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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小虛山破魂出鞘

上山的路,還算平坦,四處都長着紫紅色的怪樹。

這怪樹不僅樹幹呈紫紅色,就連葉片都是如此。

葉片有的像楓葉,有的又像銀杏葉,有的又像小芭蕉葉。

“一棵樹上這麽多種葉片,這些樹不會是雜交的吧?”堕天一路撿着葉片,好奇地問道。

“或許吧。”禹木研究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堕天很喜歡這裏的葉片,手裏已經攥了一大把。

低着頭,正向前走着,突然被禹木給拉住了。

“怎麽了,木頭?”堕天回過頭問道。

“你看前邊。”禹木指着前方一棵樹幹很粗的樹說道。

順着禹木手指的方向,堕天看到一根長槍正好插在樹上,攔去了上山的路。

堕天剛才只顧着撿樹葉,還真沒注意到前邊的長槍,将葉片收到戒指中,幾個跨步跑了上去。

“小心點。”禹木提醒道。

走到跟前,堕天摸着樹幹上深深淺淺的坑,皺眉道:“這樹幹好像沒插過很多次了,難道有人在這裏練槍法?”

長槍在,四周卻是沒見到人,堕天握着槍柄,手上一用力,竟沒拔出長槍。

“怎麽了?”禹木走到她身旁問道。

“這槍刺得還挺深,想來是個用槍的好手。”堕天回道。

“我來試試。”

禹木凝了一些真氣,手一接觸到長槍,便感覺到一股滄桑浩瀚的力量從中迸發出來。

身上雷光四射,禹木右臂微微壯大,輕喝一聲。

手上一轉,一抽,将長槍拔了出來。

這杆槍很沉,慣用薄刀的禹木耍了幾下,實在覺得這件兵刃不是很趁手,便插在了地上。

“走吧。”禹木回身對堕天說道。

“嗯。”

堕天經過那杆長槍時,忍不住又摸了摸那槍上的紅纓,她覺得這槍上蘊含的力量很熟悉,卻又有些抵觸,有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怎麽了堕天?”

“沒什麽……”堕天将手縮了回來,跟着禹木走了上去。

兩個人還沒走多遠,路上便跳出來一個身着鮮豔衣服,頂着爆炸頭的蓬頭鬼。

他的頭發像針一樣直立,一只腿站立,另一只腿直在身旁,時不時還換個腿,像是累了一樣。

“你們上山做什麽?是不是來狩獵的?這裏沒有鳥獸,快離開這裏!”

蓬頭鬼是動物的保護神,最讨厭上山打獵的人,所以态度很是嚴厲。

“我們是去山後邊的奈何橋投胎的,路過此地,打擾了。”禹木聽他的意思,只是在驅趕獵人,想來也不會太為難他們。

“奈何橋?投胎去奈何橋都是從山下饒道過去的,是誰讓你們直接上山的?”蓬頭鬼換了條腿撐着身子,不太相信禹木的話。

“我們着急趕時間,才從山上走的,還請行個方便。”禹木胡編道。

“趕時間啊,你們真不是來山上打獵的?”蓬頭鬼再次确認道。

“你看我們沒弓沒箭的,怎麽會是來打獵的?”禹木攤手說道。

蓬頭鬼瞅了瞅兩個人确實沒帶武器,便招了招手,同意道:“那好吧,你們過去吧……”

剛把禹木二人放過去,蓬頭鬼突然看到樹上的破魂槍被人拔了出來,連忙又攔在禹木二人身前,指着後邊的長槍問道:“破魂槍是你們拔出來的嗎!”

“是啊,怎麽了?插那兒除了攔路還有什麽用?大不了再給你插回去呗。”堕天毫不在意地說道。

“你……你們不能走!”蓬頭鬼跳上旁邊的石頭,大聲喊道,“七郎!不好了!有人闖山!有人……”

才喊了兩句,樹後邊便竄出一個人影,捂着蓬頭鬼的嘴說道:“別喊了,我聽見了。”

将七郎的手拿開,蓬頭鬼左右兩腿換來換去,顯得十分緊張。

“他們拔了你的槍!他們要闖山!”

“這不是你剛讓我們過去的嗎?怎麽這會兒就成了闖山了?”禹木無奈笑道。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你們拔了七郎的槍,你們走不了了!”蓬頭鬼喊道。

那個叫七郎的鬼,跟常人無異,光着上半身,露着一身腱子肉。

要說有什麽不一樣,也就是身上的疤痕有點多,想必是生前留下的。

七郎手一招,破魂槍拔地而起,飛到了他手中,将槍立在身旁,向禹木問道:“這破魂槍是你們拔出去的?”

“是。”禹木回道,“它擋路了。”

“這破魂槍放在這裏本就是擋路用的。”七郎摸着槍身解釋道,“這座山叫小虛山,是鬼母所在之地,處處都是惡鬼,尋常冥鬼到了這兒,等不到投胎就會被他們撕碎咽到肚子裏。”

“鬼母?”禹木剛聽說“鬼王”要請自己喝茶,怎麽又蹦出來一個鬼母?

“說白了,就是這座小虛山的老大。”七郎打量了一眼禹木,笑道,“我勸你們還是怎麽來的就怎麽回去吧,這兒不是你們能來的地方。”

“多謝提醒,我們只為過山,不為惹事,真若遇到事情我們會處理的。”禹木回道。

七郎本是拘魂鬼的下屬,手中一杆破魂槍乃是閻王親賜,要論實力其實并不比拘魂鬼弱,只是自己閑雲野鶴,不屑與人為伍,便一直待在這小虛山,監視鬼母。

“這山上除了缢鬼和魍魉鬼全是鬼母的人,你若真想從這山上走,我讓缢鬼帶你過山吧。”七郎建議道。

“那就有勞了。”

七郎吹了一個口哨,沒多久便飄來一只吐着紅舌頭的缢鬼。

缢鬼臉色蒼白、眼睛突出,長得有幾分吓人。

堕天拉了拉禹木的衣服,小聲嘀咕道:“要不我們還是自己走吧,這個吊死鬼兒跟着好不吉利。”

“人家一番心意,忍一忍。”禹木尬笑道。

禹木和堕天跟着缢鬼離開後,蓬頭鬼不解地向七郎問道:“你為什麽讓他們過去,不是你自己說的‘槍在人在’的嗎?他們拔了你的槍,就算不殺他們,也不能讓他們上山啊。”

七郎摸着破魂槍,搖頭道:“老蓬,你覺得他們真是去投胎的?”

“他們自己不是說……”蓬頭鬼細細一想,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要幹嘛。”

“我有一種感覺,這小虛山要不太平了。”七郎拔出破魂槍,緊緊握在手中,眼中流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不起眼的笑意。

半山腰,跟着缢鬼上山的禹木和堕天,一路上除了幾只動物,什麽都沒看見,便向缢鬼問道:“這山裏不是說全是惡鬼麽?在哪兒呢?”

缢鬼吐着舌頭,一臉不悅地說道:“我這不是帶着你們盡量躲開那些惡鬼嗎?要是見着了,保準把你們吓得屁滾尿流。我可給你們提前打個預防針,真要是撞見了,我可不會救你們的。”

“這山頭既然是鬼母的地盤,你們缢鬼和魍魉鬼為什麽還生活在這裏?不怕被他們抓去麽?”

“我們……”

見缢鬼有些語塞,堕天接話道:“還用問麽?你看他一臉慘白,手無縛雞之力,抓回去連點重活都幹不了,有什麽用?”

“你……你,我好心給你們帶路,你們說話竟然這麽傷人!”缢鬼生氣地說道。

“那我問你魍魉鬼是什麽鬼,是不是也是你這種病秧秧的鬼?”堕天叉着腰問道。

“不是!不過……”

“不過什麽?”堕天逼問道。

“他們還小,只要三四歲……”缢鬼不好意思地說道。

“你看,不就是這樣麽?一個病號,一個小孩,抓回去也沒用。”堕天攤着手嘲諷道。

“欺人太甚,你們自己走吧!”

缢鬼實在說不過堕天,氣得身子直發抖,憤憤不平地跑到了樹林裏。

禹木覺得堕天這樣确實有些過分,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責備道:“你這話也太傷人了吧?都快把人家說哭了。”

“我就是覺得他跟着太不吉利了,路就這麽一條還用得着他帶麽?”堕天噘着嘴,雙手插在胸前,臉上清晰地寫着“蠻不講理”四個大字。

“堕大仙子,下不為例。”禹木無奈說道。

“好嘞,下不為例,反正不會再遇到這個吊死鬼兒了。”堕天嘿嘿笑道。

兩個人順着山路一直往上走,一路上沒了哭喪着臉的缢鬼,堕天心情大好。

“幽冥山上一仙女,仙女名字叫堕天,堕是……”

前邊堕天的“山歌”聲戛然而止,禹木随口問道:“怎麽不唱了,沒詞兒了麽?”

只見堕天轉過頭,笑嘻嘻地問道:“禹木,我錯了。”

“你什麽錯了?”禹木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我不該趕走缢鬼的。”堕天露着兩排整齊的大白牙,尴尬地笑道。

“你能想通我很欣慰,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沒事兒的。”禹木随口說道。

等他走到堕天身邊的時候,嘴角突然一抽,喃喃道:“我能收回剛才的話麽?”

“不!你不能!你都原諒我了!”堕天鼓着香腮說道。

“但現在前邊三條路我們怎麽選!”禹木捂着額頭,真是被堕天坑慘了。

“那我怎麽知道會有這麽多路……”堕天蹲在地上委屈地說道。

“要不你飛上去看看?”

“飛什麽飛,這四周枝杈這麽多,根本飛不起來好麽!”

兩人在路口惆悵的時候,缢鬼突然又冒了出來,幹咳兩聲,對二人說道:“你們要是态度好一點,我還是能帶你們出去的。”

一瞧缢鬼回來了,堕天連忙站起身,扭捏地道了歉:“我不該那麽數落你,雖然是事實,但是确實說的有那麽一丁點不那麽入耳,畢竟忠言逆耳對吧?”

禹木低聲提醒道:“你這是道歉嗎?還想不想出山了?”

“我,堕天,對不起缢鬼大人!”堕天淑女地行了個禮,轉過頭惡狠狠地對禹木說道,“這樣可以了吧?死木頭!”

“不打緊,我這就帶二位出山,二位跟我來就行。”缢鬼也算大度,擺了擺手,向着中間的路走去。

“我就說該走中間的吧?你還不信!”堕天哼道。

“大仙,你什麽時候說的?我怎麽沒聽見?”

“我心裏說的,你這都沒聽見,趕緊面壁去!”

瞧着堕天無處撒氣,禹木也不再多說什麽,安安靜靜當着“受氣包”。

小虛山,越往裏走,越是昏暗。

不知何時,已經能聽到潺潺的流水聲。

“我們是快到奈何橋了麽?”禹木向前邊的缢鬼問道。

“奈何橋?”缢鬼頓了頓,結巴地說道,“對……再一會兒就到了。”

跟在缢鬼身後,禹木突然覺得眼前這只缢鬼好像有點不對勁。

眼看前邊出現一條小溪,小溪上有一座木橋。

“這是奈何橋?”堕天一臉失望地問道。

“對,這兒就是奈何橋,你們等着,我去給你們找孟婆去。”缢鬼眼珠滴溜溜一轉,倉促地說道。

“這缢鬼不是之前給我們帶路的,這兒也根本不可能是奈何橋。”禹木認真地說道。

“我也覺得他有點問題,不過,我看着和剛才那只長得一樣啊。”堕天不解地問道,“難不成是雙胞胎?”

“你看橋邊兒的兩只小鬼,不覺得有點不像好鬼麽?”禹木指着木橋問道。

“這還不簡單,把《百鬼名冊》拿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堕天突然說道。

禹木一時之間還真把這件寶物給忘了,連忙翻了翻冊子。

這《百鬼名錄》已經收錄了不少類型的鬼,禹木一頁一頁向後翻着。

突然,他翻到第26頁的時候,停了下來,念道:“026厲鬼,複仇之鬼,能化身成其他鬼的模樣,尤其喜歡化成猙獰鬼、缢鬼的模樣……”

“難道剛才的缢鬼是厲鬼所變?”堕天連忙問道。

“有這種可能。”禹木連忙又往後翻了翻,很快便找到了橋兩側站着的鬼的信息,“029毛鬼,遍體生毛,毛有黑色、紅色、白色多種,生有三只眼睛,性格殘忍。”

“這麽說的話,這裏絕不是什麽奈何橋。”堕天很快也反應過來了。

“快走。”

禹木拉着堕天轉過身,剛想離開,便看到來路已經被人截斷。

十幾只毛鬼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兇神惡煞地盯着禹木二人。

“果然是圈套,怕是我們一進山就已經被盯上了。”禹木沉聲道,“我們沖出去。”

“呀吼!”

就在兩人要離開之時,樹林中竄出四只惡鬼,拎着兵刃便向二人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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