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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楚莫白的臉近在咫尺。 (11)

輕腳地走到床邊,不自主地呼出一口氣,似乎高高懸起的心終于落了地。

站了一會兒,男人小心翼翼地在她身邊躺下,長臂一伸,便将她攬進自己懷裏,溫熱的手掌輕輕地覆在她的小腹上。

許是懷了孕,顧雪夏只是在他懷裏動了動,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了過去。

厲景行幾乎一夜沒睡,就這樣安靜地看着懷裏的人。眼裏是她,腦子裏也全是她。

外面漸漸亮了,懷裏的人忽然輕哼了一聲,睫毛輕輕顫了顫,而後悠悠睜開眼。似乎還沒清醒,見到身邊多了一個人,也沒多大反應。還懶懶地翻了個身,厲景行本來準備了一大堆話,見她這般,一時怔住。

然而,就在他想着是要開口,還是讓她繼續睡,翻過身的人猛然坐了起來,回頭,臉色一白,驚恐地看着厲景行,

“你怎麽在這兒?!”聲音裏的睡意完全散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高傲

“雪夏。”男人撐起身體伸手想要抓住他,身上的薄被随着他的動作滑了下去。鎖骨,胸肌,腹肌,堪稱完美的身材一點一點地展現在顧雪夏的面前。

“啊!——你幹嘛不穿衣服!”雖然兩人已經有過親密關系,但是這一大早上突然就看着這樣一幅場景,顧雪夏還是有些被驚吓到了,急急忙忙地抓緊身上的被子。

在男人的手馬上就要握住她的胳膊時,顧雪夏猛然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當下翻身下床就往門口跑去。但腳下不知道被什麽絆了一下,整個人直直地朝前撲去,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雪夏!”

“咚~”重物摔倒地板上的悶響。

沒有預想中的疼痛,顧雪夏睜開了眼,竟然發現自己正趴在厲景行身上,見他眼睛半阖眉宇微皺,以為他受了傷,一時間也忘了逃跑,着急問道:“厲景行,你沒事吧?”

男人睜開眼睛,目光涼涼地凝視着顧雪夏,輕啓薄唇,“又要逃?”

顧雪夏被他盯得一時失語,半晌才喏喏開口,“你怎麽找到這兒的?”邊說邊慢慢撐起身體,拉開兩人的距離。然而,剛起身,身後一個大力又幹脆地将她壓了回去。一時間,兩人呼吸相聞。

“我老婆孩子都在這兒,我不在這兒在哪兒?!”眼睛微眯,語氣不善。

“……”顧雪夏呆呆地透過他的睫毛看進了眸底,那雙眼睛深邃依舊,複雜依舊,欣喜、害怕、擔心還有一些她無法辨別的情緒交錯在一起。

賭着氣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話,“要你管。”

厲景行本就一肚子悶氣沒地方發,某人如此不識時務地往槍口上撞。骨節分明的手撫上她的後頸,順勢往下一壓,自己借力稍稍擡起頭,懲罰性地咬了咬她的唇,

“嘶~”顧雪夏吃痛地輕哼一聲。

男人松開她。

“不要我管?我的老婆孩子我不管誰管?我們現在就回家,你要再敢跑,我就打斷你的腿,然後告你拐賣我兒子,讓你去局子裏蹲幾年,看你還敢不敢……”話頭在她的淚眼朦胧裏戛然而止。

“怎麽哭了?”剛才那種淩人氣勢消失得一幹二淨,輕聲問道。

“打就打,厲景行,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好了!”顧雪夏哭着大聲控訴,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只有他說話稍稍語氣重一點,她就覺得委屈得不得了。

“……”厲景行眼簾微斂,溫柔地笑了出來,額頭輕輕抵上她的,

“我怎麽舍得打你,怎麽舍得。雪夏,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擔驚受怕,我怕你和孩子出事,好怕你出事……真的好怕你出事。”最後一句飄渺如煙。話音落下,恍然聽見男人一聲嘆息。

淚,更加肆意。無論她怎麽努力,都看不清近在眼前的人。原來,無關語氣,只有是他的聲音,都可以讓她的情緒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可是,顧雪夏你真的讓我好失望。”語氣又是一轉,莫名地讓人覺得心頭一緊。

“你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嗎?怎麽一個孩子就讓你當了縮頭烏龜。這個孩子是我的,你連親口跟我說一句都沒有勇氣嗎?一個短信就将你的高傲打得支離破碎,如果我找不到你,你是不是準備當一輩子的縮頭烏龜?!一輩子不再見我,偷偷生下孩子,一輩子不讓他和我相認?”一連串的質問。

顧雪夏別開視線,眼裏朦胧地也不知道看着什麽地方,聲音低啞。

“……遇上你之後,我哪還有什麽高傲。”

男人一怔,櫻色的薄唇微張,臉上滿是不敢相信的神情。

“蜜月的時候,你急匆匆回國去見沈慕雅,我就知道她在你心中的分量。後來,你為了不讓她失落,無論那些記者怎麽亂寫,你也不願說一句你和沈慕雅什麽關系都沒有。楚莫白故意刁難的時候,你也是毫不猶豫地選了她。抄襲的事,你明明有證據證明我沒有抄襲,你明明知道一個設計師背上抄襲的罪名後會是什麽下場,但你還是沒有幫我澄清。這些我都知道,我明明清楚不過,我又有什麽勇氣去問你,我又有什麽高傲可言?除了遠遠逃開,我還能怎麽辦?”語調輕輕,聲淚俱下。

安靜地聽她說完,滿腹的話百轉千回,最後只剩下一句,

“我以為你從來不在乎的。”我以為你從來不曾在乎過我的。

不等她說話,厲景行繼續道:“我和慕雅是因為小時候的一些事,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訴你,我對她現在已經沒有愛情了。那個監控視頻,我不發,不是因為慕雅,而是因為你……雖然你一直對顧曉楓抵觸不已,但是心裏卻是在乎的,我怕要是她真的出事,你會難過。”

“雪夏,我們再也不要這樣猜來猜去了好嗎?以後你在想什麽,擔心什麽,都告訴我好嗎?”說着抱着顧雪夏的手收了收,将她的頭輕輕摁在頸間。而後像個孩子般,眉頭微皺抱怨道:“我不喜歡被你排除在生命之外。”

顧雪夏淚流不止,只好緊緊回抱住他,哽咽着“嗯”了一聲。

耳邊恍惚又響起他的聲音,“雪夏,我們回家吧。”

“嗯,好……好。”

雪夏,你知不知道,這個孩子的降臨讓我有多開心,多……開心。

……

坐上回國的飛機,心情和來時全然不同。身上的男式外套帶着熟悉的味道,身旁的人正專心致志地看着公司的文件。記得以前看過一句話,你必須用盡全力,才能看起來毫不費力。耀眼的身份和地位背後總是需要別人看不見的努力和付出來支撐。

無聲收回視線,顧雪夏垂下眼睑,自己是不是也該學學如何管理公司了?

飛機劃破長空發出巨大的轟鳴音,長長的尾跡從地中海緩緩蔓延到東方。

……

厲氏頂層總裁辦公室。

韓森将手裏的檔案袋放在厲景行面前。

“少爺,您要的東西。”

厲景行拿了過來,拆開,還沒将裏面的東西拿出來,韓森開口道:“少爺,監控被人動過,從您出去開會到回來的這一段時間裏全是空白。”

手上一頓,拿到一半的東西重新塞了回去,而後随意地扔在紅木書桌上。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告訴安保科,再出現這種事,就全部給我滾出厲氏珠寶。”語氣不善。

“是。”說完,韓森退了出去,偌大的辦公室歸為一片安靜。

厲景行坐在黑色的沙發上,雙手交叉,眼睑微斂,若有所思。

那個動了他手機給雪夏發了那條短信的人,究竟會是誰?雖然那個時間點,沈慕雅來過,但是他自覺不是她。

他的辦公室不是誰都可以進來的,而且厲氏的安保科絕不是随意動的廢物。而這些事,這個人都可以輕易地辦到,那麽對于慕雅和他的關系怕是也知道不少,要是監控視頻裏拍到慕雅進了他的辦公室,那豈不是可以造成更深的矛盾?但是那個人卻選擇抹掉那段視頻,只能說明,他的身份比起慕雅來更加重要,或者他不想讓慕雅卷進來。

但是,無論哪一種,哪怕掘地三尺,他也一定會把他找出來的。有些東西,那怕死,那麽在最後一口氣落下之前,也必定要一分一厘地還幹淨。

……

作者有話要說:

☆、小氣吧啦的男人

夜幕降臨,燈光恣意的B市在這黑色的背景下顯得格外迷人。

新建成的綜合性商場人來人往,這家商場的頂層餐廳剛剛獲得米其林三星的稱號,慕名而來的人絡繹不絕。但今晚,這間餐廳被包了下來,不接待其他客人。前來品嘗美食卻不得的人們,失望之餘又忍不住暗自揣測到底是誰這麽大手筆将整個餐廳都包了下來。

一輛黑色賓利在路邊緩緩停下,厲景行先下車,然後回身,把手伸向車裏的人,只見一只細白的手輕輕地搭了上去。

“小心腳下。”男人下意識地提醒。

顧雪夏一邊下車,一邊輕聲應道,“嗯。”

而後,厲景行單手攬住她的腰,往商場裏走去。

“待會兒離小菲遠一點。”頭頂忽然傳來男人的聲音。

“嗯?”顧雪夏擡頭。

“沒什麽,待會兒乖乖待在我身邊。”厲景行從出門就開始想着要不要放淩菲的鴿子,雖然是從小到大的玩伴,但是一想到她對自己兒子表現出過分的熱情,——嗯,實在是不得不防。

顧雪夏聞言不由笑了出來,卻沒有說話。

兩人一到餐廳,淩菲就兩眼放光地朝着顧雪夏撲了過來。

“雪夏!”

厲景行眼疾手快地将顧雪夏一把拉進自己懷裏,某人撲了個空。淩菲惡狠狠地回頭,

“厲景行,你幹嘛?!”這個小氣吧啦的男人,雪夏從國外回來一周了,在她一下飛機自己就給那個從小到大的死黨打電話說想見見雪夏,她可是從蘇楠那裏知道了雪夏有寶寶了!誰知道,這個男人推三阻四,還不讓她去他家,最後逼得她使出殺手锏——往家裏的電話實行奪命連環CALL才将這個腹黑沒良心的家夥給收拾了。

厲景行不語。

“雪夏,過來。”淩菲雙手叉腰氣呼呼道。

顧雪夏看着兩個小孩心性的人相互掐架,不由一笑,然後朝着淩菲走了過去。

身後的男人雖然臉臭得不行,但卻沒有攔住她。

淩菲看到顧雪夏走了過來,沖着厲景行一揚下巴,挑釁示威。但當面對顧雪夏的時候,瞬間表情360度大轉彎,眉開眼笑,而後一把抱住顧雪夏。

“雪夏。”說着還不忘蹭了蹭顧雪夏脖子。

顧雪夏回抱住她,笑語,“你小心齊信磊吃醋哦。”

淩菲一下擡起頭,哼哼兩聲,意有所指,“他才不會像某些人那樣,小氣吧啦!”

聞言,顧雪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不等那個“某人”開口,淩菲拉着顧雪夏朝着餐桌走去,“我都快餓死了,我們吃飯吧。”

一直面帶微笑看着他們鬧的齊信磊開口叫了厲景行一聲,

“景行。”

另一邊,淩菲興奮不已地彎着腰,對着顧雪夏的肚子自言自語道,

“小寶寶,你好啊。那個,第一次見面,是不是要正式介紹一下啊?嗯,應該是要的。咳咳咳,那個,我是幹媽啊。”想想似乎覺得這樣太簡單了,繼續道:

“我跟你媽咪是好朋友哦,很好很好的那種哦。那個,你是弟弟還是妹妹呢?不然幹媽不好準備禮物啊。”

“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知道孩子的性別了。”顧雪夏輕聲道。

“雪夏,你什麽時候做産檢啊,我陪你啊。”突然想到一個很棒的主意,興致勃勃。但卻忘了陪産檢可是某人的特權。

顧雪夏正想說不用了,坐在她身邊的厲景行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水,涼涼開口,

“這麽想要孩子。信磊,拖回去做了。”

“你!”淩菲鬧了個大紅臉,噎的說不出來話,低下頭看都不敢看齊信磊。

要是放在以前,顧雪夏也一定會覺得有些尴尬,但是這一周來,她經常聽到厲景行在電話裏跟淩菲吵嘴,現在也不覺得奇怪或者不好意思。

齊信磊倒是一副司空見慣的表情,沉默不語,只是淺淺一笑,臉上一如既往的溫柔。

吃完飯,四個人一起去了一家俱樂部。淩菲還給蘇楠打了電話,叫她過來一起玩,沒一會兒,蘇楠就到了。

進屋的時候,齊信磊和厲景行悠閑地打着斯諾克,而淩菲和雪夏則坐在窗邊聊天,淩菲第一個看到她,大聲沖她招呼了一聲。

“蘇楠,這裏!”

打球的兩個男人也都看了過來,齊信磊點頭示意,厲景行一改以往那種不冷不熱的态度,淺淺一笑,

“蘇楠。”

蘇楠只是點點頭,算是回禮,然後就朝着淩菲她們走去。在顧雪夏身邊坐下。

“來啦。事情忙完了沒?”顧雪夏随口問道。蘇楠比他們先回國,說是有事。最近這段時間也沒怎麽聯系。

“嗯。”蘇楠笑着應了一聲。

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啪。”漂亮一杆,進球。

齊信磊滿意一笑,而後站直身體,看看桌上的局勢,

“今日也許我能一雪前恥。”玩笑道。

厲景行俯身,瞄準。

“啪。”很刁鑽的一杆,球進袋。

“也許有人跟你想法一樣,指着這次鹹魚翻身。”厲景行話中有話。

“你明白就好。——那你準備時候打出這樣刁鑽的一杆?”

厲景行邪邪一笑,“當然要在他以為自己必勝的時候。”

“啪。”幹脆利落。

“這樣,才會死心。”

齊信磊了然地笑笑。

兩人突然安靜了下來,這時,一旁的争論聲插了進來。

“我才是幹媽!”淩菲拍桌而起。

“你再說一遍!”蘇楠也是分毫不讓。

“我說我才是小寶寶的幹媽!”

“老子……”蘇楠正要和她争論,但突然想起什麽,語調一轉,閑閑地坐了下來,氣定神閑地打量着淩菲。

“你是就是吧,我才不當他幹媽呢,我是他的蘇楠媽咪!”

“……蘇楠,你欺人太甚!”

“欺負的就是你怎麽的吧,不服來幹一架!”氣勢洶洶地,就差沒有撩袖子,踩凳子了。

顧雪夏看着兩人,一時也沒轍,都說兩個都是幹媽了,但是兩個人非要争個大小。

視線投向厲景行,無奈地笑笑。

男人扔下球杆,徑直走了過去,在蘇楠和淩菲還在為了幹媽的地位“決鬥”的時候,厲景行一把打橫抱起顧雪夏就朝着門口走去。

“诶,诶!那個,那個……”

情形轉化得太快,淩菲一時不知道怎麽組織語言,指着厲景行,眼睜睜地看着他帶着顧雪夏離開。

小寶寶和媽媽被小氣吧啦的爸爸帶走了,兩個人也沒有心情争了,偃旗息鼓,面面相觑。

回家的路上,顧雪夏輕輕地靠在厲景行肩頭。

“累了?”斷斷續續的昏暗燈光裏響起男人低沉的嗓音。

“還好。”顧雪夏眯着眼睛小聲道。“景行,好像寶寶有好多人喜歡呢。蘇楠,淩菲,齊信磊,薛姨,白管家……”還沒說完,便被打斷。

“我是最愛他的那個人。”說完厲景行側着頭,在她頭頂上蹭了蹭。

聞言,心裏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久久無法平息。

“嗯。”将頭埋在他的頸間,嗅着熟悉的味道,笑着輕答。

……

作者有話要說:

☆、我都要有

三個多月,肚子已經顯懷了。做完産檢出來,兩個人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場,為了迎接即将開始的大肚婆生活做好準備。

厲景行牽着她直接進了一家母嬰店,邊聊邊逛,走到嬰幼兒區的時候,身旁的男人突然停了下來。顧雪夏順着他的視線看去,一雙很可愛的粉紅色的嬰兒鞋。

厲景行伸手将小鞋子拿了過來,還沒有他的半個手掌大,喃喃道:“好小。”再過半年,他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到時候也是這麽小小的,小得好像可以把他捧在手心一般。

看到他臉上少有的溫情,顧雪夏心頭一暖,視線也落在那雙粉紅小鞋上,

“你喜歡女兒還是兒子?”

厲景行回過神,将手裏的鞋子放進購物車裏,繼續往前走,似是漫不經心道:“兒子女兒都沒關系,我都要有。”

顧雪夏沒大聽懂,但是很久很久之後,她才無比深刻地理解了什麽叫“我都要有”,當然那都是後話了。

買完東西出來,厲景行去開車,顧雪夏站在路邊等着。無聊地東張西望,忽然看到斜對面大樓上的大屏幕上正放着一段貧困山區孩子上學的公益視頻。那麽單純的童顏,那麽沉重的生活重擔,那麽簡陋的教室和那麽讓人心酸的一位老師,顧雪夏不由心頭一動。

一輛車滑到她身邊停下,厲景行從車上下來,拎起放在地上的東西,放到後座。顧雪夏則自己上了車,坐好,系好安全帶。

發動引擎的時候,厲景行掃了顧雪夏一眼,見她是安全帶系好了的才開車。

……

陽光明媚的一個周末,厲景行說帶她出去走走。閑來無事,顧雪夏也就答應了,多呼吸一點新鮮空氣對寶寶有好處。

半個小時後,兩人下了車。看到不遠處的建築物,顧雪夏才反應過來這裏竟是一個高爾夫球場。

“走吧。”厲景行牽起她的手。

進去之後,顧雪夏發現齊信磊和淩菲也在。見到他們,齊信磊笑着招了招手,看樣子是約好的。

“雪夏。”正在休息的淩菲再一次風風火火地沖了過來,但是在離顧雪夏一步之遙的地方突然停了下來,彎下腰,看着她微微凸起的小腹,眉開眼笑,

“小寶寶,嗨,又見面了咯。有沒有想幹媽啊?有啊,真是乖孩子呢。”一個人自說自話。

“你這麽喜歡小孩,趕緊要一個吧。”顧雪夏笑語。

“呃,我沒信心可以當個好媽咪啊。”淩菲直起身體,認真地想了想這個可能性,最後面露糾結。

“沒關系的,齊信磊會照顧好你和寶寶的。”這個傻姑娘,原來是在苦惱這個問題。

淩菲回頭看看齊信磊,似乎在考慮齊信磊能不能擔此重任,但想了半天,似乎也沒個結果。

“信磊,你有信心嗎?”傻傻地問。

齊信磊粲然一笑,那般溫暖人心。

“我都能把你照顧好,再多一個也可以。”

淩菲低下頭,喃喃,“也是哦。”

齊信磊也是寵她寵得過頭了點,什麽都由着她的性子來,但是這個傻姑娘,沒人點點她,又怎麽反應得過來呢。

感覺到齊信磊的目光,顧雪夏迎了過去。那雙溫柔如水的眼眸裏透着一份感謝,顧雪夏只是淺淺一笑。

“啊!”淩菲突然叫了一聲,真是,這一驚一乍的性子。

“怎麽了?”好在顧雪夏也習慣了。

“我有東西給你。”急急忙忙地跑到自己坐的地方,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的布袋。

“給你。”遞給顧雪夏。

“這是什麽啊?”看着手裏帶着佛家的蓮花的錦袋,顧雪夏問道。

“前兩天,我和信磊跑去印度求的小葉紫檀串,開過光的,求佛祖保佑母子平安。”眉眼彎彎。

顧雪夏忽然覺得手裏的東西變得沉重不已,前幾天菲因為重感冒還在醫院住了幾天,病剛好竟然又千裏迢迢地跑去印度只為給她求一串佛珠……眼眶微微泛熱。

“趕緊戴上吧,你都不知道小菲有多緊張這串珠子,說是被別人碰了這珠子就記住別人的磁場了,保佑不了你和小寶寶了。就差拿個神龛給供起來了。”齊信磊走到淩菲身邊,笑道。

“那是當然,這可是送給雪夏和小寶寶的禮物。”

“謝謝。”雖然這兩個字顯得有些客套,但是除了這兩個字她真的不知道說什麽好。

“小菲是幹媽,我就是幹爹了,半個爸爸呢。”齊信磊難得幽默一下。言外之意是想說不必客氣。

顧雪夏稍稍擡頭,看看厲景行,男人似是感覺到她的目光,也看了過來,視線交彙的一剎,不約而同地會心一笑。

細白的手不由自主地撫上自己小腹,寶寶,你看這麽多的人都在期待着你的出生呢,要快快長大呢。

……

大大的太陽傘底下,顧雪夏和淩菲一人抱着一杯果汁,邊聊邊看自家老公打球,還時不時地胡亂點評一通,說完自己又忍不住哈哈大笑。惹得兩個男人一臉茫然,無奈地搖搖頭。

“雪夏,我要去洗手間,你要去嗎?”

“嗯。”

顧雪夏比淩菲先出來,站在長廊轉角等她。整條長廊全是用玻璃封起來的,陽光輕而易舉灑滿走廊,明亮不已。映着外面寬闊的綠色球場,不覺讓人心曠神怡。

眼角餘光突然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視線追了過去。長廊盡頭的另一個轉角走出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渾身都透着冷冽的氣息,不是厲子軒還能是誰。正想着要不要上前打個招呼,卻因為一個突然出現在厲子軒身邊的男人生生止了腳步。

高挑的個子,暖金色的頭發,一身妖孽氣息,除了楚莫白不會再有第二人。

距離隔得有些遠,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但兩個人都面帶微笑。只是這樣的笑意出現在厲子軒的臉上,莫名地,顧雪夏心頭一跳,隐隐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兩個人已經消失在視線裏,顧雪夏還盯着他們離開的方向。

淩菲出來的時候便看到顧雪夏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盯着一個點發呆。

“雪夏。”叫了她一聲。

“啊?”突如其來的聲音,顧雪夏不由一驚。

“在看什麽呢?”淩菲走到她身邊,好奇地也看看她剛才看的地方,什麽都沒有啊。

“沒什麽,我們過去吧。”

“嗯,好。”淩菲也不疑有他,挽着她胳膊往球場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一席之地

由于厲子軒和楚莫白的事情,顧雪夏變得有些心不在焉,淩菲還以為是她累了,便體貼地拉着齊信磊走了。

“我們回家,還是你想去哪兒轉轉?”厲景行站在她面前,征求着意見。

顧雪夏拉住他的手,低着頭,沉默不語。

發現她有些不對勁,厲景行蹲下身,“怎麽了?不舒服?”眉頭微皺。

顧雪夏猶豫了一下,還說了出來,

“我剛才看到大哥和楚莫白在一起,兩個人具體在說什麽我沒聽到,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男人深邃的眼眸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但是太快顧雪夏根本沒有注意到。

回握住她的手,“不要擔心這些,有我呢。你就安心養胎,媽媽思慮太多,寶寶也會受影響的。”溫柔地安慰。

“嗯,我知道了。景行,時間還早,我們去看看媽吧,孩子的事該讓長輩知道。也好讓媽能保佑寶寶健康平安。”

她有孩子這件事,厲景行沒有正式地跟宋碧婉說過,家裏那麽多傭人,雖然不說祖宅那邊也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卻任何表态都沒有。

顧雪夏也沒有多問,想來厲景行和家裏的關系比之她和顧曉楓的關系怕也是好不到哪去吧,只不過以前還會裝腔作勢一番,現在不知為何,連裝都懶得裝了。

但是那個從未謀面的婆婆想來是想知道關于自己兒子的一切的吧。回來有段日子了,也該去看看了。

雙手将她的手緊緊包裹住,“好。”

厲景行将懷裏的花放到墓碑前,輕聲道:“媽,我和雪夏來看您了。”

“媽。”顧雪夏跟着叫了一聲。

厲景行放好花後,退回到顧雪夏身邊,

“媽,今天來是想告訴您一個好消息。”說着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雪夏有孩子了。您馬上就要當奶奶了。”說着說着,男人嘴角微彎,勾出一個弧度。

看着那黑色墓碑上笑得溫柔的女人,顧雪夏忍不住開口,

“媽,我很好,您不用擔心我。景行把我和寶寶照顧得很好,寶寶很乖,前幾天剛剛做完産檢,醫生說寶寶很健康。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知道寶寶的性別了,到時候我們一定通知您。對了,我們已經開始布置嬰兒房了,本來不用這麽急的,但是景行說反正都是要布置的,早晚無所謂……”

厲景行轉過頭,看着她認真的側臉,絮絮叨叨地跟母親說着關于孩子的一切,要是母親還在世,怕是也最想知道這些事吧,思及此心底驀然一暖。

突然想起在地中海的那個小鎮裏,蘇楠曾對他說過的話,

“在別人眼中,雪夏是一個很冷情的人,但是當你真正走進她的內心之後,你會發現無論你怎麽努力地對她好,都覺得遠遠不夠。你有沒有發現,雖然雪夏和我關系很好,但是她卻一直都是叫我蘇楠。其實,最開始她也不這麽叫我的。直到我們收留的小狗死了之後,她就變了。”

“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我和雪夏養過一只小狗,剛剛出生沒多久眼睛都沒睜開。小狗沒有母乳,特別虛弱。雪夏當時幾乎是想盡了一切辦法想要讓它活下來。但是因為雪夏那時候很孤僻,孤兒院的小孩都愛欺負她。有一個男孩當着雪夏的面把小狗摔死了。”

“之後的一個星期雪夏都沒說過話,等她開口的時候,第一句就是看着我叫了聲:蘇楠。她把責任都歸到自己身上,覺得要不是自己太在乎那只小狗,其他人就不會欺負它。後來,越是喜歡的東西,在人前她越是表現的冷漠。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她花了多少心思去保護自己喜歡的東西……”

握着她的手緊了緊,心裏莫名地感激起上天來。

雪夏,還好,在你溫柔相對的人裏,有我的一席之地。

……

書房。

厲景行坐在書桌前,正跟布諾視頻通話。

“老大,唐門最近在東南亞很是活躍,看樣子是要從傑森手裏把東南亞市場主導權搶過來。哼,野心不小。只不過看他有沒有這個命。”布諾輕蔑一笑,他們在東南亞的勢力也不少。現在各方勢力相互依存相互牽制,突然想來分一杯羹也要看看其他人肯不肯。

厲景行側倚在椅背上,一只手放在書桌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着實木桌面,發出輕微的聲音。

好一會兒,厲景行喃喃,“唐銘必須活着。”

聲音太小,布諾沒聽清。

“老大,你剛說什麽?”

男人轉向屏幕,

“布諾,動用我們在東南亞的一切力量,力保唐銘。”

“老大?”布諾不解,若是唐銘死在東南亞,那麽東亞唐門的勢力範圍就可以輕而易舉地落入他們手中,而且東南亞那邊還可以和傑森分一杯羹。

“照我說的做。記住,唐銘絕對不可以死。”

“明白。”布諾雖然還是疑惑不已,但對于厲景行的決定他一如既往地選擇服從。

視頻通話結束,屏幕歸于一片漆黑。

厲景行仰頭,将後腦勺枕在椅背上,輕嘆了一口氣。

布諾在想什麽,他怎麽可能不知道。最近他收到不少消息都是關于蘇楠和阿K的,兩個人接觸甚密,蘇楠和唐銘的關系他也多多少少知道些。要是唐銘要是在東南亞出了事,蘇楠怕是不會袖手旁觀的。現在東南亞市場動蕩得厲害,蘇楠一卷進去,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雪夏……

輕嘆一口氣,擡手揉揉額角。

“咔噠。”門被推開了,顧雪夏走了進來。

“還在忙嗎?”剛剛洗完澡,出來發現他沒在,便找到書房來了。

“已經忙完了,過來。”厲景行轉過椅子,朝她伸出手。

顧雪夏穿着米色的棉質睡衣,走了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頭疼?”顧雪夏進來的時候看到他在揉太陽xue。

“有點累了。”将她拉進懷裏。聞着她身上獨有的味道,放松地呼出一口氣。

“那趕緊洗洗睡覺吧。”

“嗯。”

……

厲景行只穿了一條棉質的灰色長褲就走了出來,裸着上身,手裏拿着毛巾擦着頭發,莫名地透着一絲性感。顧雪夏本來半躺在床上看書的,見他出來,臉色突然微微有些泛紅。

放下手裏的書翻身下床,正要拿起吹風機準備幫他吹頭發的,卻被制止了。

“我自己來,對孩子不好。”從她手裏接過吹風機。

“你先睡,我一會兒就回來。”男人拿着吹風機走了出去。後來的後來,顧雪夏再也沒在卧室看到過吹風機。

顧雪夏乖乖躺了回去,本來想給寶寶将睡前故事的,但是剛才的情景在腦子裏揮之不去,最後竟抱着童話故事書傻笑了出來。

等到厲景行再次回到卧室的時候,顧雪夏正專心致志地在給寶寶講故事。男人走了過去,在她身旁躺下,然後一把将她撈進懷裏。顧雪夏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着,繼續講着。

等她講完的時候,一擡頭,發現他已經睡着了。輕手輕腳地離開他的懷抱,把書放到床頭櫃上,替他蓋好被子之後,關燈,睡覺。

自以為動作已經夠輕了,卻不料,剛一躺下,就又被某人抱在了懷裏。寬厚溫熱的手掌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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