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恭送老東家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本是好心提醒,這會兒倒是有些顯得多事了。
入夜,镖局當家屋外滿滿的都是行李,忙了一天這才歇下來,入了酒局。
镖局當家見局裏還有不少兵團的人在,心想我們镖局吃個飯聚一聚,怎麽他們還賴着不走。
“閃頭兒?”
镖局當家沖向四周喊了喊,想找老閃寒暄幾句、喝一杯。
“老閃回去了,咱們喝,就當給老東家送送行!”白天的粗大漢端起一碗酒,轉了一圈,停在镖局當家面前。
“你看看,這多不好意思,大家都敬我酒,給我送……”镖局當家還本來有些不好意思,聽着粗漢子的話,翻了個白眼,責備道:“這話怎麽說的?一看就是喝多了,什麽叫給我送行?淩當家的呢?怎麽沒出來吃酒,他應該是主角啊!”
镖局當家端着酒,想起來今天主角不是他,應該好好跟淩飛屹喝一碗。
“淩當家的還在休息,不宜喝酒,今天他在不在的,關系不大。”粗漢子嘿嘿一笑。
“你看看,你看看,就不能多讀讀書,什麽都不懂,今天淩當家的主場,怎麽能不出來喝一碗?”镖局當家真是不願意跟粗漢子多說,實在費勁。
“今兒啊,您才是主角,這飯局就是專門為您設的。”旁邊的一個镖師喊道。
“折煞我了折煞我了。”镖局當家舉了碗,高聲道:“承蒙厚愛,承蒙厚愛,那就借着酒局,慶祝我們即将到來的喬遷之喜。”
镖局當家頓了頓,皺着眉頭,現出一副為難之色,把酒杯收了回來,繼續說道:“但是吧,這個雖說镖局喬遷,對吧,賣了點錢,但是我們都是兄弟,對吧,我知道,這一談錢就見外了,但是!我啊,承諾以後一定按原來的工錢按時按點的發,這才像樣,是不是各位兄弟!”
又舉起酒杯,見沒人應聲,镖局當家有些尴尬,張着嘴,挂着笑,趕緊補救道:“你看你們認真的,我開玩笑的,我怎麽可能虧待兄弟呢?這個,這樣,每人的工錢啊,我給多加一吊錢,都是兄弟嘛。”
見還是沒人說話,镖局當家有些不悅,再一次将酒杯收到胸前,苦口婆心說道:“我作為當家的,錢該花在刀刃上,是不是,這裏邊的苦衷你們得能體諒,不然錢都發出去了,這镖局萬一遇到點事,連個應急的錢都沒有是不是?”
“老東家……”大腦袋镖師輕聲說道。
“你們這怎麽了,一口一個老東家,我今天很老麽?”镖局當家覺得氣氛不對頭,又繼續問道:“你們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不等衆人說話,镖局當家嘴角上揚,做了個“噓”的手勢,說道:“是不是給我準備了一份禮物?讓我猜猜是什麽……”
“我們不跟您離開了。”大腦袋镖師說道。
“不跟我離開……我說呢,也沒看到你們行李,合着不和我一起走啊,早說啊,那我先出去看宅子,宅子定下來你們再過去,這都不是事兒。”镖局當家揮揮手說道。
粗漢子也不想矯情,直接了當地說道:“我們不只是今天不跟您走,以後也不會,我們要留下來。”
“喂喂喂,玩笑這可開大了!”镖局當家沒想到會是這樣,不知道怎麽莫名其妙自己的镖師能說出這種話。
“我們沒開玩笑,我們要加入淩家镖局。”
“我們也是。”
镖師和兵團的傭兵紛紛說道。
镖局當家這才回過神,氣的直跺腳,二百兩黃金賣了镖局這事兒穩賺不虧,但是,如果還得附贈全套镖師,他可就賠大發了。
“我說你們,是不是沒帶腦子?”镖局當家問道,“我手裏有錢的啊,你們也都看見了,這淩飛屹有個屁錢!他拿什麽開镖局?他開過麽他?給個杆兒就往上爬,真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老東家……您……”大腦袋镖師想過來說點什麽,喃喃道。
镖局當家現在哪聽得進去話,打斷衆人說道:“我啊,也不想說那麽多話,咱們這樣,今天跟我走的,我給每個月加兩吊錢,怎麽樣?不想走的呢,就留下喝西北風,喝飽了,再來找我,我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工錢減一吊,算是給你們長個記性。”
周圍镖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心裏都打定主意要跟淩飛屹,畢竟是為他們拼過命的人,根本沒什麽商量的餘地,只是看昔日的老東家這樣,心裏上有點不是滋味。
“您……您別生氣……”
“生氣,我生什麽氣,我高興着呢,你們今天不早,回頭再來找我,我還每個月每人少發一吊錢,我這可省不少。”镖局當家不願再多說,擺擺手哼着曲回了屋,“嘿嘿,又省錢了。”
“唉……”
“老東家把錢看得太重了。”
“或許老東家是個精明的商人,但不是個稱職的镖局當家。”
這酒宴開都開了,也得繼續下去,這會兒幾個主事的都沒在,衆人心中沒了主意。
“咱們今天雇傭兵團和镖局的兄弟聚在一起,酒還喝不下去了麽?”
就在衆人面面相觑的時候,一個小孩站到桌子上舉着酒杯沖衆人喊道。
“哈哈哈,這是誰家孩子,多大點,能喝酒麽?還兄弟,感覺我胖子啊,年輕了幾十歲啊,哈哈。”一個滿臉橫肉的镖師摸着那孩子的頭說道。
“我不是孩子!我是雇傭兵團的傭兵!”那孩子撥開胖子的手,說話間透着一股淩厲的氣勢,但畢竟年齡小,終究還是摻着稚氣。
“這話沒錯,這可不是孩子,哈哈哈。”白天說要砸場子的兵團老五這會兒斜躺在木椅上,腳尖點地,前後晃來晃去,臉上泛着紅,看來喝的不少,指着桌子上的孩子說道,“孩子要都是他這樣,那我們兵團可就無敵了,你們可知道,他上個月獨自一人,一把木叉,獵殺了一只冉遺魚。”
“冉遺魚?”
“吹牛吧這是!”
“老五這說的真的假的,這要是真的……”
“不應該啊。”
老五這一嘴,掀起了衆人的話題。
小孩子能不能殺死冉遺魚,衆人心中可是有杆秤的,畢竟那可不是普通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