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78章 新生(大結局)

咔嚓!

一道閃電橫貫百靈戰場半個天空,過了幾息,滾滾雷聲,才緩緩而至。

百靈谷保持着與百靈戰場和降魔寺的通信,戰場裏的雷聲,吓着的不僅是百靈戰場的荒獸,還有百靈谷和等在降魔寺的三千城諸人。

盧悅出來了,換成了小桃樹,雖然那小桃樹是她的分身,甚至還溶入了被陰尊吃去的那點神魂,可是天不可欺,這一次到底能不能成功,誰都不敢肯定。

如果百靈戰場再次不穩,那……

谷令則把妹妹的手,緊緊抓着只怕再失去。

空間節點雖然擴開了,卻也出了意外,除了妹妹和安安,根本進不了旁人,連曾想和花晨都不行。

就連飛淵想要再進,也只能以安安靈獸的身份。

咚咚響的心跳聲,好像每個人都能聽到,大家都在緊張着。

“娘……!”

安安有些害怕,盧悅彎腰把她抱起來,“別怕,就算再回去,也比我當初進去時,以為的好了一百倍!”

就算沒人替她,她也有五萬年壽。

初入修仙界時,她還心心念念一百年壽,現在已經過了多少個一百年?

更何況,獻祭百靈,老天還給了補償,送了她世上最好最好的寶貝!

盧悅使勁親親她的女兒,“以後想娘了,我和你爹,随時歡迎!”

女兒有一千年的六歲,六歲之後,肯定還要很多很多年,才能正式長大,也就是說,她還有漫長的歲月,可以抱着香香軟軟的女兒。

“別胡說。”

谷令則在旁邊狠狠瞪了妹妹一眼,安安可以進星墟,也許是因為她在那裏出生。

但她呢?她又不能變成靈獸。

難不成,要永遠這樣?

天仙的五萬年壽,似乎很多,可是那裏不能修煉,難不成,他們要看着妹妹在那裏日複一日地耗盡壽元?

“百靈谷沒傳話,百靈戰場那裏可能已經穩了下來。”

三千城一方,都希望百靈戰場在沒有盧悅後還能穩定下來,希望小桃樹真的能代替她。

就是仙盟縛龍等,也希望百靈獻祭之事,能從小桃樹這裏止步,他們不用面對當年朝源的選擇。

古仙滅世以來,仙界再無聖者,百靈獻祭事一出,誰不疑神疑鬼?

突破天地最大的桎梏,是有志之士的夢想,百靈若還是需要功德修士獻祭,或許天地永不圓滿。

百靈谷中,仙盟總部、四大分盟和三千城都有人在守着。

他們在等待那邊的傳信,随着時間一息息地過去,随着一直沒動的百靈石盤,三千城年初一和紀長明,先松了一口氣。

老天應該開眼了。

“天雖然還陰着,不過雨先停了。”

裏面的傳信有如天籁,紀長明忙借着天音囑,把這一好消息告訴降魔寺那裏等着的人。

“洛小友,麻煩跟盧悅說,請她無論如何也要在降魔寺守上三個月。”縛龍也緊跟着傳信,“三個月如果都沒事,應該就徹底沒事了。”

獻祭功德修士到百靈,若能從他們這裏終結,亦是一大喜事。

“我會轉告的。”

洛夕兒笑着一口應下。

百靈在最關鍵的時候都沒崩,那接下來再分崩的可能性已經不大了。

三個月就三個月,有去無回海的靈氣已複,這裏的風光不錯,就當給盧悅放假了。

她從降魔寺沖出,“盧悅,恭喜你!”

先給朋友一個大大的擁抱,連徒弟也一塊抱着,“百靈那裏,大概沒事了。”

“同喜!”

盧悅眼中的驚喜再也掩不住,“夕兒,謝謝你!”

謝謝在她不在的日子裏,一直為她殚盡竭慮,謝謝幫忙養大安安,給她美好的童年,謝謝幫她照顧所有她想照顧的……

千言萬語,到最後,卻只有微帶哽咽的謝謝你三個字。

盧悅先前可以不露一絲異樣,撐着再進百靈,但現在突然不用撐了,那份死裏逃生的驚喜,再也壓制不住……

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她終于不是再被天地所棄的那一個。

這一天,她等了多久?

同是修仙,別人可以安安穩穩,她卻常常有今天沒明天,一次次走在刀口劍尖上,她之所求,低到只求隕落後有人幫忙收個屍。

讓陰尊陷入沉睡,原以為可以輕松一段時間,可是百靈需要功德修士獻祭的晴天霹靂,還是無可避免地劈到她。

剛知道的那段時間,真的想殺生百萬,放棄所有底線入魔算了。

可是到最後……

親手砍了桃樹分身,親手給自己做了一口棺材!

沒人幫她收屍,她自己收的感覺……,只有自己知道。

不管布下多少後路,不管多安慰自己,那份不可測的前路,都煎熬無比。

若沒有飛淵,盧悅知道,到最後,她肯定只有一個選擇,用天醒功法,在睡夢中,徹底消亡。

“嗚嗚……”

洛夕兒被她滾燙的眼淚燙得心尖發顫,她其實也想哭,只是……

安安被飛淵抱到一旁,父女二人眼淚汪汪,其他谷令則、蘇淡水、花晨、曾想、泡泡、林芳華、早早……一個個的全都紅着眼圈。

洛夕兒只能抱着盧悅,撐着她,讓她一下子哭個夠,哭個好。

生是喜悅,哪怕是哭,也是喜哭。

這麽多年的煎熬,大家終于可以一齊解開了。

洛夕兒把肩膀借給盧悅,讓她渲洩所有。

好半晌,盧悅才在女兒抽抽搭搭的哭聲中,控制住自己,“安安,娘沒事,娘是高興的,以後娘可以天天陪着你了。”

“對,你們好好陪安安,我先走了。”

吳露露走上前,擁抱一下師妹,“三個月後,與谷令則一起進天幸圖修煉吧!”

外仙域的事,不論有多大,他們這些師兄師姐,都可以給她撐住一片天空。那種師妹一個人在外面拼命,他們有力使不上不的痛苦,終于可甩了。

“你……和慕師兄要到哪去?”

盧悅看看跟在師姐,再看看帶着面具還不掩風華的慕師兄,“我還想到你們那裏,好好蹭一個月的飯呢。”

“呵!就算是蹭飯,也得從謹山師兄那裏一個一個地來吧?”

吳露露摸摸安安的小臉,“你娘喜歡占便宜的毛病,可千萬不要學。夕兒,不要讓她和飛淵這對不負責任的,把你徒弟帶壞了。”

“什麽叫我喜歡占便宜?”盧悅怒,“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就趕快滾吧!”

分明是他們就欠她的好吧!沒有她,美顏師兄怎麽會插在她這塊臭石頭上?

可惜這話,盧悅永遠也不會說不出來。

她從來不後悔,當年在危險關頭,給慕師兄搭了一把手,沒讓這位師姐走上亦正亦邪的路。

“安安乖,別什麽都聽你娘的。”

吳露露根本就不理師妹,“也別聽你爹的,你爹這輩子,只要是你娘要做的,就一個屁都不會放。”

她摸出一枚玉簡,“這是我和你慕師伯給你劃好的功課,浪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可不能再偷懶了。”

師妹在陣法方面朽木不雕,安安總要從小時抓起。

“噢!師伯放心,我一定好好學陣和……和笛子。”

安安本來就喜歡吳露露,現在爹娘都是她幫忙救出來的,在她面前,當然更聽話。

“走了。”

慕天顏拍拍師弟師妹的肩,又摸摸跟他學了一段時間笛子的小丫頭,拉住吳露露就往降魔寺的傳送陣去。

“他們要去哪?”

飛淵幫盧悅問一旁的楚家奇。

“外仙域戰場,他們和夏瑜夏師姐一樣接了那邊的任務。”

楚家奇當然不會說實話,黑洞封印雖然一直不穩,卻還在呢,吳露露和慕天顏在一起,等閑金仙級修士都不是他們的對手,他一點都不擔心,“行了,你們要蹭飯,就先從我這裏開始吧!”

師弟師妹一起回來了,他高興,搶了大師兄要說的話,“我擺流水席,我們師兄妹,有一個算一個,一起為你們接風洗塵。”

“哈哈!那下一個我來。”

秦天生怕第二個也被別人搶了。

“那我們就放心吃大戶了。”方成緒朝衆人擠眉弄眼,開心得很,“泡泡,你是不是要第三個請?放心,我們不跟你搶!”

“我請就我請!”

泡泡挺挺小胸脯,“小爺我有的是錢。噢,對了,管師姐,說好了,酬悅峰前五百年的出産,有十分之一是我的,你今天是不是給我結了?”

結錢?

絕不可能。

管妮狠狠瞪了一眼方成緒,“誰把帳本帶到這?想結賬,等盧悅接手酬悅山賬務,你朝她要好了。”

她就不相信,泡泡還能追着盧悅要錢。

“我什麽時候說要接手酬悅山的帳務了?”

雖然知道,管師姐在打小算盤,用她壓泡泡,可盧悅真怕她将來,真要管一堆事,“你們都是玉仙修為了,我不要修煉啊?”

“你跟谷令則閉個關就好了。”

“我神魂不全,你們是不是忘了?”

“咦?你不是都适應了嗎?”管妮驚訝,“盧悅,別想仗這個偷懶啊!”

“放屁,我什麽時候偷過懶?”

遠遠過來,準備蹭點好吃好喝悲風,聽他們沒兩句就吵起來,忍不住搖搖頭,又縮回去。

……

三月時間,一晃而過,百靈戰場除了最開始的那天,電閃雷鳴了一會,後來一切如常。

滞留在此的三千城等人,閑着無聊,倒是幫忙把仙界第一次的黃泉之會,辦得順順當當。

已經是化神後期的嚴星舞,在師父歸來後,終于走了運,成為三千城五個幸運修士中的一個,成為黃泉客棧的有緣人。

“娘,孟婆湯什麽味兒?”

安安很好奇,她也跟着進黃泉之城晃了一圈,可惜黃泉客棧并沒有為她而開。

“不記得了。”

盧悅一手拉着女兒,一手拉着泡泡,“那東西綠油油的,反正看樣子,就不好喝。”

她當初可怕那不是好東西,還用靈力包裹來着。

“……娘,下一次黃泉之會,我還來試試好不好?”

孟婆湯,讓母親有了一個樹靈的分身,雖然以前一直沒管用,可是現在真的好好用。

安安也想試試,如果她的分身能選好,那以後的功課,要是能夠分一半出去……

“安安在打壞主意。”泡泡哼她一聲,“她每次打壞主意的時候,眼睛都會咕嚕一圈。”

是嗎?

盧悅打量被抓住小辮子後,有些忐忑的女兒,“呵呵!不怕,壞主意怎麽了?搞的好像你沒打過壞主意一樣。”

她給被欺負的女兒撐腰,“安安,你泡泡小師叔現在就在打你的壞主意,可是你看,他揪了你的小辮子後,還是一幅為你好的樣子。

這個你得學。”

“學不會……”

“那……”盧悅想了想,帶了靈力的聲音遠遠傳出,“早早,回家吃飯了。”

喊完話,她又看向女兒,“大家都給你布置功課了,那娘也給你布置一個,跟你早早師姐一起學說謊,學到你說了謊,大家誰也看不出來。”

“……”

“……”

一閃而來的早早正好聽到,嘴巴高高嘟起。不過,她惹不起師父,從百靈戰場出來的師父,不僅到時間會看不見,還添了眩暈的毛病,特別禁生氣。

“師父,我在您面前,可沒說謊的習慣!”

“真的?”盧悅笑咪咪,“那你說說,你飛淵師叔到哪去了?”

“咳!我不知道。”早早急了,師叔的事怎麽能問她?

“你在說謊!”

盧悅盯着徒弟,“早早,你說謊的時候,喜歡咬唇,你知道嗎?”

什麽?怎麽可能?

早早忙打了個水鏡,“師父,您蒙我。”

“安安,看到了嗎?剛剛泡泡炸你,你心中有鬼,現在娘炸早早,她心中也有鬼。”盧悅教女兒,“她有這個動作,說明她确實知道你爹跑哪去了。”

“師父——”

早早氣得磨牙,“師叔不告訴您,是因為,他要幫您出口氣,找單善那幾個狗屁長老的晦氣,您要是不樂意,想自己找場子,怎麽着,也得進階了玉仙再說。”

“嘁!我這就找你谷師伯修煉去。”

盧悅敲了徒弟一下,“安安,你師姐也就在我面前笨一點,該學的還得學。”

把女兒丢給泡泡和早早兩個大的,她身形一閃,便進了靠近黃泉之城的佛塔,“先別管神仙居碎片,助我修煉吧!”

谷令則終于等來她的這句話,笑着放下石頭。

番外 魅姬一

朦胧細雨,淅瀝不絕,慈航齋諸人,終于在時隔多少年後,從降魔寺回來了。

自己的家園好像更可愛一些,青山綠水似乎比想象中的還要漂亮,拂悟拎着要封印的東西,轉了良久,都沒尋到最佳地點。

聖者宥鳴的畫像封印時雖然沒任何動靜,可是陰尊長得像他,卻也橫在她的心頭。

慈航齋佛家聖地,她可不敢随意冒險!

十數天,她才選好地點,請師妹們幫忙護法,把貼着層層封印符的玉罐置于後山一座古塔的地宮之中。

“古塔已廢,這裏應該蓋上新塔了。”

拂悟手上法印不絕,生生地把那座古塔按進地底深處,“拂玥,通知弟子們,以五行之陣以五行之人,從地宮起,九日一層塔,四十九日完工,四十九天後,我要在這裏,看到一個新的八層塔。”

“師姐,這八層……”

“最後的九層,我自己來。”拂悟以須彌土漫之法,徹底抹了古塔曾經存在的痕跡,“陰尊號稱道生,谷令則留下盧悅被他擄走的那絲神魂,若沒意外應能助……”

她正跟師妹們閑話,突然感覺不對,眼神犀利地望向某一處,“誰?”

那一抹窺來的視線太過灼熱,拂悟不覺得自己能感應錯。

“我!魅姬。”被發現了,魅姬幹脆大大方方地現身,“多年不見,道友可好?”

拂玥六人都沒想到,在自己的地盤,她們這麽多人一齊護持此處,還能被這有些妖豔的美婦偷窺了。

只是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她光潔腳踝所踩的蓮花幻燈上。

慈航齋雖是佛門聖地,她們內裏卻一直有個傳說,真正的祖師是個道家人,而且魅惑百生,號魅姬,每次都會以這樣一幅形象出現。

這好像不死不滅的存在,還回回都出現在慈航齋的大落之時。

當年元狩那一股外域饞風進襲,師父和諸位師伯師叔隕落,師姐拂悟執掌慈航齋,風雨飄搖之跡,背後好像就有她的影子。

拂玥六人不确定這有些妖豔的美人是不是就是那個傳說中的魅姬,戒備的同時,又一齊看向師姐拂悟。

“是你?”

拂悟眸光複雜,“多年不見,道友……怎麽又出來了?”

“呵呵!自然是到了該出來的時候。”

魅姬一笑,“放心,這次不是慈航齋的大難,而是……我的劫數要到了。”

她的劫數?

什麽人能動這個不死不滅的家夥?

拂悟眼底閃過一絲關心,“有需要我幫忙的嗎?”

“哈哈!說不得還真要你幫忙。”

魅姬哈哈一笑,“這麽多年你們都沒回來,聽說是超度有去無回海的怨靈,現在……是不是成功了?”

“是!”

拂悟不奇怪她怎麽知道的,慈航齋一直有這麽一位,雖然多少年來,祖祖輩輩包括她一直都想找,可惜她始終神龍見首不見尾,從不以她們的心意而現,“鳳凰涅槃,怨靈涅槃,這世上再不會有陰尊了。”

“再不會有陰尊?那……盧悅是不是也要回來了?”

“是!三千城從不曾放棄過她。”

這一點,拂悟也不能不佩服,三千城與盧悅同輩的新一代,比她比流煙這些老的,都更要有魄力。

不管未來能不能成功,至少他們努力的方向沒錯,要不然,有去無回海也不會被超度,陰尊更不可能在沒了盧悅後,還能被她封印。

“我之劫……沒意外的話,就是來自她和谷令則。”

什麽?

拂悟呆了呆。

魅姬踩着蓮花幻燈到她封印陰尊的地方,感應了好一會,輕嘆口氣,“天地終于要完全圓滿了。拂悟,進階聖者,也許你還有機會。”

“……”

拂悟死死盯着她,如果進階聖者,就要犧牲徒弟,那還算什麽聖者?

從前輩記載以及她自己的親身體驗來看,這魅姬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挺好的,可實在有些邪氣。

慈航齋佛門聖地之名不衰,她居功至偉,可也……

“不用這麽看我。”

魅姬朝她眨眨眼,“剛說的,就是字面的意思。百靈若不用再獻祭功德修士,天地應該便是真正的圓滿了,仙界再無聖者的魔咒,自然也會破開。”

噢?

拂悟忍不住松了一口氣,“我要怎麽助盧悅出來?”她的徒弟,她一萬個想救出來,“百靈之劫要如何破解?”

“這個呀!”

魅姬望望天,聲音悠悠,“上善若水,水至善至柔,水性綿綿密密,微則無聲,巨則洶湧,即與世無争,卻又容于萬物。”

說到這裏,她很是感慨,“天道向來難測,以人道改天命,自然要被天地所忌,所以,我們雖在局中,卻幫不了,你幫不了,我也幫不了,一切……,只在天地和布局人的選擇之上。”

什麽……意思?

拂悟眼中流露的,不止是驚訝!

徒弟盧悅命理特殊,又與三千城的運數有關,除了生死,她一直不敢太過幹涉,可是現在……

“守護!守護這片天,這片地,才是當年發起滅世之戰者的本意。”

魅姬小小嘆了一口氣,“多少年了,我一直以為,那人的心意會有所改變,可是現在看來……應該還沒變。”

她不知是慶幸好,還是慶幸好。

多少年了,原本都已經絕望,卻沒想到,當年的人,又殺了回來。

而曾經矢志守護這片天地的人,在魅姬看來,卻好像失了本心,這也是她不敢随意提點盧悅和谷令則的原因之一。

那個人可能再不是原來的人,她們不知道,便不會去探查。

與仙界所有人一樣,把古仙時代,當成故去的時代也不是不可以。

但現在……

魅姬忍不住垂了垂眼,目光像是徹過層層封印,看到那個玉罐。

“道友可以把話說得透一些嗎?”

拂悟被無數念頭,攪得心慌慌,什麽叫天地的選擇,什麽叫布局之人的選擇?

先她還懷疑,盧悅的前世是布局之人,可是現在……,她不敢這麽懷疑。

但如果不是盧悅,那布局之人又是誰?

聖者?

主張滅世的聖者?

那人還活着嗎?

這也太恐怖了。

噢,不對,這人也活着,她到底是誰?是古仙人嗎?

一般的古仙人,怎麽可能活這麽久?只有聖者才能與天地同壽。

可都與天地同壽了,又如何還會有劫?

拂悟額上突然有些冒汗,“前輩,修佛者亦在人道之列,既然天地圓滿需要破開百靈之劫,我又如何不能……”

“不能就是不能。”魅姬憐憫地看她一眼,打斷道:“你與那位大能之間隔着時光呢。”

百萬年的時光,又怎麽能夠跨越?

“那……您呢?”

她隔了時光,她不應該吧?

拂悟一方面想成就聖者之路,一方面也想救出徒弟,這二者沒有沖突,所以,此時看魅姬的神眼都帶了熱切。

“我?他認識我是誰啊?”魅姬苦笑,“當年按他的意思,是徹底抹了我的神智呢。”

什麽?

抹了神智?

不僅拂悟呆住,就是拂玥等人也呆了。

這以多年,一直助慈航齋的……難不成根本就不是人?

她們小心打量她,卻始終看不出她的異常。也想不出慈航齋裏,有什麽寶貝,能長出這麽厲害的器靈。

“不用看了,我有主人。”

魅姬可不想這群看着長大的佛子打她主意,“那位主人已經讓我被動認主,她脾氣不好,我好像确實幹了些對不起她的事,盧悅如果出不來,不用說,她會抹殺我,盧悅出來,死不了,我也定要脫層皮。”

她非常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這兩個不論是哪一個,我都想盡量往輕處減,所以,拂悟,這麽多年,我對慈航齋出力不少,到時若是求向你,你可不能給我掉鏈子。”

“……”

拂悟心念電轉,腦海中閃過三千城的一個又一個狠人,但看在魅姬多年對慈航齋的相助上,她真不能看着她被徹底抹殺。

“拂悟一定盡力而為。”

看在徒弟盧悅的面上,三千城的那些人,總要給點面子。

“哈,就知道你夠意思。”

魅姬放松了些些,“快跟我說說,外面這些年都發生了什麽事?陰尊……怎麽就這麽老實,被你們徹底磨成粉了?”

雖然已經有八成确定,當年的那位大能,一直不曾改過初衷,可盧悅一天沒出來,就不能完全落定所想。

故事很長,一直到有去無回海傳出徒弟出來的消息,拂悟也沒完全說完。

魅姬的問題太多,左一個右一個,從仙盟總部跳到三千城,又從三千城跳到星羅洲跳到四大仙域,然後又洲跳到佛門。

拂悟慶幸徒孫安安解封空間天賦後,偶爾會過來纏她,講故事的本事,愣是給鍛煉上來了。

魅姬在諸多故事中尋找她想尋的線,自那年被盧悅和谷令則摸到神仙居,她就一直提着心,盡可能地不關注外面,自欺欺人地茍且偷生着。

卻沒想到,原來這仙界,早不是她以為的仙界。

她太多年沒出來了,這一次若不是被鳳凰涅槃所驚,若不是拂悟在慈航齋到處折騰尋找封印地,若不是玉罐中洩出的那絲氣息讓她心驚,她也不敢這樣出來打聽。

現在……

“打攪多日,我該回去了。”

魅姬很高興盧悅回來了,現在該尋的線已經尋到,哪怕将來谷令則和盧悅到慈航齋找她,她也沒什麽好怕的了。

這世界,除死之外無大事。

她們再恨她,在知道某些事後,肯定也不會再堅定心念,要把她徹底抹去。

“道友打聽了盧悅那麽多事,不見見嗎?”

拂悟松一口氣時,又忍不住懷疑什麽,“三個月期滿,她可以自由行動,我讓她……”

“不必!”魅姬一笑,“有些緣份是天注定,若刻意去尋,最後的結果,也許不是我們能承受的。”

她才不去找那兩個人呢。

尤其是現在。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可以讓她們忘卻更多不好的事,以更理性的态度,直面在那些事中,也身不由己的她。

到時,也許都不用向拂悟求救,便能過關。

“不到我求救,你就當從來不認識我。”

魅姬在她面前一閃而逝,可憐拂悟一個半聖,神識覆蓋整個慈航齋,到最後,也不知道這家夥從哪離開,又回到哪去。

器靈?

這可真是……

拂悟摸着下巴,努力想徒弟盧悅在慈航齋時,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還有,魅姬顧忌的聖者是誰?

一個大膽的想象,冒于腦海時,她跌坐于地,半晌無言。

現有的仙盟總部,恰有個以守護之名存在的守堂,而守堂多少年來,一直供奉一位聖者……

拂悟使勁揉了揉臉,有些不敢相信,更不敢再往下猜去。

她現在只有等,等徒弟揭開心中的那份疑惑和懷疑。

在這之前……

拂悟捂着臉,好半晌,才按下萬千心緒,敲響木魚,念起靜心咒。

……

時間眨眼即過,跟着谷令則全心修煉的盧悅,在即将觸到玉仙天劫的時候,才離開佛塔。

外面,已然又是近百年過去了。

“師父!”

早早遠遠接來,“您出關了?是不是能進階玉仙了?”

“是!你師叔和安安呢?”

神識連掃,卻沒發現他們。

“他們去青冥海了,泡泡也一起呢。”早早滿臉笑意,“師父,紀師祖幫您在南麓布好法陣,您随時可以進去進階。”

“這麽想讓我進階?”

摸摸徒弟的小臉,盧悅望向當年的海柱處,那裏有通往星墟的空間節點,“安安進去看了小桃樹嗎?它長得怎麽樣?”

“很好啊!”早早眼中晶亮,“我和她兩年前一起進去時,小桃樹的葉子又長了好些。師父,您放心吧,安安經心着呢。”

師父雖然出來了,可是修為拉下太多,所以,修煉的這些年,根本沒時間陪師妹。

而師妹還小,想母親不可避免,每次想她的時候,不是到她們修煉的塔外坐着,就是跑星墟看小桃樹。

“那你們用留影玉錄了影像嗎?”

“錄了。”

早早忙把一枚留影玉拿出來,“您看。”

熟悉的廣場上,那株代替她的小桃樹,枝葉看上去真比以前豐茂了好多。

盧悅高興的同時,又忍不住閃過一絲疑惑。

這小東西,似乎更喜歡那裏呢?

上一章 下一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