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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醋海(二)

第290章醋海(二)

在他說出口的那一瞬間,洛冰眼神猛地一緊,心中一慌,整個人都僵住了。

“別人的事情,我不需要在乎,我在乎什麽,你自己心裏不清楚麽?洛冰,你以為我到這兒來,真有什麽工作上的事情麽?你跟季風兩個人跑到這兒來,很難不讓人誤會,我就是想要知道這是不是誤會。”

“這是我的事情。”

“你看上季風了?”

洛冰很不喜歡這樣被人質問的感覺,她偏過頭避開了沈時謙的目光,聲音冷漠,

“跟你無關。”

“洛冰,你在挑戰我的底線。”

這句話之後,兩個人之間陷入一種沉默的僵持,沈時謙單手握着洛冰的手腕,眼神凜冽,幾乎要将洛冰那張冷漠的臉刺穿一樣。

洛冰猛地擡起頭,迎上沈時謙寒氣凜然的目光,她皺了皺眉,想說的話全都被毫無防備的一個吻封住了。

“嗚……….”

洛冰掙紮着偏過頭,沈時謙将她的手腕摁在了門板上,她皺緊了眉頭,心中各種情緒彙集在一起,揉成一股子憤怒的氣,她猛地揚起另一只手。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在二人中間響起。

響聲之後,洛冰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微微蜷起手指,指尖傳來輕微的疼痛感。

這一巴掌,不輕。

沈時謙放開了洛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臉色陰沉。

“這一巴掌,你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季風?”

洛冰低着頭,看着自己的手,詫異地說不出話來。

剛剛那一瞬間,幾乎是情緒失控的一瞬間,她什麽都沒想,就是此刻很反感沈時謙的靠近,非常反感,準确的說,她讨厭這種被逼迫的感覺,每次沈時謙這樣,她都只能想起幾年前在美國的時候,小巷裏面發生的事情。

幾秒鐘之後,洛冰猛地推開沈時謙,一個人沖進了洗手間,反鎖了門。

水聲嘩啦啦下來,隔斷了外界的任何聲音。

沈時謙盯着洗手間的方向看了一會兒,擰開房門走了出去。

他的頭發上還滴着水,身上穿着的白體恤也是濕透的,心裏,是冰冷的。

洛冰,你到底在想什麽?

此時,洛冰穿着白體恤和短褲,披頭散發蹲在淋蓬頭下面,臉色有幾分蒼白。

七年前剛到美國的時候,人生地不熟,念書的學校是聞墨幫忙聯系的,寄宿的當地居民家住的有些偏僻,平時都會很早就回學校,但是那天偏偏是學校的開學聚會,她原本不想參加,但是被住在一起的女孩兒拉着去了,回來的時候卻找不到那女孩兒的人影了。

她只能一個人回家,大街上沒什麽人,她回家需要穿過一條很長的小巷子,漆黑一片,就是在那兒,她遇到了一群當地流氓。

棕色的卷發似乎從來沒有打理過一樣,亂糟糟地黏在一起,臉上是猥瑣的笑容,身上是刺鼻的酒氣,他們手裏拿着匕首還有槍,罵罵咧咧地說着洛冰聽不太懂的英文。

唯一聽懂的只有一個單詞,“bitch(婊子)。”

洛冰将包裏所有的東西都倒了過來,丢到他們面前,“這些都給你們,放我走。”

他們拿了錢,其中一個人笑的淫蕩無比,伸手碰了碰洛冰的胳膊,用蹩腳的中文跟洛冰說話,“中國女孩?跟我們玩?OK?”

洛冰一邊尖叫一邊往後退,腳上踩着臭氣熏天的垃圾,縮在了牆角。

“別過來!”

好幾雙髒手在她的身上胡亂摸着,那些男人熏人的體味,酒味還有奇怪的口臭混雜在一起,讓洛冰心中一陣嘔吐的感覺。

那是洛冰對美國最初的記憶,很不好,以至于後來她換了住宿的地方,一直都是住在人多的地區,門口有保安,上樓要好幾道門禁,即使是這樣,她的枕頭下面依然放着一把槍,朋友幫她辦了持槍許可證,但是那把槍從來沒開過。

混亂不堪的記憶在腦子裏面揉成一團,洛冰蹲了好久,一直到腿都麻了才回過神,她站起來脫了身上的衣服,沖洗幹淨,然後換上睡衣,頭發也沒吹幹,胡亂擦了擦然後上床抱着被子睡了。

跑了一整天,她很累。

另一邊,沈時謙輾轉反側睡不着,半夜從随身攜帶的藥箱裏面拿了安眠藥,吞了兩片,才上了床。

兩個人都是做了一夜的噩夢。

次日一早,洛冰揉着腦袋征戰者起床,前一晚頭發沒吹幹就睡了,起床的時候頭疼得很。

但是今天還要繼續拍攝,一整天的海邊拍攝。

刷牙洗臉,換完衣服的時候有人敲門,洛冰拎着包去開門,是季風,他已經起床了,穿戴整齊在門口等着她。

“今天拍攝很簡單,都是在海邊,背包不用帶了,主要是游泳沖浪之類的水上運動。”

季風掃了一眼她身後鼓鼓囊囊的大背包。

洛冰神情怏怏地點了點頭,把包丢在了床上,然後跟着季風一起出門。

拍攝從吃早餐開始,海邊搭設了一條長桌子,幾對搭檔就坐之後,節目組讓酒店的服務生推着餐車過來,一盤菜一盤菜上,按照前一天的名次順序,讓嘉賓選擇要還是不要。

一整套吃早餐的流程走下來,真正吃的東西很少,其實飯菜很難吃,重複的拍攝時間裏,再好吃的飯菜都已經涼透了,洛冰勉強吃下去,胃裏不太舒服。

季風見她神色不太對,有些擔心。

“你沒事吧?要不要歇會兒?”

“沒事,”洛冰擺了擺手,“昨晚沒睡好,今天早點結束我早點回去睡覺。”

說是這麽說,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捂住了肚子,該死的胃疼。

沈時謙站在遠處芭蕉樹下面,擰着眉頭,吩咐身側的服務生,“做一份參茶,裝進保溫壺送過去。”

他想起前一天跟季風的談話,這個男人遠遠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那麽簡單。

他背後的勢力到底是什麽,就連他去調查,都沒能調查出來。

早餐拍攝結束之後是游泳沖浪,洛冰赤着腳站在沙灘上,等着游艇靠近,看起來臉色有些蒼白,原本挺直的脊背這會兒也因為胃疼而顯得有些佝偻。

季風有些看不下去了,轉身朝着導演組的方向走,打算暫停拍攝。

剛轉身走了兩步,迎面遇到端着保溫壺過來的服務生。

“你拿的什麽?”季風打量了一眼。

“參茶,那邊那位先生讓我送過來的。”服務生看了遠處一眼。

季風順着他的目光看去,沈時謙正坐在巨大的芭蕉樹下面喝茶,目光一直沒離開過洛冰。

“給我吧,我拿給她就行。”

季風不由分說,直接從服務員手中拿過保溫壺朝着洛冰走去。

“還不舒服?”

“一點兒,過會兒就好了。”洛冰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有氣無力的。

季風把保溫壺擰開遞過去,“參茶,喝了以後會好點。”

洛冰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謝謝。”

熱乎乎的參茶喝下去之後,胃疼果然消減了不少,洛冰心裏松了一口氣,臉色漸漸緩和起來,盡管還是有些暈暈沉沉的,但是堅持結束今天的拍攝應該沒問。

拍攝很順利,除了在游艇上的時候,洛冰不小心摔到水裏去了,季風扶她上來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她的墨鏡之外,都很順利。

“那段我墨鏡掉了的畫面就別用了。”洛冰一邊擦頭發一邊提醒季風。

季風點點頭,“知道了,你都說了多少遍了。”

拍攝結束,洛冰回酒店睡覺。

季風回房間洗澡,淩晨他們需要換酒店,下一個場景拍攝不在這兒,在海島的另一邊。

季風洗完澡從洗手間出來,腰間只圍着一條白色的毛巾,剛走了幾步,忽然腳步一滞。

沙發上一個人影,背對着他,露出一整片健實的肩膀。

“你怎麽進來的?”季風冷聲質問道,目光中寒氣森森,跟平時的樣子判若兩人。

沈時謙放下手裏還冒着熱氣的茶杯。

“比起知道我怎麽進來的,我覺得你現在更應該換件衣服。”

季風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圍着的毛巾,臉色變了變。

“這是我的房間,我願意怎麽穿就怎麽穿。”

“随意,只要你不介意這麽跟我談談。”

季風擰起眉毛,臉色漸漸陰沉,“我們應該沒什麽好談的。”

“我覺得有,比如你的身世背景。”

季風眼神一動,伸手扯過旁邊櫃子裏面的一件襯衫,随意的穿在了身上,然後朝着沙發走去,“說吧,你要談什麽,我沒有太多時間招待你。”

“說吧,你的為什麽靠近洛冰,目的是什麽?”

季風不相信沈時謙能查到他的身份,畢竟這件事,做的隐秘,沒有任何蛛絲馬跡可以尋,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男人靠近女人的目的,不多。”

“你的目的,恐怕不只是一般男人靠近她的目的吧。”

“那你的目的呢?”季風靠在沙發上,眼神晦暗不明,“你跟她已經離婚了,還這麽糾纏着不放手,你的目的是什麽?你想複合?”

“如果我說是呢?”

“我覺得不太可能。”

“哼”沈時謙冷笑了一聲,“你說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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