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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幽火

天上的星星睡着了,躍馬河卻醒了。

鋪天蓋地的河水直撲天蝠一方,谷令則站在浪頭上,手中的法決繁複不斷,直沖~朝盧悅去的那八位天蝠隊長。

雖然幫妹妹撒了謊,可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要打,要狠狠地打。

殷昹那麽執着于‘神秘人’,顯然是盧悅又幹了什麽他們不得不追的大事,她幫她在大庭廣衆之下糊弄過去,只能讓天蝠族不會死盯着現在叫‘青塵’的妹妹。

但臭丫頭訛起來沒完,再加上殷昹也夠蠢,哪怕雙方發過毒誓,她也知道,私人恩怨,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不趁此機會,把他們的爪子和牙,該斬的斬,該敲得敲,妹妹想快樂地當青塵,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谷令則真是敗給了盧悅,可偏偏她只能給她收拾爛攤子。

好在這裏是戰場,大家正對峙,公仇與私仇結在一起,趁他們窮得只剩身上的褲子,打起來才更方便。

顯然,普安長老也是這樣想,哪怕明知殷昹在備受打擊的時候,一樣戒備着,他也果斷出手了。

可是殷昹卻更想殺盧悅。

那滴溜溜轉,随時可能把他套住的東西,是套了陰尊和殷晰的天殘燈。

不先把她解決了,只要看到她,他就有一種吐血的沖動。

甚至……

與普安這麽驚險對仗的時候,都不能一心一意。

臭丫頭必須死。

只有她死了,天殘燈才不會成為威脅。也只有她死了,他的心念才會暢通。

“這是你自己找死。”

殷昹一巴掌朝離他甚近的盧悅拍去。

只要死丫頭成為肉泥,這一生最不光彩的一天,便能成為過去。

他絕不允許自己也如殷晰般,是別人眼中的蠢蛋。

不惜一切,面子、身家親手奉上被她踩,是要知安一掌拍折了他腹間紮過來的口器。

“你敢壞我心緒?”

殷昹睚眦欲裂。

“蠢才,我都說了好多遍了,”盧悅又被普安護了一下,旋身躲開時朝他龇了龇牙,“我說了,要殺你要殺你,這種時候,你以為你是天啊?我還要在乎你的心緒?”

她的天殘燈還在找機會裝人呢。

真不知道,這些蟲的智商,是天生的缺一線還是怎麽的。

盧悅覺得,他們大部分的智商,都沒當初跑到三千界域,準備另起爐竈的天沁厲害,雖然他一直病歪歪的,實力不高,卻着實陰了她一次。

嘭!咔!

嘭!咔!

……

普安的動作非常快,就是趁殷昹心緒不穩的時候,一掌拍斷一根口器。

十指連心,口器自然也不差什麽,殷昹越想殺了盧悅,專心對付普安,普安就越護得緊,再加上小丫頭奸滑如鬼,他越是殺不着。

“呀!斷了。”

盧悅的笑聲裏,滿是興災樂禍,“呀!又斷了!啊!斷的疼不疼呀!”

谷令則等人專心對付剩下的七個天蝠隊長的時候,其實已經看不到上面繞着跑的三人具體誰是誰了。

只能在‘嘭、咔’中聽到某人穿插的快樂笑聲。

不過……

谷令則聽着心情舒暢的聲音,在天蝠聽來,卻猶如魔樂。

殷昹長老何等人也?

他明明跟普安一樣,都屬大羅金仙級的。

雖然他們身體回複得快,可是這般頻繁折斷,情況實在不妙。

“你給我閉嘴!”殷昹被普安打得哪哪都痛,偏偏身上還有無處可洩的火氣,他恨每次都差了那麽半息一息的時間,讓仇人始終在前面晃蕩。他想努力再努力一把,把死丫頭宰了,吃其肉喝其血。

“長嘴巴是幹嘛的?當然是用來說話的。”盧悅笑呵呵,“你以為人族還像你們一樣啊,長那惡心東西,呀!別啊,伸出來了,就別縮回去了,我挺喜歡聽‘嘭、咔’的,好帶勁。”

“……”

“……”

一方認為她說的是大實話,他們聽着也帶勁。一方氣得都想幫他們的長老,把那個聒噪的人,活活撕了。

士氣由此可見一般。

叮!

為免傷到快速移動的自己和普安,盧悅的閃瞎人眼劍,已經被她用做了匕首,在普安與殷昹對上的那十分之一息的時間裏,也刺那麽一下下。

發出的劍氣雖小卻集中。

“咦!這個方法不錯!”看到殷昹身上小洞冒出來的一股黃水,盧悅很高興,“我要是能插個十幾、二十下,普安前輩,您說會不會把他活活氣暈啊?”

“哈哈哈!”

普安大笑,他已經發現盧悅身法獨特,快慢由心,一點也不像一般的天仙級修士。

反而……

很像那些經過無數大戰,在生死戰場上訓練出來的敏銳,要不然,哪怕有他護着,殷昹也不可能一點也碰不着她。

“普安、青塵,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殷昹确實氣得頭發暈,雖然知道,再在這裏,也讨不了好,可他不能走,應急庫房在死丫頭身上,他的所有東西,和……和有點積存的手下身家,也全在死丫頭手上。

“來啊!普安前輩不怕你,我現在也不怕了。”

盧悅在他們又對腳的時候,再次抓緊機會,用手上的匕首劍刺出,那輕輕的一聲‘卟’,在她聽來,非常美妙。

“兩個洞,前輩,我刺的挺深的,您看這蟲液,都呼呼的。”

殷昹忙在百忙中低頭看一下。

可不是,因為追擊的速度太快,他傷口的血,飚出來的更多更快,再這樣下去……

嘭!

卟!

普安和盧悅幾乎同時在他一恍神的時候出手,殷昹擋普安的時候,感覺胳膊裏傳來細細的咔聲,再加上左肩新添的傷口,他簡直要瘋了。

“青塵,去死吧!”

他的理智,在笑咪咪,又狠戾出手的小丫頭面前全沒了,狀若瘋虎地不管普安,想一舉拿下盧悅,再逃之夭夭。

嘭……!

巨大的對掌聲,在半空中響起,谷令則焦急擡頭,卻發現妹妹不知怎麽,居然挪到了殷昹的後背,拉着他往滴溜溜轉,又迅速變大的天殘燈裏去。

“燒!”

轟!

好像點上了天燈,半空中猛然一亮。

遠處被衆人保護在中間,指點大家殺天蝠的陶淘也忍不住頓了頓,望了上來。

天殘燈燒起來了,不過裏面卻不是人,而是殷昹在急切之下,自斷的數根口器。

因為陰尊,他對那天殘燈非常忌憚,情願自殘身體,也不要被裝在裏面,借着口器下撞,與它拉開一段距離,他就想對付後背的人。

只是此時的普安已經又到,他又沒時間了。

卟……!

後背和前身突然傳來巨痛,殷昹瞪大了眼睛,不明白透身而過的傷口,怎麽閃出五顏六色的靈光,好像有無數東西,在他身體裏面暴開。

盧悅塞了一把符箓,腳尖借力斜沖,在普安迅速按掌之時,一個漂亮旋身又躲到他身後。

嘭!

這一掌實實在在地打在了殷昹的腦袋上,他當場被砸到谷令則等弄出來的冰原。

咔!咔咔咔……

冰原迅速延展無數蛛網,一個被凍在裏面,在同伴幫助下,剛剛獲得頭部自由,身體還未逃出的天蝠,瞪着驚恐的眼睛,眼睜睜地看着身體裂成網狀。

“結!”

時間似快實慢,谷令則哪能放過這樣的機會,冰原才是她的世界,也不管那邊,是另一個冰修士的地盤,靈力全出,才要跳起來的殷昹身上突然一僵。

電光火石間,這邊的十一個修士,不顧就要刺到身上的口器,手中的法寶,全往殷昹身上砸。

卟卟卟……

急切營救同伴,結果同伴死了,又急切營救長老的十三個天蝠,其實沒紮到修士的快感,他們只想馬上把殷昹救出來。

可是沒等他們拔出口器,普安大喝一聲,從空中狠狠一掌拍下,“死!”

凝聚了他半身靈力的一掌,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不敢相信這一切的殷昹身上。

嘭……

冰屑飛揚,普安收手的時候,殷昹結了大半冰的身體,其實已經不全,上面的刀劍斧錘全有。

天殘燈一閃之間,飄到面前,在他的屍體處,輕輕一晃,一個淡淡的蟲影異常驚恐地被吸到燈裏。

轟!

幽藍色的火焰,映在無處不在的碎冰上,顯得詭異而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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