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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撕心裂肺的疼痛

第一百零八章 撕心裂肺的疼痛

回到家中已是暮色四合,伊家老宅內燈火通明,顧怡一進房門便聞到隐隐的飯菜香氣,勾着她饑餓的腸胃,大步走到飯廳,伊曳已經端坐在飯桌前。

顧怡垂目,輕瞟了一眼伊曳的面色,落座在伊曳身旁。

“今天回來的倒是早。”伊曳拿起筷子,示意可以開飯。

顧怡充耳不聞,自顧自地喝着暖心暖胃的皮蛋瘦肉粥,伊曳雖然言語惡劣,但對小莫确實真心,她不願再和他發生龃龉。

伊曳見她柔順不語,便也沒有多說,寵溺地給她夾了一塊雞腿,沉聲道:“多吃點,你太瘦了,抱起來手感不好。”

聽他說的露骨,顧怡徑自臉紅,傭人們彼此對視着,悄然離開。

半晌之後,顧怡放下手中的筷子,精致的菜色依舊讓她唇齒留香。

“沈玉的事情小莫和我說了。”顧怡沉吟着,緩聲開口。

伊曳放下筷子,眸色間閃過一絲慌亂,旋即鎮定,沉聲道:“小孩子的話,不能竟信,他,他說了什麽?”

顧怡見他不冷不談甚至有些回避的反映,心頭劃過一絲疑惑,随後又不在意道:“小莫說你專門派了沈玉去保護他的安全。沈玉是你的左膀右臂,我知道你對小莫是真的好。”

伊曳聞言,暗暗松了一口氣,唇角微勾,笑道:“小莫是我的兒子,雖然希望他能盡快獨當一面,但暗地裏該做好的保護措施還是不能少的。”他自顧自的說着,并不去看顧怡的眼睛。

“我知道。”顧怡垂首點頭,他不告訴自己是怕她會告訴小莫,達不到鍛煉孩子的目的,可是現在沈玉自己被小莫發現了又該怎麽算?

“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我對你也很好?”伊曳沉聲問道,同時伸手勾起她的下巴,銳利的目光緊緊鎖在她的臉上,讓她直視自己。

顧怡躲閃着,靜默不語,不自覺地便想起了那條挂在百合花上的項鏈,難道那真的是他變相想要送給自己的?

伊曳見她不語,厲聲道:“你就是個狼心狗肺的女人!”

“不,我很感謝你。“顧怡急急地正色道,自從相識,他一直在幫着自己,不管是張啓山的那份契約,還是母親的遺囑,要是沒有他,她或許還在傻傻的受別人的擺布。

伊曳放開對她的鉗制,冷然起身,他做了這麽多換來的竟然就只是一個感謝?當真可悲、可笑!

“我要的不是你的感謝,而是感情!”伊曳對着某處虛空,盡情發洩着自己求而不得的狂亂。

顧怡頹然地坐在一旁,琥珀色的眸光中滿是深沉,她的感情早就給了他,可是他對自己是真的嗎?她不過是他的一枚棋子,他又何必苛求自己的真心?即使她把真心給他,一年過後他們終究是要各奔東西……

“說話,你怎麽不說了!”伊曳大步走到她身前,雙手攥住她的肩膀,大聲質問。

顧怡依舊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既不回應也不掙紮。

她冷淡的樣子,眼底的拒絕都深深刺痛着伊曳的心,他松開手臂,轉身離去,在她的心裏他終究什麽也算不上,他有他的驕傲,眼下已經掃除了秦佑這個障礙,相信終有一天顧怡的眼裏,心裏都終歸只會有他!

顧怡看着湮沒在門外的背影,眼底一片片晶瑩漸漸彙聚,降落不落甚是楚楚可人,她用只有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喃喃:“我不是不愛你,而是不敢愛。”

他們的關系從一開始便是畸形的,從一夜情到契約婚姻,正常情侶應當走過的步驟他們都沒有經歷過,從身份地位到家庭背景,他們沒有絲毫般配,這樣的她又怎麽敢對伊曳抱有太大的幻想?

枯坐在桌邊,顧怡想了許多,等到起身時腿腳已經全部麻木,顫抖地撫着樓梯扶手緩緩上樓,她硬着頭皮回到主卧,試探着推開房門,出乎意料,伊曳竟然不在裏面。

心頭一松,顧怡坐在床上,從枕下翻出自己的手稿,帶着滿腹心緒把那個關于貳曳的劇本繼續下去。

晚間的燈光帶着幾分幽暗,卧室寂靜只餘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顧怡全心全意的投入其中。

等到再擡頭時夜已經過半,翻看着這幾頁新寫的稿子,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她的筆下貳曳已經變成了本子的主要人物,他由醜角變作主角,由陰險狡詐變得深情睿智,這何嘗不是她對伊曳的感情變化?

擡頭望着牆上的挂鐘,指針已經轉向了十二點半,顧怡看着依舊空空蕩蕩的床鋪,心頭也是空蕩蕩的。

都已經這會兒,伊曳怎麽還不回來,顧怡放下手中的稿件,依舊塞回枕頭底下。她起身來回踱步,難道真的生了自己的氣,不願意回房睡?

顧怡無奈的苦笑着搖頭,習慣還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他們才同床共枕不到一個月,如今伊曳不在她的身側,她便已經難以入眠,以後兩個人要是分開又該怎麽辦?

思及此處,顧怡返身上床,憤憤地關了大燈,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思忖半晌還是起身走了出去。

他不在卧房就一定是在書房,顧怡按着記憶中的路線摸索道書房,遠遠的她便見到門縫裏透出的亮光,唇邊略微抿起,遲疑再三她終究還是走到了書房門口,門是虛掩着的,透過門縫便見到伊曳颀長的身影隐匿其間。

他身前擺放着一摞的文件,不時勾勾畫畫,清冷的眉目間滿是認真,伊曳也會不時的停下筆,以手扶額稍事休息。

顧怡眉頭微蹙着看着他的一舉一動,沈玉一向得他重用,現在他把他派去保護小莫,所以才添了這許多的工作量?

她略略定神,便要把門推開,他明天還要去公司,今晚還是要早些休息的好,顧怡如此開解自己,還不等她把門推開,門內便響起了手機鈴聲,在寂靜的深夜格外嘹亮。

“心瑤,我等你很久了。”

不過短短幾個字,顧怡如遭電擊一般,控制不住地後退了兩步,他這麽晚在這裏竟然是在等蔣心瑤的電話,那個他口中沒有絲毫感情,已經被他簡潔趕出伊家老宅的表妹!

真是可笑,她剛剛竟然還為他工作到深夜兒心疼,內疚!

顧怡撫着胸口,緩緩離開,她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幹了一樣,一陣陣的鈍痛猛烈地襲擊着她的心髒,猶如淩遲。

回到房間,顧怡軟軟地跌坐在床上,目光空洞地仿佛能吸進一切,她的擔心,她的忐忑都好像是笑話一樣被無情的嘲諷着,他的真心,他的情義或許不僅僅是對自己,而是對每一個對他有用的女人!

濃重的氣悶在心中游蕩,顧怡鼻尖一酸,淚水便成串地滴落下來,她把自己縮成一團,整個人小小地藏在被子裏,低低的抽泣聲裏滿是壓抑。

她才對他略微改觀,他便做出如此令人無法接受的事情……

顧怡滿腹心事與委屈,在床上睜着眼睛一直到天色将明未明才緩緩睡去,枕邊已經是潮濕一片。

清冷的月色灑下一片澄明,映着床上的孤影越發悲戚。

翌日清晨,伊曳推開卧房門便聽到顧怡剛剛響起的手機鬧鈴唱的歡快,他疾步上前,利索的為她關掉,俯身看着她越發清瘦的面容,臉上猶未幹的淚痕,一陣陣地心疼。

伸手輕柔地抹去她腮邊的淚痕,細細看去,枕邊竟然有面積不小的一片濡濕。為什麽要哭,是因為他昨晚未歸,還是因為秦佑的背叛,又或者是想兒子了?

一說起小莫,伊曳清冷的眉頭再次略微蹙起,法國的事情還要好好籌備,昨夜蔣心瑤的話到底有幾分可信,他還要派沈玉好好核查一番才是。

“放心,一切有我。”伊曳寵溺地在她額上印了一吻,她的小巧,她的柔順無一不讓他愛不釋手,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伊曳深邃的目光鎖在顧怡臉上片刻,她忽閃的長睫毛不斷翕動,扇得他心裏直癢癢,帶着幾分不舍,伊曳轉生離去,希望連日裏來的謀劃不會白費,還有沈玉在法國的調查結果,他必須把這些事情搞清楚。

緩步行至大廳,伊曳才剛一露面,管家便迎了上來:“先生早飯已經準備好了,需要叫太太起床嗎?”

“不用,她有些不舒服,随她睡吧,記得在公司給她請一天的假,有什麽事情等明天再說。”伊曳一面朝着飯廳走去,一面吩咐,随後還想起什麽似的道:“還有,記得把飯菜給夫人溫在鍋裏,她醒了好吃。”

管家一一點頭稱是,心中暗暗稱奇:先生除了對老爺之外還從未對誰這麽上心過,看來夫人在先生的眼中果真舉世無雙。

匆匆吃過早飯,伊曳便急忙地趕到公司,時間緊促,他必須盡快把伊晨剔除董事會,只有這樣他才能夠徹底放心,還有顧怡母親死因的來龍去脈,她母家藏匿多年的複雜關系網,這些時間層層相扣,如九節連環一般,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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