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奪妻
還未等老堂主林浩德詢問,天香像是犯了大錯一樣,跪在廳堂中間,慌亂失措地說道:“秋珑跪在院子裏,她不肯穿嫁衣,也不肯上花轎,她說不要跟少主拜堂成親了!”
“嚯!”廳堂裏發出一片驚愕的感嘆,林夫人郭錦鳳身子一僵,繼而站起來,她表情震驚,對林浩德說道:“對不起,老堂主,我過院子看看。”
“一起去吧!”林浩德覺得事情重大,馭龍堂的成員幾乎都來了,然而少主竟然被當衆悔婚!
老堂主、林夫人,還有幾位長老匆忙地前往祠堂後的院子。
院子裏,秋珑低着頭,跪在地上,依然穿着平時灰白的布衣,一頭烏黑的長發披散着,她的姐姐秋玲,還有幾位侍女圍在她的身邊,焦急地勸說她。
穿着一身紅色新郎官袍子的林執風,原本應該意氣風發,此時神情凝重,不過沒有發脾氣,詢問秋珑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不想結婚。
秋珑低着頭,放在膝上的雙手緊緊握成拳,壓抑着內心狂瀾的湧動,她說不出什麽原由,只是對林執風說“對不起”。
老堂主、林夫人和長老們的到來,也未令秋珑改變主意。
秋珑在地上跪了很久,心情緊張混亂,她的臉色蒼白,林夫人心疼,走到秋珑的身邊,彎下腰詢問道:“珑兒,怎麽了?怎麽好好的不想結婚了?起來再說好不好?”
林夫人要去扶秋珑起來,秋珑卻把額頭磕在地上,聲音輕顫地懇求道:“對不起,夫人,我不想結婚,我想去金菩庵削發為尼,請老堂主、夫人和少主準許吧!”
“珑兒,倒底發生了什麽事?”林夫人也跪在地上,将秋珑疼惜地攬在懷裏。
秋珑全身冰冷,輕顫着,一雙清澈的眼眸濕潤,卻用力咬着唇,不哭泣,她看上去那麽無助,又那麽堅決!
林執風呼一口氣,說道:“先把秋珑扶回房間吧。”
于是幾位侍女去扶秋珑,秋珑卻固執地跪着,只是她已經沒有多大氣力,大家便把她拉起來,帶回房間了。
秋玲被老堂主留了下來。
林浩德嚴厲地問道:“秋玲,你一直陪在秋珑的身邊,秋珑發生了什麽事,這個時候要悔婚!”
秋玲深埋着頭,卻一時難以回答,她清楚,妹妹先前就知道少主愛過游小妤,她不會因為昨晚撞見少主扔掉原本送給游小妤的求婚戒指而悔婚,那麽,是不是因為另外一件事情?
林夫人揪心地問道:“玲兒,倒底怎麽了?昨天珑兒還好好的,跟我一起去金菩庵祈福還願,怎麽突然就不想結婚,還要削發為尼了呢?”
秋玲咬着唇,難以啓齒。
“說!”林浩德暴躁了!
老堂主的威嚴與怒氣令秋玲不禁打一個激靈,聲音輕顫地回答道:“昨天早上在金菩庵,因為庵堂外面發生了一點狀況,我出去看看,離開了秋珑一會,秋珑好像聽到金菩庵的弟子說了一些閑話……”
秋玲欲言又止。
林浩德再次喝道:“什麽閑話?”
秋玲嗫嚅地說道:“是……是關于……厲宗延……”
厲宗延的名字,令院子裏的氣氛瞬間凝固了,龍辰玦帶軍圍攻馭龍堂當天,在馭龍山莊的人多多少少知道厲宗延以命換命,求龍辰煥治療秋珑的事,振威堂的少主愛上林少主的未婚妻這件事,已經是馭龍山莊裏公開的秘密!
難道是因為秋珑被厲宗延感動了,才不願嫁給林少主的?
林浩德頭痛,對秋玲責罵道:“這個時候,你湊什麽熱鬧?庵堂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有這麽好看嗎?”
秋玲噤聲不語。
林浩德一肚子的火卻沒發完,又對原本陪着林執風來接新娘的左輪和雷霆厲聲問道:“昨天早上是不是你們兩個陪夫人和秋珑去金菩庵的?庵堂外面發生了什麽事?”
左輪和雷霆讪讪地對望一眼,最終,是左輪硬着頭皮說道:“是厲宗延在庵堂外面出現,我們搜尋他,卻總是被他逃脫。”
林浩德的目光一凜:“厲宗延又進了雲蒼山?還去了金菩庵?”
左輪和雷霆深埋着頭,一後背的冷汗。
林執風替他們說道:“厲宗延兩個月前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後,失憶了,他經常在金菩庵一帶出現。”
林浩德的心變得沉重,問道:“執風,你見過厲宗延?他真的失憶了?”
“是,”林執風答道,“他不記得我是誰,也不記得他自己是誰。”
起初,厲宗延的身體還沒有恢複,馭龍山莊的護衛們還能抓住厲宗延,後來厲宗延完全康複後,就沒人能拿他怎麽辦了!馭龍堂警告振威堂那邊看住他們的少主,看來,振威堂那邊也看不住!
林浩德沒有再問為什麽厲宗延會出入金菩庵一帶,就連長年在雲蒼山巡邏的護衛們都沒抓住他,就厲宗延對地形的熟知程度,也知道他不是近期才在那一帶活動了!
林浩德胸口堵着一股氣,那現在秋珑是什麽意思?她對厲宗延動心了嗎?可是執風也對她那麽好!
林浩德詢問道:“執風,你看怎麽辦?”
林執風重重呼一口氣,說道:“如果秋珑不願跟我結婚,就取消婚禮吧。”
林夫人郭錦鳳很震驚,也很混亂,秋珑從小到大跟随她,也陪她去金菩庵,可是她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郭錦鳳萬分的歉疚,對兒子說道:“執風,我再勸勸珑兒吧。”
林執風體諒地說道:“算了,尊重秋珑的意思吧。”
少主的意見如此,大家也沒再說什麽,感到很抱歉,在拜堂之前,秋珑卻悔婚了,馭龍堂的弟子們都看着,少主很難堪吧!
林執風與秋珑的婚禮随即取消,之後,秋珑執意去了清心洞,一直跪在思過石上,請求少主和夫人讓她去金菩庵削發為尼。
秋玲去清心洞陪妹妹,詢問她倒底愛少主,還是愛厲宗延。
秋珑只說,應該愛着少主,卻愛上了厲宗延,這一輩子,她都虧欠他們,請求讓她去金菩庵忏悔贖罪。
郭錦鳳不舍得讓秋珑像她一樣一輩子孤獨清苦,林執風卻同意了,讓秋玲送秋珑去金菩庵,并帶上一封信,讓妙禪師太代為照顧秋珑。
秋珑去了金菩庵,不過妙禪師太沒有馬上為她剃度,說是她佛緣未到,讓她先靜心修行。
每天清晨,做完早課後,妙禪師太便讓秋珑到庵堂外面的那棵紅楹樹下彈琴,要她領悟身心融于天地的境界。
秋珑誠心地遵照妙禪師太的教誨,不過秋珑的修行只持續了五天,第六天的時候,她靜心彈奏完一曲,卻有一個年輕俊秀的男子從紅楹樹上摔下來!
秋珑驚愕地望着他,趴在地上的男子也張望着她,眼神裏,充滿了疑惑與留戀,他說道:“對不起,我聽得太入神,從樹上掉下來打擾你了!可是我喜歡聽你彈琴,我還能再聽你彈琴嗎?”
兩行清淚流過秋珑的臉頰,他們不是說這個人失去記憶了嗎?為什麽他還記得他們第一次相見,他對她說過的第一句話!
男子的眼神無辜,再問:“你為什麽哭了?”
秋珑來不及擦眼淚,匆忙站起來,要走。
突然有四名矯健的男子沖出來,秋珑的腳步不由一頓。
這四名男子便是厲宗延的貼身護衛唐昉、唐晖、杜紹輝、丁毅洪,秋珑曾經被誘騙去幽園時,在幽園大門前見過他們幾位,只是不知道他們各自叫什麽名字。
秋珑警覺地望着厲宗延的護衛們,不過護衛們只晃她一眼,卻是急急地将厲宗延扶起來。
唐昉焦急地說道:“少主,快跟我們回去!林執風親自打電話給堂主,說少主再進雲蒼山就下格殺令!”
厲宗延一臉平靜:“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唐昉頭皮發麻:“少主就是你啊,你就是少主!”
杜紹輝和丁毅洪暗暗對望一眼,堂主有令一定要看住少主,允許用各種方法!他們也不怕冒犯少主,性命重要!
杜紹輝和丁毅洪突然向厲宗延襲擊,然而厲宗延警覺性高,往後一閃便躲過了,身形再一轉,站到秋珑的身邊。
厲宗延迅速抓起秋珑的右手,說道:“別哭了,你是不是像這幾個人一樣怕林執風的格殺令?我帶你走吧!”
秋珑使勁地要抽回自己的右手,慌亂地叫道:“你放開我!”
這時,山林裏傳來響動,有人大聲叫道:“振威堂的人在那邊,少主對厲宗延下了格殺令!”
厲宗延的護衛們更急了,去拉厲宗延,然而厲宗延拉緊着秋珑,卻還能敏捷地躲閃!
秋珑竭力擺脫厲宗延,急切地叫道:“放開我,你快走!”
厲宗延卻不知危險:“林執風很可怕嗎?那我更加要帶你走了!”
“少主!”唐昉額上的青筋都暴起了,“林執風是對你下的格殺令!”
這是解釋的時候嗎?對于失憶的少主來說,根本沒有道理可講!
馭龍堂的護衛們越來越近了,唐晖突然一掌手刀,打在秋珑的後頸上,觸不及防的秋珑一軟,厲宗延連忙抱住秋珑,緊張地問道:“她怎麽了?”唐晖說道:“她睡着了,不想她被馭龍堂的人抓住,就背她走!”這招管用,厲宗延将秋珑扛在肩上,跟着唐晖他們健步逃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