幔之後,她與他們品茗談笑,根本就沒有人把自己要見她的消息傳進去。
他的目光,深情而悠遠:如果她是她,那她肯定就是為了那天自己的不待見,而故意弄出來氣自己!看來要讓幽幽原諒自己,這條路艱難啊!
“請下一輪選手做好準備!”幕臺上,那個老者主持的聲音,再一次有激情地傳來!
仰起頭,陽光明晃而刺眼,快午時了!
“小五子!去給孤報個名去!”
“什麽?”小五子好不容易才擠了上來,沒想到剛一接近,還沒來得急喘口氣,就聽到這麽一個讓人掉下巴的消息!
“還不快去?!時辰一過,孤的媳婦被他人娶走了,孤看你上哪給孤弄個一模一樣的媳婦來?!”
“啊!”小五子不雅地張着大嘴,震驚中!
“啊什麽啊?還不快去!”西周王急了,提起一腳就踹了過去。
小五子捂着有些生疼的屁股,繞了半柱香的時間,才繞到了這個負責報名的憶臣相那裏。
“報名!”小五子一手捂屁股,一掌拍在桌面上,雙眼瞪着這個熟悉的人,喝道。
“文還是武?姓名,住址,國籍,有無妻妾,有無不良前科,都一一報來!”
憶臣相一直都握着筆,側身對着比武場,被那熱火朝天,精彩的打鬥所吸引。他聽到聲音,也只是目不随手的把筆移到了旁邊,沾了沾墨汁,連看都沒看小五子一眼,懶懶的聲音裏,極度不耐煩。
“憶臣相,您老可以嘛,是不是為美女服務,連臣相也不想做了?!”小五子拖着女氣十足的聲音,蘭花細指直戳着這個不靠譜的憶臣相。
憶臣相聽聲,把目光從遠處收回來。只見是皇上身邊最受寵的小五子公公,他一驚一乍地站了起來,狼毫筆一擱,趕緊低頭哈腰直道:“喲,原來是小五子公公,快請坐請坐!”
他把小五迎到了他剛坐的位置上,并繼續狗腿地說着好話:“小五子公公,老臣是受人之托才到這裏幫忙的!還請公公,在我皇面前,多多替老臣美言幾句!”
“哼!至于這個,我王已經知道了,改天你們自己兒去好生解釋!”小五子半邊屁股落在椅子之上,翹着二郎腿,擰眉不屑地丢了一個你死定了的眼神過來。
“不說那個了,先報個名!排個號,別一會時辰一過,連資格都沒了!到時咋家疼的可不就只是屁股那麽簡單了!”
“公公,沒想到你——”憶臣相從上到下,再從下到上地打量着小五子,最後把目光停駐在他的大腿間。
“咳咳!你想多了!不是咋家!”小五子站了起來,走到一旁。
“說吧,給誰報?”憶臣坐下,走着過程。
“我王,他的生辰八字,咋家想,關于他的一切,你老人家在當初想送女進宮的時候,查得比自家閨女都還清楚明白!咋家就不用再一一交待了!”
真是邪了門了?憶臣相如此的想着。不過還是老老實實,顫抖着雙手,在報名花冊之上,寫上了西周那個大權再握的國君詳細資料。
西周王的名子一出現在報名花冊之上,即刻就有人把消息傳到了裏面幾位。
水幽得知後,也只是幽幽一笑,一切都在預料之中。誰讓他當初,不理自己呢?
下午,西周王臨兮善,當真放下身段,扮成平民百姓,混進了比試場,當着十幾萬西周子民,在幕臺下方,與他的一位臣子比武。好在威壓夠大,氣場濃郁,只給了對手一個眼神,一聲冷哼,對手就繳械投降,不戰而敗。
他得幸成功拿到了參加下一輪的比武資格。
二日,三日,西周王尋了很多的法子,都沒有見到小皓宇與那個女子,不得已,他只得老老實實地參加一輪接一輪的比武,過關斬将。
這不,又輪着他了。
“申昆,孤倒沒想到,你都這麽大的一把年紀了!家有五十幾房姨娘,都還不夠你折騰,還想着抱個美人歸!孤是該是說你老當益壯,還是該說你不知廉恥?!”
申昆,一臉的皺紋,已近七十,出身武将世家,十八般的武藝樣樣精通。他和他的三個兒子都在為西周效力。長着一副眯眯眼,雖然長相不咋地,但是他們父子四人,倒是西周的發展立下了不少的豐功偉績。
西周王通過這幾日的觀察,發現朝裏不少的老臣,但凡有一點武功的人,都報了名!
更何況,是年青的,沒有家室的!
他仗着身為帝王的身份,倒是輕送是罵走了幾個朝堂之上,為老不尊,心花怒放的情敵!可,像申昆這樣頑固不化的,與他對着幹的也不在少數!
他苦澀一笑,幽幽,你這是要給孤豎立多少的情敵?
“王,大家都是男人,都好這一口,您又不是不知道?”申昆已經擺好開戰的姿式,為了一個年青貌美的女人,竟然把這個西周最高貴的男子絲毫不放在眼裏。
“認輸吧!回去孤給你加官進爵!大肆封賞!或者孤再給你老另尋一批美人?”西周王好意相勸,試圖用糖衣炮彈來文明攻擊。
“對不起,王!看到這位美人,老臣瞬間就仿佛回到了當初十八九的年代,老臣感覺老臣這棵枯木終于又迎來了春天!所以為了美人,老臣只好對我王不敬了!請王擔待!”
“哼!那孤就持目以待,看你老能拼到最後不!”
一路過關斬将,西周王越搓越勇!憑着對水幽的那份執着,他恁是生生打敗了包括蘇峥在內的所有參賽者。
蘇峥扯唇一笑,轉身離開了,可卻留給他一抹他說不出來壓抑的眼神。
他讀不懂他眼神給他的是什麽指示,好在,比武結束,一切塵埃落定,幽幽最終可以花落他家了!
今夜終于可以睡個好覺了!他如此的想着,如此的白日美夢着。
幕臺之上,那個讨厭的老者,出來報的幕就讓他哭笑不得了!
“各位,比武結束,明日開始文試,還沒報名的抓緊時間,請相互轉告,報名一個時辰之後截止!姑娘的相公,會在明日的文試狀元與今日的比武狀元之間,訣擇一個,結果,請大家明日敬請期待!”
他千辛萬苦,打到最後,迎來的居然是這麽一個結果?
他終于知道剛才冥王給他的眼神是什麽意思了!他讓他別太得瑟了!敢情好戲還在這等着他!
聽他宣布的結果,表明他還有很多很多的情敵待解決!
不行,他要去找她,無論如何也要找着她,他快瘋了!
可惜,他的武功再高,怎麽敵得過一個人的刻意躲避!更何況是一個有着超能力的人的刻意躲避?
一個晚上,他輾轉反側,郁悶得睡不着。
昱日,文試還沒開始,他早早就安排小五子帶着他的聖旨,以一國之君的霸權,強行取消了,今日的文試比賽!
群衆一片的抗議還沒來得及發作,一身龍袍的帝王莊重的帶着幾位老臣出現在幕臺上。
帝王威嚴,皇恩浩蕩!
黑壓壓的人群匍匐在地,直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西周王,潇灑地向下方揮了揮手,睥睨着他的子民。
然後,深情地看着那個帶着蘇峥幾人緩緩而來的女子。
“幽幽,孤就知道是你回來了!”看到了蘇峥與她在一起,他更加的确定了!
那好久沒有笑過的臉上,終于蕩開了一抹讓人易醉的笑容。
他行至邊緣,這麽多日了,他終于再次得見這個讓下方人群為之瘋狂的女子。
“幽幽,咱們不比了好不好?”他的聲音很低,商量得有些沒有底氣。
他自持武功高強,可他打得過一個,打得過兩個,甚至打得過十個的情敵!但,他也只是一個凡人,打不過成千上萬的人啊!
她擡眸看着他,任他當着這西周的子民與兒子的面,緊緊抱着她,含笑抵着他的胸口。
“不比?這麽多人,要如何收場?”
“舞姑娘,說好的招親呢?好好的,怎麽會被取消了?!你是不是該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
下方一個離幕臺很近的書生模樣的青年,不怕死的仰望着這邊正擁在一起的一對壁人,帶頭起哄。
“是啊,是啊,好好的怎麽會這樣?!”
“還好再下只是準備來玩玩而已!”
“你還好點,我可是特地從東周趕過來的!”
“這下好了,一腔的熱情,還沒來得及展露機會就這麽沒了!”
“都說西周王是明君,依再下看,也不過如此!”
……
一人帶頭,瞬間就引起了公憤。
“阿善,這是你幹出來的好事,你看着解決!”她甩手,推開了他,好笑地看着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漠然。
“這還不好辦?看孤的!”他給了她一個放心的手勢,便徑直走到幕臺這上。
再一次揮了揮手,場面一下就安靜下來。
“大家放心,既然大家不遠千裏來了,孤就會給大家一個很好的安排!現在孤宣布,這一次的招親,已經正式收納成朝庭招納賢士的比試。文試推遲于明日于皇宮三元殿,開試。至于已經結束的武試,同樣有效。孤會着人,根據記錄的案底,招納不同的能人,為我西周出力!”
下面,隐隐有人激動起來,原來傳言都是真的!
至少他們沒有白來!
這時,冥王陌千顏也走了上來。
“朕代表大冥國也不會放過這一個機會!只要是人才,都不會被埋沒的!”
“幹爹,幹舅,還有我東周!”小家夥緊而來,卻被西周王一個順手抱到了腰間。
“對對對,還有你這小子!才當皇帝多久,就知道跑幹爹的地盤上跟幹爹我搶人才了!”西周王豪放地埋汰着小皓宇。
“幹爹,人家還不是想當個甩手皇帝,娘親去哪,朕就去哪!”其實他是想監督幹爹來着,以免以後娘親被霸占了,沒有他的份,他如何是好!他這叫防患于未然!
“你小子,送個消息給你幹爹,就不能說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逗弄幹爹很好玩是不是?”
“好玩!”
下面的人群,聽着上面那仿佛就站在身邊一樣,清楚明白的對話,徹底懵了,上面那三個,那三個居然是三國的國君!
就這樣,一場好好的招親比試,被這個西周國君的強勢入駐,成了三國臨時開設的一場招納賢士的比試。
夜間,西周皇宮星宿師安裴之住所。
“安老,本姑娘知道您精通岐黃之術,一會阿善一定會來找您觀星測命運!”
“姑娘真會開玩笑,連帝心都揣摸得如此透徹!姑娘這麽晚來找老夫,不知是何意圖?”安老打量着這個絕色的女子問道。
近來,上水鬧得沸沸揚揚的,傳得不可開交,神秘莫測的女子,一臉淡定地站在一株國花的樹蔭之下。
“呵呵……本姑娘就直說了!一會西周王過來,不管他問什麽,您都告訴他可行!”她淡笑着,溫柔而娴靜。
“什麽都可行?!”安老盯着她,重複。
“是,包括娶親!”她擡起頭,看着黑沉的夜空。
“可是,老夫并沒有看到那顆國母星出現!姑娘這是叫老夫難做啊!”他可不想成為西周的罪人!
“呵呵……國母星?”只見她素手一揚,然後盈盈水眸閃着一抹如星般燦爛的亮光,嘴角噙着一抹優雅的笑容,看了一眼安裴之。
“安老,麻煩您再看看!看清楚點哦!本姑娘我就先走了!”話落,她遽然一笑,擡步離去。
安裴之仰起頭,再次望向夜空,只見一顆比帝星還耀眼的新星,正緩緩地向着那顆橫亘多年的孤獨的帝星靠近。
“真是出了怪事!帝星的命運居然一剎間被人強制的生生改變!”安老激動地感慨,太好了!
水幽前腳離開,西周王後腳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