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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希望花不會枯,我不會哭1

附庸風雅?他的意思是江素绡看月亮就是風雅,她白筝看月亮就是附庸風雅麽?

她當然知道月亮沒什麽好看的,可她馬上就要……她不過是想和他看看月亮,單獨相處一段時光而已。

可是人家都已經拒絕了,不看就不看吧。

“對了,本網最近新養了些花草。你要是閑得慌,就陪本王去澆澆水吧。”景玺很快将一碗飯全部吃完,最後将盤子裏的剩菜全部倒進自己碗中,吃得一幹二淨。

白筝的心情稍稍好了一點,雖然是做苦力,可她的心願達到了就好!

“好!”

景玺起身,将白筝打橫抱起,就這麽一直抱到王府的一座院子前,一座大門緊閉白筝從沒來過的院子。

景玺将白筝放下,從腰間摸出一把鑰匙,将大門打開後,這才拉着她的手進去。

因為有月光,所以即使沒有掌燈,白筝依然可以看清院子裏的陳設。

當中一條青石小道直通大廳,兩旁皆是成片的白花,兩邊的花叢中,各有一座涼亭。

景玺抱起白筝,飛身一躍,進了右邊那座涼亭,“你坐在這兒便好,本王去去就來。”

不等白筝反應,景玺已經翻身躍下花從裏,摸出一個木桶,就着木瓢開始澆水。

白筝趴到涼亭旁邊,仔細觀察了一下這花,覺得真是……甚醜!

真的醜!她從沒見過長成這樣的花!這種不知名的花只兩片花瓣,每一片花瓣都是不規整的三角形,焉噠噠的開着。花瓣上面還有密密麻麻的黑色斑點,像是腐爛多時的感覺。而且如果湊近了聞,這花還隐隐散發出一股臭味。

白筝退回身子,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月色下正小心翼翼澆花的男人,一時對他有些嗤之以鼻。

啧啧!這都什麽品位?太怪了!虧他還把這花當個寶貝養在這秘密院子裏,還大半夜過來澆水!

不過,好話多說幾句沒什麽,這不好的話,能忍一句便是一句。

每個人的愛好都不同,對于景玺的特別愛好,她表示同情和理解!不過,她原本還打算同景玺一起澆澆花的,這下算是完全打消這個念頭了!

“往後的日子,本王可能會很忙,你記着每日到這院中來坐幾個時辰,順便幫本王澆澆花。”景玺并沒有直說,這些花是他和段無涯找了好幾個山頭才湊起來的藥花,每日聞一聞這些花香……花的臭味,對白筝的的內傷有很大的裨益。

他也不想讓白筝知道她自己身負重傷,她已經接連受了一些磨難和打擊,如若再知道自己的身體……恐怕會越發消沉,這樣對治療無益。

他相信,只要他時刻注意,白筝的身體,遲早會被他調理好。

只是在這之前,他必須幫他娘親段清塵做一件大事,以便求得他娘親手上那顆已經珍藏多年的奇藥丹。

“每日?”白筝呼了呼鼻子,再次聞了一聞這些花的“花香”,面露愁容。

“恩,每日。”景玺将一株今日才移植過來的花株扶正,側首,隔着月光,穿過清風,将目光鎖在白筝臉上。

“額……好。”雖然花香很難聞,可……答應一下也無妨,反正她也不會照做!

今晚這樣好的單獨相處時光,她可不想因為争論到底要不要來澆花這個而難題而浪費掉,她必須把她想說的話全都說出來!

可如何開口,才不會顯得突兀?

“對了,那個江素绡……”景玺停下手中的動作,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事情。

“江素绡?雖然我不喜歡她,可她人畢竟不壞。”白筝正愁找不到理由開口,哪想到景玺先提了這個名字,白筝一時沒把持住,便搶了景玺的話頭。

“你為何不喜歡她?”景玺忍了自己本想說的話,對白筝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感到相當好奇。

“明知故問!哼!”這一句嬌嗔,半真半假。真的是,白筝确實是因為景玺才不喜歡江素绡。假的是,這一句話,在這樣的時刻說出來,其實并沒有意義。

她只不過是為了不讓景玺起疑心,才這樣說話。如果按照正常的告別程序,這會兒兩個人應該是“執手相看淚眼”了。

不過,自從來到這個三王府之後,她幾次都想走,都沒走成。這一次,她是無論如何也要走的了,不管是為了她自己,還是為了景玺,她都必須走!

“吃醋了?”景玺緩步走到白筝身邊,心裏覺得開心。這還是白筝頭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小女兒的嬌憨,那是不是代表,他和她,已經雨過天晴了?

因為段清塵的緣故,景玺從十幾歲開始便對女人沒了好感。尤其是經常聽見段清塵詛咒皇宮那位皇後娘娘後,耳濡目染,對漂亮又有本事的女人是更加避而遠之。

他自小長在山間,才被自己的父皇召回皇城半月不到,連皇宮的路都還沒摸熟,他的母妃段清塵便利用段無涯的醫術,意外“死亡”。

而他按照段清塵的意思,請求皇上将自己的母妃葬入皇陵,成功惹怒本就憎惡段清塵的皇上,皇上一怒之下将他貶到這與月國接壤的小縣城,做了一個閑散王爺。至此,為了培養自己實力的段清塵,便終于脫離那冷宮,躲到了桐縣。

初見白筝那晚,正是他剛到桐縣的那一晚,由于心中郁結,他便躲到郊外喝酒。無奈季審言卻一路找了過來。為了躲避季審言,景玺便躲到了樹上。哪想到他剛在樹上穩住腳,正準備暢快地繼續喝酒,卻無意發現白筝驚慌失措的身影。當時,他一邊灌酒,只不過抱着無聊看戲的心态一直盯着白筝:看見了她靠着樹幹時的手足無措,也看見了她将自己的外衣脫下來扔到井裏時的小聰明。

至始至終,他都沒有打算出手相幫。直到白筝陰差陽錯爬上了他所在的那顆樹。

看到那些揮舞着長刀的黑衣人,景玺聯想到自己從京都到桐縣所遭受的追殺,終是起了恻隐之心,幫了她一把。

畢竟他發現,聰明又漂亮的女人,其實并沒有那麽讓人讨厭……

後來一次又一次的相遇相知,他最初對白筝的興趣,也在不知不覺中轉變為情感。這其中的滋味和具體事項,他想不清楚,也不想費精力去想。

如今,既然愛上她了了,那就好好待她。世界上的事情,只是這麽簡單。腦海中的往事一閃而過,景玺并沒有察覺到白筝眼中濃濃的哀傷神色。

“是啊,吃醋了。”

景玺聽到白筝的回答,這才重新将目光鎖在白筝臉上,不過此時,白筝臉上早已沒了方才的哀傷,而是獨屬于小女子的嬌俏和氣呼呼。

白筝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演技可以這麽好。而她這可以拿奧斯卡的演技被她自己激發出來,竟然是為了去蒙蔽自己所愛之人的眼睛和真心,以便自己可以順利地撤離。

也許,今晚過後,她和他,就再也見不到了。往後,天涯蒼茫,宇宙洪荒,相隔的豈止是距離上的千萬裏?

彼此的兩顆心,也會被時間的洪流,沖擊到兩方,直到再也找不到彼此的影子吧?

可是她沒有辦法,她不能讓自己,成為景玺的拖累,她也害怕未來有一天,景玺被逼得在她白筝和他娘親之間做選擇。

有一句話怎麽說來着?長痛不如短痛……

“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我有些累了。”白筝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很好地掩飾了自己眼角剛冒出的淚珠。

“恩,好。”景玺将手洗淨後,依然打橫抱起白筝。

“阿玺。”

“恩?”

“今晚,你不要走,抱着我睡吧。”

“……好。”

白筝聽到回答,窩進景玺懷中,努力将淚憋了。

圓月已經升到最高空,整個王府裏一片靜谧,連值夜的侍衛,都有了鼾聲。白筝就這樣窩在景玺懷裏,只希望這條路可以再長一點,再長一點。

如果天永遠不會亮,其他的人永遠不會醒,她的阿玺永遠不會累……她希望,這條路沒有盡頭。

只是,白筝還沒有從自己的祈禱中回過神來,景玺就已經進了屋中,将她輕輕地放到了床榻上。

白筝的情緒還沒來得及緩過來,只是抱着景玺的脖頸不松手,依然将頭埋在他的懷中。

但是害怕景玺疑心,白筝擠出笑,“你十幾天都不來看我,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現在這樣和你呆在一起,我總感覺不真實。”

景玺弓着身子,就任由白筝這樣抱着他,在她被擊傷輕輕拍了拍,“蠢。”

白筝的身子一震,這樣的氛圍,不是應該說“傻”嗎?!怎麽就變成了蠢?!原先滿腔的傷感情緒,竟然因為這一個蠢字,有些蕩然無存的感覺!她松開雙手,是真心幽怨地盯了一眼景玺。

景玺勾唇一笑,顯然對這個效果很滿意,“我去弄些水來作簡單的梳洗,你等我,我馬上回來。”

白筝點點頭,便窩進了被子裏。很快,景玺就端着一盆清水回來了,細心地給白筝做了簡單梳洗後,他就着那水,将自己也收拾了下,這才抱着白筝躺下。白筝心裏有些翻江倒海,不過很快,她就聽見了景玺平順的呼吸聲,竟是已經睡着了。

白筝舍不得睡,就這樣看了他一晚上,直到外面恍惚傳來雞鳴,她才終于困頓,眯眼睡了。

可再醒來時,身邊已經沒有了景玺。

白筝心裏頓時被莫名的哀傷充斥:這一次,算不算是他不告而別?

坐起身,白筝在床榻上呆坐了一陣,望了一會兒天,景玺依然沒有回來。

白筝彎起唇角嘆了口氣,心想這樣最好。

離別就要這樣迅猛才更容易,否則一旦兒女情長起來,肯定走不掉了!

于是她将早就藏在床底的一卷紗布拿出來,脫得只剩一件貼裏小衣後,将那紗布一層又一層地繞在自己胸上。

白筝的身材本就有些扁平,紗布也沒用上多少,胸前的起伏便不是很明顯了。她将所有的固定好後,穿上一件白色中衣後,才叫雲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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