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17章 回家

義陽地理位置比較特殊,再加上有金仙大能鎮守,安全方面很有保障,多年來,為有名的邊城和內陸中轉站。

再加上它固有的特産紫砂果和七寶蟬,都對精血和元氣有大補之效,是以,轉道的時候,拂梧想也沒想地,就選擇了此城。

只不過原本的花大價錢買,因為張昌義這個地頭蛇,變成了唾手可得。

不過……

拿儲物袋給她裝?

這得有多少啊?

她一直以為,人家就送兩個小玉盒呢。

拂梧忍不住的感慨!

多年前的道佛之争,讓道佛兩家互為戒備,很多東西,哪怕花大價錢雙方也未必願意多賣。

換成任何一個道門修士,成為她的俗家弟子,都不會有這待遇。

“這七寶蟬留着,回頭讓泡泡給我們做。”

盧悅拎着儲物袋分配東西時,不知師父正對她羨慕着,“師父,您不知道,泡泡做的東西可好吃了。”

“……”

徒弟好像要留口水的樣子,讓拂梧即高興又無語,人家堂堂火之精靈,是給她做飯的嗎?

“您嘗嘗,這是他給我的做的全羊席和十二式純菜。”

船倉中,盧悅摸出一堆的食盒來,“走的時候,我也送了一份給張前輩。”

“……”拂梧的眉毛忍不住挑了挑,“你回禮就送他吃的?”

如果真這樣,她嚴重懷疑張老頭回家每吃一口,都要捂一下胸口。

付出了這麽多,好歹換枚荒獸妖丹啊!

“呵呵!您猜!”她不傻,當然知道人家對她有些目的。

“……”

拂梧朝徒弟翻了個白眼,世人都說小魔星做事,從來都沒按牌理出過牌。

她也不喜歡按牌理微風沙沙不絕,泡泡和九命苦中作樂,在山道中你推推我,我又擠擠你,或捊根枯草,或摘片紅葉兒,嘻嘻哈哈地邊追逐邊打鬧。

就要沖擊大羅仙位的西門韻半隐在雲層裏,偷望兩個孩兒親密的樣子,實實地松了一口氣。

盧悅不在,九命就算有流煙看顧,可流煙身為三千城的主腦,日理萬機,九命總不能事事去找她。

而泡泡身份特殊,只要他喜歡九命,哪怕她沖擊境界失敗隕落,九命的生活,也不會有太多的起伏。

“不見見嗎?”弦恩守禦雲夢山,這十幾年,除了遷凡人百姓的時候,離開了半個月,其他時間,一直都是他在暗中保護炮泡和九命。

兩個小兒,都有顆赤子之心,他非常喜歡。

“……相見不如不見。”西門韻苦笑一聲,九命現在的開心,是她不曾給過他的,“現在見了,他肯定會知道,我就要走最後一步了。”

最後一步,哪是那麽容易走的?

成功,固然有以後,可……如果不成功呢?

與其讓九命天天憂心,她還不如一直就讓他這麽開開心心的。

“以後要麻煩弦恩道友了。”

弦恩擺擺手,“我正要告訴你,我很喜歡九命這個孩子,等他們把雲夢山走完,你說……我收他為徒可好?”

啊?

西門韻大喜,“好,自然好!”

這是要給她最後一顆定心丸吧?

西門韻連連拱手。

“哈哈!西門道友答應了?以後……,可就不能反悔喽!”

他的修為只是金仙,此生可能也就止步于此了,但西門韻不一樣,進階的可能至少能達五成。

“怎麽會?”西門韻白發飄揚,“佛門功法與九命不合。以後……,就要麻煩道友了。”

深躬一禮後,她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親兒,才轉身投入遠方的閉關地。

……

張昌義确實為盧悅的還禮煩惱,結交那小丫頭,原本只是好奇,可後來,話趕話的,他一時心動,送出那麽多東西……

雖然那些還不值得他心疼,但還一堆食盒的事,他還是生平僅見。

若不是小丫頭說,這些全是泡泡那個火之精靈親手所做,他可能要扔給一旁的童子了。

打開一個食盒,裏面是一盤接近透明色的水晶羊肉餃,食盒的靈氣,鎖得不錯,上面還冒着絲絲熱氣,他不由自主地拈起一個放進嘴巴。

口腹之欲早在他進階到結丹的時候,就基本不存在了,與人應酬在飯桌上,那就是真的應酬。

但……

鮮、滑、甜、嫩……,再加三角羊肉特有的一點濃香,張昌義覺得,他的舌頭在開花。

“呵呵……!果然不錯!”

此物只可天上有,人間哪能幾回聞啊?

火精泡泡的手藝,這世上,真能嘗到的,定然不多。

張昌義圓滿了,很快便把這一層封住,看向第二層。

“老祖!”張傑很好奇一老一少交換的東西,在房門外伸頭,“咦?真是食盒啊?”

他是真的有些失望,四十枚紫砂果,外加四十斤的七寶蟬,是何等的價值?

如果換成仙石的話,絕對六十萬朝上。

“你知道什麽?”張昌義又端出一盤小炒羊肉,那紅豔中搭配的數片青翠葉子,若是仔細看,好像能看到似龍似蛇的東西在游動。

“看看,這是青螭葉,絕品食材,可以助修為的。”

萬仙樓明碼标價,一片葉子百顆仙石呢。

“知道這是誰做的嗎?火精靈泡泡。外人有幾個能吃到他做的美食?”張昌義指揮侄孫,“你把食盒全打開,看看有什麽好保存的留上幾件,以後……,若是有求到火精靈的時候,拿出來也許能管點用。”

仙界難有産生靈智的精怪,就是有那麽一二個,對人族修士,也是非常不友好的。

火精靈不同于其他,又有三千城護着,只要兩方不鬧翻,定能長長久久地活着。

他老了沒有更進一步的可能,但後輩子弟誰能說得透?

留下一點東西,以後也能做個求見的敲門磚。

張昌義雖然無意算計泡泡,但他火精的身份,就足以讓無數人心往了。

“……是!”

張傑也不是傻子,聞言馬上想到火之精靈的特殊,以後想要提純什麽極品仙草,實在非他莫屬。

他一樣樣地打開。

“張道友!”

張昌義正看侄孫幹事,沒想到又聽到拂梧的傳音,不由一怔。

“小徒無狀,送東西也沒把話說清楚,那些靈食,一定不要送與別人,裏面有一盤貢參菇,快收起來吧!”

啊?

張昌義驚得把胡子都拽下了兩根,吃痛的時候,也顧不得美須,手中靈氣連動,還未打開的兩個食盒裏,果然有一盤碼得整整齊齊的貢參菇。

哎呀呀……

這便宜可占得太大了。

……

谷令則的面色,傻子都能看到,不是太好。

這下子,不僅蘇淡水嘀咕,就是洛夕兒也忍不住擔心起來。

“你怎麽回事?是沒休息好,還是怎麽的?”

洛夕兒情願她是因為三千城的事務太多,生生累的,也不願是盧悅那裏有事。

“……”谷令則看了一眼蘇淡水,猜測到她的來意後,心情極其複雜,“我也不知道,這段時間身上都不太舒服,具體哪裏,我自己也不知道。”

“那……有好轉嗎?”蘇淡水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很是忐忑。

“有!”谷令則忙點頭,“真正不舒服的時間,也就最開始的一兩天,後來……後來就好些了。”

“你說……盧悅那裏,可能有什麽事?”

蘇淡水無比希望,真正能管事的申生師伯,或者管妮能飛升,如果他們來了,她就不用事事操心了。

這樣操着管不了的心,她真是……

“這些天……,我想過了。”谷令則嘆口氣,她全身無力,雖然沒有那裏有痛的樣子,但症狀還是明顯的,“可能……可能是流失了大量精血。”

精血?

蘇淡水和洛夕兒的眉頭同時一蹙,盧悅兩個丹田,又有諸多寶物,就算在渥河戰中,丢了所有仙符,憑她的手段,按理說也不可能在二十年後重傷。

“飛淵那裏有消息嗎?”

“飛淵那裏有消息嗎?”

二人幾乎同時問出。

“……沒有!”谷令則垂眸,給她們倒茶,她其實想跟她們說,她是盧悅的親姐,她更關心這事呢。

蘇淡水每隔幾年,就要從天幸圖中出來看她,她知道,人家最主要看的不是她,而是妹妹盧悅。

這個認知,讓她無語的同時,又無奈得緊。

“其他……其他地方也沒有盧悅的消息嗎?”

蘇淡水接着問。

“我才從天音囑那裏回來,暫時還沒。”

谷令則親手把茶端給她,“這些天我已經好多了,也沒其他症狀,想來盧悅也吃了丹藥,暫時沒什麽事。”

真是這樣嗎?

蘇淡水衷心希望是這樣,師妹的乾坤屋大家都知道在她手上,但鱷龍洞天,可沒人知道。

她不清楚,如果谷令則知道盧悅的藏身寶貝,全在她這裏,還會不會這麽有信心。

可是此時,她真的不敢說出鱷龍洞天的事。

說出來也沒用,只會讓大家一起擔心。

蘇淡水把一杯茶,滿口飲盡,“沒事最好,我就不多打擾了,以後……如果有什麽消息,麻煩通知一聲。”

這裏打聽不出,她去坊市租萬仙樓的天音囑,問問唐舒那些人還是可以的。

“好!我送你!”

“不必了,你們忙吧!”

想到就做,蘇淡水往坊市去得沒有一絲遲疑。

“別看我。”谷令則回頭,對古怪瞅着她的洛夕兒非常無奈,“蘇師姐每隔幾年,便會出來瞅瞅我。”

“噗!”洛夕兒噴了,她就說,她們倆個的對話,怎麽這麽……

盧悅不知蘇淡水也在往坊市來,與拂梧重新轉道義陽,從傳送陣傳送過來的時候,光之環收集極速之光的樣子,被師父看到了,她愣是拉着她,過家門而不入,花仙石連轉了數家傳送陣,從東到西,從西到東南,又從東南到西北……

那恨不得,有多遠再傳多遠的樣子,實在讓她受不了。

“師父,我要回家。”

沒回三千城便罷了,這明明都到了,又把她拽走,算怎麽回事?

“你不是要收集光之力嗎?”拂梧很好奇光之環收集極速之光的樣子,反正有它在,無論怎麽傳送,都不會傷人神魂,“師父花錢,這麽現在的便宜你也不收啊?”

“我有錢!”盧悅無奈,“我把殷昹訛得都要當褲子,缺什麽也不至于缺錢的。”

雖然光之力她要收集,可是這種收集方式,分明是敗家行為。

“我想家了,回頭,等韻姨進階了,我們再離開的時候,您想把我帶到哪,我就陪你到哪。”

可是現在不行。

三千城有時雨師伯,連大師兄和吳露露也飛升了呢。

在義陽張昌義那裏知道後,她原本想顧着面子,把身體養好,也讓師父陪着她,在扁舟裏無人打攪地多教一段時間,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既然走了傳送陣,既然已經到家一次了,那顆想家的心,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那……好吧!”

拂梧在徒弟眼巴巴瞅過來求懇的時候,終于開恩了,“到了三千城,把你的光之環借我看兩天。”

盧悅迅速點頭,“多久都可以。”只要讓她回家就行。

師父如果真要研究光明法寶,大不了把洛夕兒的火獄劍,也借她看看。

仙界這樣的光明法寶越多,她和洛夕兒的危險,就越少。

再次轉到,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三千城坊市,拂梧看到徒弟眼中的輕松,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與張昌義接觸的這段時間,盧悅雖然平靜且自持,看情況很好,可與之前惠黠靈動的樣子,實在無法比。

從之前的不想回三千城,到現在的急不可待,至少燃起了她心底最珍視的東西。

這世上,只有想不通的人,沒有走不通的路。

徒弟不願說出這二十一年的遭遇,拂梧也沒辦法,只能從旁協助她,一點點地喚醒之前的性情。

她相信,以盧悅的聰敏,以及對逍遙某些人的珍視,會想通該想的事。

修行者的漫長生命裏,其實每個人都有不可不渡的河,不得不去的彼岸。

功德修士的路,與大家的都不一樣,她沒經驗,相信流煙仙子也沒經驗,一味的勸導,也許是誤導。

拂梧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從旁舒導,讓她自己想通。

看守傳送陣的顧韬今天算是見到奇葩人了。

傳送陣的仙石不便宜,可是這兩人,剛剛到他們三千城,便馬上傳送走,他還沒想明白是怎麽回事,結果人家又傳送回來了,這算是怎麽回事?

拿仙石當石頭玩嗎?

一身僧家的人,哪怕什麽都沒戴,可他看不清人家的臉,顯然是高人大能,另一個……,帶着只露一雙眼睛的面紗,那眼裏的留念和感慨,好似,她就是三千城的人一般。

他目送他們走出傳送陣,走進人群,嘀咕一聲,“真是怪人。”

若不是放在這裏的幾件破魔法寶,都沒發出一點聲音,他真要懷疑他們是敵人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