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幸流産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幸流産

大寒過後已經是不折不扣的冬日,窗外一場小雪,一片潔白之中滿是森森寒意。

私人醫院VIP病床上,顧怡緩緩睜開雙眸,翕動的扇狀睫毛倏忽揚起,映入眼簾的便是芬芳的百合花,略一側頭便見到趴在自己床邊的伊曳。

清冷的眉目,一臉疲憊,他是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嗎,緩緩伸手,她輕撫上伊曳的眉頭,試圖撫平他緊蹙的眉心,略微一動她才發現自己手上還插着輸液管。

“你醒了,覺得哪裏不舒服,我去叫大夫。”伊曳見她醒來,片刻喜悅之後臉色便沉了下來,目光閃射着不再看她。

顧怡拉着他的手,聲音幹澀:“我們的孩子還好嗎?”她輕撫着自己的小腹,心底一片死寂,哪裏似乎已經是空蕩蕩的了。

伊曳詫然停住腳步,沙啞着嗓音,沉吟半晌才道出一句:“顧怡,我們還年輕,孩子還會有的。”

淚水無聲無息的順着腮邊滑落,顧怡往日靈動的琥珀色雙眸中一片空洞,随即痛苦的緩緩閉上:“我知道了。”

帶着哽咽的聲音,勉強壓抑的痛楚,看着她顫抖的肩膀,伊曳的腳步怎麽也邁不出去,孩子沒了他比她還要痛苦,可是他必須克制,不能再把這份痛苦渲染加倍給她。

伊曳坐在她的身邊,安慰似的圈住她的身子,柔聲道:“想吃什麽?我叫管家回去做。”

“你不怪我沒有保住我們的孩子?”顧怡靠在他的肩膀上,空虛的聲音帶着幾分缥缈,讓人聽了心裏也跟着空空的,沒有着落。

“我不怪你,是我沒有保護好你。”伊曳緊緊把她攬在懷中,清冷的眸光滿是自責,他又怎麽會怪她,這完全是自己的錯誤,如果沒有當年那筆風流債,如果他沒有因為一時心軟讓小玉來參加自己的婚禮,就不會有這場禍事……

“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好你的身體,嗯?”伊曳柔聲安慰,勉強壓下心底的酸澀,可是小玉之前一直都好好的,怎麽會在婚禮現場突然犯病,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貓膩。

顧怡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楚楚可憐的看着伊曳,回想起昏迷前的那一切,悲憤道:“是沈玉身邊那個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孩子推了我,我們的孩子才沒的,她人呢?她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在昏迷之前一時渙散的時候隐隐約約聽到那個女孩兒說什麽新娘姐姐之類的話,這一切在顧怡的心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謎團,沈玉怎麽會和她在一起,伊曳此刻的态度又為什麽如此怪異?

“乖,你先躺下,這些我們以後再談。”伊曳沉默半晌,才避重就輕的回答。

他目光躲閃着,不再看向顧怡,伊曳下意識的回避着,不想把當年的事情告訴顧怡,也不想讓她知道小玉和靈兒的存在。他沒有辦法因為這個去處罰小玉,當年的情分還在,靈兒的話也依舊歷歷在耳,她是為了自己死的,他不能對她的妹妹動手。

可是這件事情總要給顧怡一個交代,該怎麽辦……

她的傷痛,她的脆弱,伊曳都看在眼裏,那是他自己欠下的債,為什麽要顧怡還無辜的孩子去償還?他情願那天倒在玻璃碎片上的是自己,他情願自己能夠替她擋下這份苦痛。

“你不要動,後背上的傷醫生剛才給你上過藥,在愈合的時候可能會有點癢,忍一下。”伊曳輕聲哄勸着,眼底滿是一片心痛,她剛被送到醫院的那一幕他這輩子都忘不掉,光滑後背一片血污,大大小小的玻璃碴全部紮進品肉,卻因着流産的緣故要暫緩處理。

他一直陪在她的身邊,昏迷之中她低語喃喃的全是孩子……

“我去叫他們把午飯送過來,你躺了這麽久一定餓了。”伊曳撫了撫她的肩膀,便轉身出去,不願再面對她繼續的追問。

聰明如顧怡,又怎會看不出其中的玄機,她眼睜睜看着伊曳颀長的身影隐入門後,心底越來越沉重,一股酸澀與疼痛緩緩綻開,讓人措手不及地喘不過氣來。淚水再也壓抑不住,好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順着蒼白的臉頰直直砸了下來。

無聲的哭泣最是悲傷。

他的表現怎麽可以如此淡漠,這些天的點點滴滴小心呵護難道都是假的,其實他并不看重這個孩子?

那個白衣女孩兒到底是什麽來歷,以伊曳的性子照說不會善罷甘休,可是這次怎麽覺得他隐隐有不想繼續追究的意思……

伊曳輕輕為她關上房門,吩咐立侍在門外的管家回去吧顧怡管用的物品和廚房備好的午餐拿來。

“夫人還好吧?”管家滿是哀傷,他們好不容易盼來的小少爺就這樣沒了。

伊曳靜默不語,不知這句話該如何作答,回想起她剛剛暗自流淚,強忍悲傷,不住追問的樣子,他的心便是一陣抽痛。

“伊曳!”他們還來不及多說,沈玉便匆匆奔了過來,氣喘籲籲地急急道:“快去,小玉清醒了之後在鬧自殺,非要見你不可!”

伊曳眉頭微蹙,還來不及思量便被沈玉拉着跑了過去,剩下管家一個人站在原地,長長嘆了一口氣,一波剛平,一波又起,不知這場鬧劇到底要怎麽收場。

伊曳被沈玉拉着進門,才到門口便聽到裏面一片喧嘩,便随着瓷器破碎的聲音,格外讓人驚心。

“我不想活了,我就是個罪人,你們讓我去死!”

沈玉急急的跑了過去,死死拉住小玉的手,指着伊曳大聲道:“他沒有氣你,也沒有恨你,小玉,伊曳來看你了,你看看。”

一衆醫生護士都拉不住的小玉,一見到伊曳立刻停止了瘋狂的舉動,任由沈玉把她手裏的剪刀搶了過去,癡癡的走向伊曳。

“伊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還嫂子的,她的孩子就這樣沒了,都怪我,都怪我!”她一面說一面抽噎着。

伊曳冷冷的看着她,沒有絲毫反映,她剛剛的舉動她看得清楚,不過就是小女孩的把戲,惺惺作态,雷聲雖大剪刀卻沒有一下是真的要刺向自己的,唇邊略微勾起,笑意未達眼底,冷漠道:“你鬧夠了沒有。”

“伊哥哥,你怪我是不是?”小玉癡癡的看着他,喃喃問道。

伊曳冷厲的目光直直看着她,句句質問:“她是我的妻子,那是我期盼已久的孩子,你以為呢?”

小玉低垂着眉眼,不敢再看他,心中卻暗暗計較,沒想到自己這樣根本就打動不了伊曳,這個敵人要比她想象中的強大的多,看來不做點犧牲是不行了。

倏忽擡頭,小玉把身前的醫護人員猛地上開,趁着沈玉不注意再次把剪子奪到自己手中,快速推到一旁的角落,哭道:“我就知道你不肯原諒我,我去給未出世的小侄子償命好了!”

話音剛落,小玉便把剪子狠狠向自己的胸口刺去,她半閉着眼睛,沒有片刻遲疑,反正自己就在醫院,不過是多休養些日子,左右不會有生命危險。

伊曳沒有想到她竟然真的會做出這麽不理智的行為,想要趕過去救已經來不及。

剪子重重刺下,“嗤”的一聲進入皮肉,想象中的可怕疼痛卻遲遲并沒有襲來,小玉詫然的低下頭,猛然後退了兩步,她的剪子赫然刺在了一條粗壯白皙的胳膊上,緩緩擡頭,沈玉正強忍着疼痛笑吟吟的看着她,額頭上的冷汗已經源源不斷地冒了出來。

伊曳看着他們的樣子,面色冷凝着吩咐一旁的醫護人員:“趕快帶他去處理傷口。”

小玉愣怔地看着那條幾乎被自己刺穿的胳膊,半天回不過神來,他為什麽要那麽傻,為了這樣一個千瘡百孔的女人值得嗎?

沈玉握住自己的胳膊,任由鮮血成注的向地上滴去,仍舊遲疑着不肯離去,生怕小玉再想不開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來自己解救不及。

“放心,我看着,不會要她出事。”伊曳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帶着幾分無奈保證,沈玉對小玉的感情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知這些年他已經用情如此之深。寧願自己受傷也不願她損害分毫。

沈玉得到伊曳的保證,這才緩步由醫護人員撫着出去處理傷口,一時間屋子裏的人便散盡了,只剩下伊曳和小玉兩個人。

“你鬧夠了沒有!”伊曳冷冷看着她,傷害既然都已經造成,再做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小玉擡眸看他,不禁紅了眼眶,淚水滴吧滴吧的往下落着,哽咽道:“我也不知道那天是怎麽了,就好像鬼上身一般,發瘋了似的恨了起來,有一個聲音,好像是姐姐在耳邊說話一樣,她說自己不甘心讓別人取代了地位,所以我才會那樣……”說道後來,她已經泣不成聲,只是徑自哭着。

靈兒?小玉的話顯然讓伊曳陷入震驚之中,他向來不信鬼神,可是那天小玉的打扮,言語,神态又該怎麽說……

小玉見伊曳兀自沉吟,立刻道:“是真的,伊哥哥,我沒有騙你,姐姐她說想要那個孩子下去陪你們的孩子!”

“夠了!”伊曳冷聲訓斥:“這些話不要讓我在聽到第二次!”

小玉被吓得猛地瑟縮了一下,靜默片刻之後又問道:“嫂子好些了嗎?我去看她,向她當面賠罪。”

伊曳冷眼看她:“你最好不要出現在她的面前。”

“伊哥哥,以前姐姐在的時候你不是這麽對我的。”小玉低着頭,說的委委屈屈,和當年受了委屈找他訴苦時一模一樣。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