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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打聽一二?

天音囑就在二樓靠裏的一間,盧悅把他們的話,聽得真真的,在小二開門的時候,迅速把神識掃到樓梯處。

“道友貴姓?”掌櫃在櫃臺裏問男子。

“在下西門玠。”

盧悅突然在這人的眉宇間,看到了與西門韻相似的一點地方,甚至他與九命也有些相像,瞬間了然。

只是,韻姨母子在三門灘那麽多年,西門家若是有心,怎麽也不至于到現在才來過問。

既然不是卧底天蝠,盧悅也沒那興趣幫九命認這所謂的家人,擡腳進到天音房,就關了禁制。

“……什麽?傳送陣壞了?”

洛夕兒沒想到平魯道事态會變得這般快,“我知道了,那你一定要小心些。”

“放心吧!”盧悅有些欲言又止,“夕兒……,你有沒有發現,谷令則在性格上非常執拗?”

什麽?

洛夕兒挑眉,本身性格執拗的人,居然能說谷令則性格執拗?

“你這什麽表情?我很認真地問你呢。”若說這世上,誰對谷令則更了解,除了洛夕兒,盧悅其實找不到第二個人選。

那雲淡風清的背後,其實是另一張面孔。

因為少時陪伴的老黑(狗)被國師府的四個侍衛殺了吃肉,她就能預謀幾年,讓他們死于各種意外,那時谷令則才多大?

九歲而已。

盧悅有時細思極恐!

她的前路滿是荊棘,萬一不小心……,再被魔化的姐姐抓住,逼着與她共生,她覺得,還不如死得啥都不剩呢。

“……你……怕谷令則?”洛夕兒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既驚奇又有些了然,“其實……我也有些怕她。”

盧悅的心跳都快了三分。

“你們二人在性格上都有些相像,認起死理來,死了也不一定休。”

洛夕兒嘆口氣,“可是我不怕你,因為你相對來說,在性格上比較俠氣,也豁達一些,喊打喊殺只在明面上,真有什麽事,跟你說清楚,哪怕不諒解,只要不觸了你的底線,也能過去。

但是令則……”

她抿了抿唇,“可能因為冰靈根的關系,她對很多事,都漠不關心,哪怕三千城的事務,她能處理得井井有條,可是我知道,她只是一個冷靜的管理者,沒在那裏付出感情。

這世上,能讓她付出感情的事和人都很少,一旦出了什麽錯,她的反應,可能要比你當初的執拗要厲害十倍,甚至……百倍。”

谷令則的性格缺陷,早在多年前,洛夕兒便有所覺,只是這事,她沒法跟別人說。畢竟那丫頭示人的面孔,一直都是好的,而且這麽多年來,人家也一直沒出過丁點錯。

沒想到……

“她這樣不行。”盧悅吐出一口氣,“就算你現在覺着她的問題不大,可是将來呢?玉仙、金仙、大羅金仙,還有仙人的三衰,總會有一個誘發她真正的風雨欲來的景像,雖然都說,天蝠在躍馬河西岸遭到了普安長老的強勢打擊,連他們的殷昹長老都被煉成了渣渣,可是大家誰也沒見過,只知道他們的章永副城主差點死在空間亂流裏,傳送陣也再不能用。

長街上的行人在商鋪把該買的東西買走後,慢慢就變成了衛士的天下,他們铿锵有力的腳步聲,讓心下不安的低階修士,稍為安慰。

是夜,沒有宵禁的平魯道,自動宵禁了。

月光石和日光石下的街道,雖然還是燈火通明,卻連個擺攤的都沒了。

平時舍不得錢的散修,都舍下血本,有房的找房,沒房的住客棧,要是還不夠,就幾個人湊錢擠一擠。

這裏可不同于天裕關,那裏因為天裕盛會,人妖兩族的金仙大能多,能擋住天蝠的猛烈攻擊,他們可只有三位金仙城主,還有一個是受了重傷的。

對法術重新熱情起來的盧悅,可沒時間去關注這些,按着師父教的方法,花了數個時辰,練化重水後,她關着房間禁制,又打了數道結界,進到更為廣大的鱷龍洞天一遍遍地玩她的木靈。

藤繞、木刺、天羅地網做囚籠……

前兩者都好說,後者……,不再是困靈果,困人的時候,要求瞬間完成,這本也沒什麽,可盧悅希望能像當初洗果子一樣,把重水溶入其中滌蕩,或者變成水箭,瞬刺而入,就不是她能馬上練成的了。

不過,為了小命,她的耐心十足,不惜又重新從最基本的開始。

水盾、銳箭、木刺……

一個個久違的法術,出現在她的手上。

盧悅發現,她可能要獨愛重水化成小水龍,當它在指尖飛舞時,看上去晶瑩剔透又輕盈無雙,相對來說,更好看也……更無害!

仙界的女修,因為壽元延長,大都更愛臭美。

當然男修一般也早就接受了這樣的女修,反而是三千城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女修,在某些人眼中,屬于另類。

她弄這樣有如寵物的法術……

嗖!嗖嗖!

三只小水龍在指尖輕動的時候,突然化成利箭紮進正在水中游弋的三只銀魚。

銀魚的身體一頓,然後就在盧悅眼前,其中一只化成了肉泥四散開來。

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另兩只甩甩尾巴居然又迅速游離了這裏。

這……

她有些目瞪口呆,再怎麽她也不會這麽弱吧?

旋即……

水底的淤泥在動,蕩起層層漣漪,緊接着,那兩只銀魚,游着游着,突然翻起了白肚子。

是太快,沒控制好?

盧悅若有所思之跡,迅速一抓,三滴重水化成的小水龍,又搖頭擺尾地飛了上來。

修士可不是銀魚。

盧悅輕撫浮在掌心的小水龍,半晌重新坐于水面,再次以水靈力帶動它們,希望契合再契合。

……

平魯道的緊張,在連着數天無事後,又慢慢消于無形。

當普安長老讓人送回的成車天蝠口器,自東門而入的時候,整個平魯道一下子沸騰了起來。

“我的天,”人群中的驚呼接二連三,“一車、兩車、三車……,居然整整六車啊,這得隕落多少天蝠?”

“口器都隐泛淡金,這些可都是十三、十四階位的,相當于我們人族玉仙修為呢。”

“我的媽呀,這可真是發大財了。”

有散修羨慕的口水直流,引起哄然大笑。

陶淘帶着面紗,亦隐在人群裏,好像也是個湊熱鬧的。

但是很快,有心人便注意到,押送口器的衛士,連着分離了二十人,以驅趕行人的方式,連抓了兩個人。

當再次有衛士要來驅散沒有犯規的人群時,躲在人後的一個修士,轉身就走。

“哪裏逃?”

客棧門口觀熱鬧的西門玠發現,那些衛士不管其他人,只追那個青衣修士,正要懷疑什麽,就聽起頭的衛士急叫,“奸細,拿住他。”

衆人轟然回頭,那修士的面色一變,張開的嘴巴,一下子射出五根口器,‘啵啵啵’數聲,洞穿離他最近的五個人頭顱。

緊接着,他身上還剩的四十四根口器,全都或長或短的地飛舞起來,把方圓三十米,想撿便宜或是躲避不及的修士,全都紮得對通過。

當無數法寶蓋向他的時候,他已經又化成了蟲,翅影一閃,橫移百米,把趕熱鬧的低階修士,壓倒一大片,再次飛舞口器。

陶淘在遠方輕輕一嘆,都說了秘密秘密,明明能不傷一根毫毛地拿下,現在……

她真不知道平魯道的守衛,怎麽能在這人群密集的地方,如此叫破的。

“大膽!”

柏嚴城主自某個酒樓,飛身而下,一掌擊向拼命一搏的天蝠。

口器在飛舞,挂在上面的人,鬼哭狼嚎,反應快的,拼着重傷逃離出去,反應慢的,已然在片刻之間,失了大半血肉成了人幹。

陶淘的眉頭蹙了又蹙,終于放棄長街對面某個沒有表情的老者。

一個天蝠已然讓大家死傷這般慘重,再來一個……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與其讓他們用這種冒險的方法,她還不如自己動手,出其不意呢。

她慢慢在人群混亂的時候,挪向街對面。

來平魯道已經有十來天了,這十來天裏,她沒見着盧悅,也沒發現任何一個天蝠,這倒不是說她的鼻子不管用了,而是大家都不外出,在各種禁制下,只能望而興嘆。

今日的戲,是普安長老和柏嚴城主一起設計的,原本,她也以為是個好計,可沒想到……

她的腳步離老者越來越近,甚至借着人擠人的人流,開始有預謀地擠向他。

老者的眼睛,眺望在柏嚴城主和周圍嚴陣以待的衛士身上,怎麽也不明白,族人是如何被他們發現的。

外面傳來的消息,擁有九幽冥眼的谷令則,跟普安一起,另一個似乎也能發現他們的蹤跡的女修,昨天還出現在帳篷外。

難不成……

老者想到了什麽,心中一驚,轉身時,與陶淘來了個眼對眼。

卟……!

老者的頭顱一下子高高旋起,噴出的淡黃液體,讓周圍人大嘩。

人死了,沒有血,意味着什麽?

哪怕從沒上過戰場的修士都知道,這是天蝠。

啪!

老者頭落的時候,瞪大的眼珠子還滿是不可置信,他看到柏嚴走到了他的跟前,微張的嘴巴,雖然努力想把口器彈出去,捅他個滿臉,卻再也控制不住。

他的意識慢慢模糊起來,感覺自己的頭被柏嚴拎起,走向那個要倒還未倒的身體處。

陶淘彈了彈手中的劍,上面的蟲液黏黏糊糊,一個淨塵術過去,才幹淨如初。

“柏嚴多謝……這位道友,道友好手段。”

幸好仙界的女修都喜歡帶面紗,否則小丫頭暴露太多,以後就不好用了。

“哪裏,我也是恰逢其會,他看到前輩殺天蝠的面色,跟周圍人太不對,我才一試得手。”

雖然戲很假,可陶淘還是配合着演完了。

“哈哈哈!”柏嚴大笑,“道友為我平魯道立下大功,不知可願在我處,做一個供奉?”

說起來,他還真有些羨慕三千城,羨慕流煙仙子,随随便便新飛升的小輩,居然都有這等異于常人的本事。

“好啊!多謝前輩厚愛。”

陶淘躬身,她很清楚,普安長老和柏嚴城主要給天蝠以錯覺,想讓他們知道,這後方,不僅有谷令則,不僅有陶陶,還可能有一個‘她’,若是連着三個人,都能識破他們的真面目,有些行動,就未必敢實施。

不同于天裕關,平魯道真的很虛。

若是天蝠攻不下天裕關,把目标又盯上這裏的話,只要來十個金仙級的大能,後果就不敢想。

與盧悅同居一客棧,三樓某甲號房的兩個人,透過窗前的透明結界,把外面的事,看得清清楚楚。

兩的面色都非常不好看,他們追着青塵的法衣而來,卻沒想到,一連多日,她訂的房間,還是空着,連個人影也未見。

反而城外傳來消息,那人還是出現在普安處。

“這個女修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其中一個男子面露恨恨,“老五是我們當中最沉穩的一個,他怎麽可能面露不對?”

“是這女修有問題。”

站在窗前,背着雙手的男子,久久地看在柏嚴手中頭顱,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上,“老五一直到死,都不敢相信他就這麽死了。

谷令則有九幽冥眼,那個陶淘有什麽我們暫時還不知道,不過她也能看透我們的隐藏倒是真的,這位……,或者也另有識別我們的辦法。”

“那……那怎麽辦?”

“等!”男子眼露一絲殺氣,“普安和城內連成了一氣,他們如此高調地送所謂的戰力品進來,顯然就是為了吊我們。”

所以,必須等,忍得恨,忍得痛,等他們以為城內平安的時候,再行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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