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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逛清樓判官追魂

客棧外,四處都是幽藍的燈火和穿行的鬼怪,熱鬧中透着詭異。

“你是屬蝸牛的嗎?跑的也太慢了吧?”

忽然聽到堕天的聲音,禹木望了望四周,一時之間竟沒找到人在哪兒。

“看哪兒呢,你個傻木頭!”

一塊桂花糕從遠處飛了過來,禹木閃頭一避,右手兩指一夾,這才看見對面茶樓上的堕天和她懷裏的小食靴鬼。

将桂花糕塞到嘴裏,禹木幾個起落飛身踩着外牆上了茶樓頂層。

清樓?

擡頭看到那塊顯眼的牌匾,禹木心想這家店的老板還真是會起名字。

“阿肥,你剛才跑哪兒去了?是被那只黑煞鬼吓跑了麽?”禹木見小食靴鬼沒事兒,開玩笑說道。

“你長沒長心,她是被抓走的好嘛?”堕天喝了一口清茶,自誇道,“不過,在本仙子手上,想帶走人,哼,別說門兒了,窗戶都沒有。”

“哦?那抓走阿肥的那個鬼呢?”禹木瞅着四下,也沒被的什麽可疑人員,試探地問道,“放跑了?”

“這個,不是很好說……”堕天白着眼顯然有點不好意思。

其實她不說禹木也猜得出來,向小食靴鬼問道:“阿肥,到底是什麽鬼把你抓到這兒的?”

小食靴鬼晃晃腦袋,也是一臉懵逼,淡定地說道:“我沒看清,就記得他只穿了一只鞋子,腰間還有一只香袋。把我扔到茶樓上就跑了,堕天姐姐連他的影兒都沒看見。”

“你這樣我很沒面子的……”堕天壓着嗓子,一臉尴尬。

堂堂的堕大仙子,連個小毛賊都沒抓到,這種事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別光說我,你呢?被一只怪貓吓得滿世界跑,貓呢?”堕天把話題轉移到了禹木身上。

“我哪兒知道,我追出來的時候,那只煞鬼就不見了。”說到這裏,禹木繼續分析道,“你說煞鬼卧在房梁上,和阿肥被抓到這兒有聯系嗎?”

“聲東擊西?費這麽大力氣,就為了把阿肥扔到‘清樓’喝杯茶,聽個小曲兒?他們怎麽這麽無聊……”

小曲兒?

禹木初時還沒注意,只當這兒是個平常的茶樓。

從頂層向下望去,才發現這“清樓”還是個風雅之地。

小食靴鬼好奇地走了過來,眨着眼睛贊道:“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裏,阿爸說我年齡不夠,還不能來這裏。”

“年齡不夠?這兒都是些下棋、彈琴的,你老爹不會是誤會什麽了吧?”禹木壞笑道。

“誰知道這兒有沒有什麽不正經的服務呢。”堕天掃了一眼樓下幾間包廂。

“懊惱奈何許?夜問家中論,不得濃與汝……”

清樓一層中央舞臺,一個身材高大的長鬼,坐在一方紅毯上,手搭在一側膝蓋上,深情地唱着《懊惱歌》。

長鬼一頭粉色大卷發,頭上生有四只細長的角,八塊腹肌格外顯眼。

“我也要下去唱!”

“認真的麽……”

禹木還沒反應過來,堕天已經翻身從頂層躍了下去,一展羽翼,宛如天使一般,緩緩向着中央舞臺落去。

“山頭草,歡少。四面風,趨使侬颠倒……”

之前禹木也聽堕天哼過一些小曲,但都沒有像今天這樣“放開”。

堕天的歌聲很美,空靈的醉心,宛如天籁一般。

“怎麽了,公子,看美女看出神了?”

身後,不知什麽時候,一個穿着美豔、長發飄飄的女子柔聲笑道:“再美也不過是鏡花水月,看得見,摸不着,公子你說是麽?”

一眼就能看出來眼前這姑娘不是正經人,禹木輕笑一聲,帶着小食靴鬼翻身下到了五層。

翻開《百鬼名錄》,果然,裏邊又新增了一頁:032畫皮鬼。

“披着人皮的鬼?還真是惡趣味……”

小食靴鬼還陶醉在堕天的歌聲中,從禹木懷裏跳了出去,撇下一句“我下去當觀衆啦”,一溜煙向着樓梯跑去。

“你跟那姑娘一起來的?”

禹木身後,一只琵琶鬼閉着眼向他問道。

這琵琶鬼生有四手,手中琵琶也是四弦,前撥為“琵”,後撥為“琶”,一副自我陶醉的樣子。

“不知閣下所說,是哪位姑娘?”禹木不清楚這琵琶鬼是什麽底子,謹慎地回道。

“自然是心中所念的姑娘。”琵琶鬼緩緩睜開眼,悠悠說道。

“我心中所念的姑娘不在這裏。”禹木心想這貨估計跟“狐仙”一樣是個半吊子,随口回了一句。

輕撫琵琶弦,琵琶鬼側耳聆聽,眉頭越皺越高,獨自喃喃道:“難不成是我聽錯了?”

木欄杆旁邊,一張原型小桌兒,兩把躺椅,禹木坐了一把,另一把椅子上是個歪戴着烏紗帽的科舉鬼。

科舉鬼是科舉不中之人郁郁而終所化,八字胡下邊還蓄着山羊胡,一身紫衫,左手沒拿書,單單右手執筆,紅裙黑靴,翹着二郎腿。

“別聽這琵琶鬼胡扯,他啊,就是個音癡,樂理這東西若是能通天地之變,那還要什麽‘琴棋書畫’,直接改成‘琴琴琴琴’不就行了?”科舉鬼甩着毛筆怼道。

禹木瞧着科舉鬼一副“書生氣”,想必知道的事情不少,沖他使了個眼色問道:“能問個問題嗎?那邊下棋的兩位,下了多久了?”

禹木所指,是在對面下圍棋的兩只老鬼,頭發和胡子都已經花白,眼瞅着就要拖到地上。

科舉鬼蘭花指捋着自己不多的胡子,搖頭嘆道:“枉我一生追求功名,自持‘書癡’,在他們面前,自愧不如啊。”

“這話怎麽說?”

“那二位本是早該轉生的冥鬼,就是因為癡迷下棋,把轉生的時辰都給誤了,倒是人家也不在乎,幹脆在這幽冥界落了根,一天到晚,除了下棋什麽都不幹,閻王大人巡界的時候還專門給他們貼了個名號,叫‘癡鬼’。”科舉鬼解釋道。

“癡鬼?怎麽不叫棋鬼?”

“非也非也,傳聞閻王找人在做一本名冊,要把這幽冥界劃分為百鬼,記錄在冊,這冊子中癡鬼乃屬大類,既包含癡迷酒色財氣的吝啬鬼、爛賭鬼、大煙鬼、風流鬼,也有像這二老一樣癡迷琴棋書畫的高雅鬼。”

幽冥界百鬼分類的名冊?

禹木心想這不就是《百鬼名冊》麽?

瞧這科舉鬼說得頭頭是道,禹木好奇地問道:“你這麽喜歡說文解字,不也是癡鬼麽?”

科舉鬼嘿嘿一笑,“謙虛”道:“我可不敢自持‘癡’字,若真是‘書癡’,那我還逛什麽清樓?天天把自己鎖在屋裏寫書算了。那種日子,我可受不了。”

聊天之際,堕天已經帶着小食靴鬼飛身從舞臺回到了樓上。

“好!”

“再來一首!”

“別走啊!”

聽着樓下的鼓掌聲,禹木豎了個大拇哥,贊道:“我看你可以留在這裏跟底下的長鬼大哥一起出道了。”

“開什麽玩笑,我出場費很高的好嘛?”堕天笑嘻嘻地回道。

“彭!”

一層清樓的門突然被踹開,掌櫃的連忙迎了上去,弓腰問道:“大人,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幹?”

“有何貴幹?今天白天幽冥界闖進來兩個人,冒充本判官,招搖過市,我懷疑就住在你這茶樓裏!”

“蹲下!”禹木小聲提醒道。

小食靴鬼不明所以,問道:“我們為什麽要躲起來?”

“是啊,我們為什麽要躲起來?”一旁的科舉鬼也問道。

禹木心想這科舉鬼在這兒湊什麽熱鬧,尬笑道:“老兄,你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吧,這兒沒你什麽事兒?”

科舉鬼腰板一挺,大聲道:“笑話,我科舉鬼是那種棄朋友于不顧的人嘛?”

他這一嗓子,直接引起了樓下判官的注意,仔細瞧了瞧蹲在欄杆旁的禹木和堕天,又翻了翻名冊,判官筆一指,沖黑白無常下令道:“就是他們,給我拿下!”

科舉鬼嘴角一抽,心想自己啥也沒幹怎麽就要抓自己?

抛下毛筆,就從窗戶上跳了出去。

“這貨不會有案底吧?跑得比我們還快?”禹木抱着小食靴鬼邊跑邊對堕天喊道。

“鬼知道,這兒就每一個正常的!”堕天抓着禹木的肩膀,一展羽翼,飛到了高空之上。

身後,黑白無常不能高飛,只得蹲在窗沿,看着二人逃走。

見身後沒人追來,堕天在街對面一間破屋上空将禹木扔了下去。

“阿肥,剛才那兩個人是判官的小弟麽?”禹木問道,“怎麽看着那麽大殺氣?”

“這你們都不知道?他們是判官手下的黑白無常,專做勾魂的差事,能在幽冥界和鬼界自由進出,勾取将死之人的魂魄。”

“他們既然是負責将死之人的,來找我們的事兒幹嘛?”堕天一臉不悅。

“那還不是某人變成了判官的模樣混進了幽冥界?”禹木沖堕天笑道。

“過河拆橋!要不是我,你現在還在門口跟那兩個變态墨跡呢!”

“我這不叫過河拆橋,準确來說,叫卸磨殺驢。”

“你說誰是驢!”堕天氣得直跺腳。

小食靴鬼突然插話問道:“你們不是被黑白無常帶進來的?”

“并不是,我們是變成判官進來的。”堕天直言不諱。

“你還真是坦誠。”禹木低聲道。

“那總不能騙小孩子吧?”堕天叉着腰,義正言辭。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你們是哪兒來的!”

“誰!”

聽到那陣陰森的聲音,禹木立馬警覺了起來,環顧四周,除了破舊的桌椅,什麽都沒有。

“你們是找不到我的!”那聲音笑地十分得意。

“好像……是我肚子裏發出來的聲音……”小食靴鬼皺着眉說道。

堕天将手放在小食靴鬼的肚子上,真得感覺在她身體裏還有另一個靈魂。

“你……你們找到我又有什麽用?只要我不出來,你們就拿我沒轍。”

禹木蹲下身子,向小食靴鬼肚子裏的鬼問道:“你是不小心被阿肥吃了嗎?催吐能把你救出來嗎?”

“愚蠢!這是本大爺的策略,是我故意進來的!”

“難不成你是為了被吃進去,然後明天等阿肥上廁所的時候……”

“不是!把我當變态嗎!”

“難道你不是麽……”

“當然不是!”

“你認識廁鬼麽?”

“認識……”

“還說你不是變态?”

“我是為了收集情報才鑽進她肚子裏的!”

“什麽情報?”

“當然是……不能說的情報……”

“成吧,阿肥今天多吃點,明天争取把你肚子裏那位請出去。”

“好的!”小食靴鬼揉了揉肚子,也是一臉淡定。

想來小食靴鬼肚子裏也是某種鬼,禹木取出《百鬼名冊》,很快便翻到了關于“腹鬼”的信息。

示意堕天和小食靴鬼不要出聲,将名冊遞了過來。

二人見冊子上詳細的介紹了腹鬼的特點和弱點,心中有了數,齊齊點了點頭。

原來,腹鬼一旦入體,除非是它自己想出來,不然就會一輩子呆在那人的肚子裏,而唯一殺死他們的東西便是八毒赤丸子。

小食靴鬼心想這種東西,興許“醫毒居”有賣的,便指了指北街的方向。

考慮到還得躲着判官一行人,幾人悄麽聲息地進了一條羊腸小道。

腹鬼聽不到幾人說話,卻聽得見幾人的腳步聲,試探地問道:“你們這是去哪兒?”

“找個火鍋店,給你洗個澡。”禹木陰笑道,“包爽的那種。”

“我才不怕火鍋呢,最好再給我來點鴨血、牛肉卷、蝦丸……”

聽着這腹鬼還是個吃貨,禹木心裏突然有幾分同情:吃貨何必為難吃貨?

小道兒兩旁,不時也有幾只游蕩的野鬼、乞讨的窮鬼、清理地面的食唾鬼。

這些鬼都沒什麽攻擊性,只要不去招惹他們,就不會有什麽麻煩。

但像扛着紅袋子的血糊鬼,就得避得遠遠的,離太近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因為她們的性格極其暴躁。

小食靴鬼雖說年紀不大,但是這些事情從他老爸那裏聽得很多,便小心地提醒着禹木二人。

“喂,你們到底要去哪兒?怎麽一直在兜圈子?”腹鬼不耐煩地發着牢騷。

“不是說了帶你去吃火鍋嗎?還問什麽問。”堕天調皮地拍了一下小食靴鬼的肚子。

突然,見她不走了,堕天問道:“阿肥,怎麽不走了,是不是打疼你了?”

“不是,我們好像真得在兜圈子……”小食靴鬼微微皺眉,指着路口食發鬼的門店說道,“我記得這條街只有一家做頭的店,但我們已經經過兩家了……”

“兜圈子也起碼是過了四個路口才是一圈,我們現在應該還沒到第四個路口才對。”禹木望着四周,警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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