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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婚典前夜

“我的身份?”白筝敏感地捕捉到了秦柯的話外音,一瞬不瞬地盯着秦柯,生怕漏過他的任何一個表情。

“對啊!你是王妃!十萬兩不是問題吧!”秦柯掏出折扇,慢慢搖着,笑嘻嘻地拿眼瞟白筝。

那樣子,痞氣十足。

“……”賣了她值不值十萬兩?

她握拳,咬牙切齒,“成交!”

秦柯似乎沒料到白筝會答應,臉上閃過驚愕,轉瞬即逝,“一言為定!”

秦柯拿筆點墨,在紙上寫了幾行字,寫完後滿意地吹了吹。

“等一下,還有一件事!”白筝按住那張紙。

秦柯把白筝安排好之後,回到正廳,找了兩個衙役,詳細交代了一些事情。

兩個衙役領了命令離去後,秦柯對着房梁上咧嘴一笑,“公子,不如下來喝杯茶吧。”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一躍而下,穩穩落在秦柯面前。

是景玺。

他一身黑色勁裝,一頭墨發用淡紫色發冠束住上半部分,其餘皆飄散在身後。

英姿昂揚,氣勢逼人。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往裏間走去。

是夜,縣令府。

白筝打發掉那些替她收拾這收拾那的丫鬟之後,一個人坐在銅鏡前,摸着陶兒給她送來的嫁衣發呆。

她是感激秦柯的。

短短一個下午,縣令府就被裝飾得喜氣洋洋,到處挂滿了紅綢和紅色紗燈。房間內,該有的和該要的,也都準備齊全了。

而且秦銘月,也真的被秦柯打發出去了。

整個縣令府,靜悄悄的。

這樣一個本該極其熱鬧的日子,唯有明月照她,唯有紅燭伴她。

白筝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對着銅鏡笑了笑,“白筝,沒關系,不是嗎!”

只是這句話才說完,眼淚竟落了下來,始料未及。

她抹了一把眼淚,又哭又笑,“白筝,你怎麽這麽沒出息……”

笑到最後,眼淚竟是一直流一直流,止也止不住。

不忍再看鏡中的自己,白筝仰着頭在屋中走來走去,“有什麽好哭的……有什麽好哭的……明明沒什麽好哭的嘛……可是為什麽止不住……”

一直以來緊繃的情緒,一旦裂開了口子,就勢必會引發不可擋的洪流。

白筝蹲在地上,抱住自己,嗚嗚地哭了起來。

就放任自己一次吧,就放縱自己一次吧。

一次就好。白筝這樣告訴自己。

緊閉的房門外,秦柯和景玺靜靜地立着,靜靜地聽着。

秦柯不免有些動容,輕輕嘆息了一聲,轉身離去。

月色中,景玺面色清冷而卓絕,而後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房門。

白筝傷情正濃,毫無防備會突然有人闖進來,連眼淚都沒來得及擦掉,就飛速起身看向來人,一頭未加任何束縛的青絲随着她的動作,撒開一片旖旎,淚跡斑斑的小臉上滿是戒備,一雙眼竟有些紅腫。

景玺無雙的面容上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就那麽盯着白筝。

白筝一看是他,心裏竟莫名湧出喜悅,只是聲音弱弱地,“你那麽看着我幹嘛?”

景玺仍是一言不發,他轉身關上門,面對着門靜默地站着。

白筝正想再次發問,景玺突然轉過身,疾步向她走來。

筝還沒有把下意識的後退動作完成,景玺已經到了她面前,捉起她的手腕緊緊握住,輪廓分明絕美無瑕的臉更是直bi白筝的脖頸,另一只手往白筝腰間一環。

他的唇,剛好抵在她的耳畔。

那輕緩而濕熱的氣息噴薄,那玲珑而白皙的耳廓剔透,在相交的一瞬,都亂了陣腳。

呼吸陡然漸促,耳廓的主人微微一震,臉上的暈紅早已蔓延至耳根,發熱發燙。

白筝又氣又羞,趕緊低了頭,擡起未被握住的手,落在男人寬厚而結實的胸膛上,使力一推,卻并沒有使出多少力氣。

男人勾唇,紋絲不動,原本環住她腰肢的手,此刻已經覆上她的另一只手,且以指腹輕輕摩挲着。

白筝只覺一股shu麻,像一把暗火,順着她的手背,經過她的纖臂,直抵她的背脊和胸腔,而後裂成無數分支,瞬間占領了她的全身。

她又顫抖了!

白筝默然擡頭,也猛然回神,緋紅的臉頰更加映襯了她的膚如白雪,上面還挂着些淚痕,如被最純淨的露水澆濕了的熟透了的蘋果在發出“求吃”的信號;一對明眸耀出晶瑩的光,櫻紅而瑩潤的嘴唇細嫩可見紋理,此刻微微張開,可見貝齒。

她紅透的臉,他想啃。她微張的唇,他想撬。

“你放開我。”撞見了男人那一張明明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卻讓她覺得不敢與之直視的臉,白筝只得選擇再次低下頭,弓着身子想要掙脫,想要離得與男人更遠,卻是徒勞。

景玺往前跨了一步,将她的雙手一拉,白筝就又落在了他的懷裏。

這一推一拉之間,景玺和白筝都沒有察覺,景玺腰間佩的香囊,滾落在了旁邊的帳幔下。

不等白筝再做掙紮,景玺纏上白筝纖細的腰肢,雙臂一收,将白筝抱着提了起來,毫不猶豫地往裏間走去。

景玺的步子極快,白筝一張臉完全被他寬厚的胸膛給捂住,只得左右蹭啊蹭,企圖向空氣索取更多的呼吸養分。

兩人的身體本就處于緊貼在一起的狀态,白筝此時一掙紮,像是要拱進景玺的身體裏。

景玺微一皺眉,加快腳步,轉眼就抱着白筝停在了梳妝臺前。

他把雙臂微微松開了些,白筝便像一條魚從他的懷抱中往地面滑。

本就已經被景玺一連串的動作搞得雲裏霧裏的白筝,腰上突然沒了支撐點,她恍然有了又要被摔下樹的錯覺,一只手快速地攀上景玺的脖子,一只手緊緊抓住他胸前的衣服,雙腿用力一剪,緊緊地夾住某物。

“要是舍不得,如果你求我,我不介意多抱你一會兒。”景玺看着懷中的人兒,笑得邪魅,卻隐約帶着苦澀。

“額……我介意!”白筝自知失态,忙松開自己的兩只爪子,埋着頭連連後退。

景玺扳着她的雙肩,把她壓在梳妝臺的銅鏡前坐定,“別動。”

白筝以為他會有什麽出格的動作,正欲發火,卻從銅鏡裏看到身後的男人從他自己懷裏掏出一支鳳首金簪,墜一散發幽芒的白珠。極簡,卻極奢。

“王公子,你……”

看他那架勢,是打算把那簪子送給自己嗎?因為這裏就她一個女人,不對,就她一個人!心裏雖然這樣想,白筝還是沒敢妄言,生怕自己一說錯話,就鬧了自作多情的笑話。

“別說話,我替你绾發。”景玺極其認真,用雙手攏起白筝的如瀑青絲,象模象樣地把頭發往白筝腦後繞,動作輕柔。

只一眼,白筝便明白了這個男人的用意。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躲避,只是借着燭光,憑着月色,由着心情,通過銅鏡,這麽靜靜地看着身後的那個男人。

眼眶,再次濕潤。

在這個本該她被簇擁圍繞的夜晚,在這個本該有親人為她這個出嫁女兒绾發梳妝的夜晚,她的身邊,竟然只有他,竟然是他。

幸虧有他。

“好了。”景玺把金簪插進那一堆頭發裏以後,慢慢地移開手,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氣。

白筝忙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換上明媚笑顏,“喲,你還有這手藝啊!不錯不……”

誇贊的話還沒說完,只聽啪地一聲。白筝只覺腦後的一團忽地變成一片。

金簪掉,青絲散。

白筝趕緊低頭,去撿那金簪,“還好!沒摔碎!”

景玺仰了仰頭,有些尴尬。“咳咳……要不……”

“王爺,小姐就住在這間。”

“東西可都準備齊全了?”

是陶兒和季審言!白筝不知為何,心裏一慌,扭頭去看景玺,哪裏還有他的影子,仿佛他根本沒有來過!

白筝握了握手裏的金釵。他離開了也好,畢竟對于一個女子來說,名譽很重要。

“筝兒!”這邊,季審言已經帶着陶兒推門而入,他身上竟穿着大紅喜袍。

季審言的急不可耐,讓白筝不悅,但她仍扯唇一笑,“王爺,你怎麽來了?”

陶兒甜甜一笑,奔過來拉住白筝,“小姐房裏有客人嗎?奴婢剛剛聽見有人說話呢。”

白筝不太習慣陶兒的親近,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沒接話,只是看了一眼季審言的神色,他臉上的急切已經褪了大半,變得隐晦不明。

陶兒瞟了一眼季審言,驚喜地低呼“咦,您手上的金簪好貴重,奴婢怎沒見過?好漂亮啊!”

“你沒見過的東西多了去了!何必因為一支金簪大驚小怪?”見陶兒欲來搶她手中的金簪,白筝側身,拿金簪的手也往一邊躲去,冷眼盯着陶兒。

那次她在大街上被擄,就已經對陶兒有了疑心。今晚,陶兒一連串的發問,明顯不懷好意!

更,她今晚的心情本就極差!

“小姐,您怎麽了?只是一支金簪而已,奴婢只是因為好奇問一下,您何必如此大動肝火……我和王爺連夜過來看你,怕你在別家受了委屈,難道這情分,還不如一支金簪?奴婢只覺得難過,更替王爺難過……”

陶兒眼眶泛紅,秀眉緊皺,低着頭,一副十分迷茫又無奈的模樣。如果只看她面容,真的只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好個伶牙俐齒的陶兒!

白筝啞然失笑,“你既然自知比不上一支金簪,還不如趁早離開這房間。”

本來她只想對陶兒說一個“滾”字,但礙于自己的救命恩人季審言在場,她保留了風度,也算給季審言留了面子。

如果之前她對陶兒還只是猜測,那麽今晚陶兒開口王爺閉口王爺的一席話,讓她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恐怕同柳翡雪一樣,這個陶兒也早已對季審言深種情根,早就視她白筝為眼中釘。所以想在婚典之前,做最後的掙紮,才如此大意,露出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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