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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做他的皇後

由于低着頭,白筝根本看不到皇帝的臉,不知道皇帝到底是注意到了自己還是注意到了她旁邊的人。

“擡起頭來。”

這輕輕淺淺的四個字,讓白筝莫名一抖,腦中更是炸開一道驚雷!擡頭?讓誰擡頭?

白筝本就不是自戀的類型,所以她平靜過後,猜想皇帝并不是喊的自己,便依然低着頭,越加地平息靜神。

“恩,長得還不錯。”片刻後,那道慵懶的聲音響起。

“謝皇上。”是嬌羞且滿含驚喜的女聲。

白筝暗自慶幸,幸虧自己方才并沒有擡頭,否則可要出大醜了!不過,心裏那股隐隐的失落是怎麽回事?

“你,擡頭。”

白筝還沒回過神來,聽到皇帝又開了口。白筝身子又是一抖,因為那道明黃色此刻已經繞到了自己的正前方!那麽這一次,是叫的誰?

“長得也挺好。”皇帝的聲音依然淡淡的。

白筝一顆心又猛地落下,這一次,依然不是叫的她!

然後,皇帝在白筝身邊轉了一圈,依次把她周圍的幾個秀女都看了,每看一個後便說一句,“恩,不錯。”“恩,還看得下去。”

周圍一片嬌羞和喜氣洋洋,連賈青舞都被看了!白筝一顆心卻碎的不成樣子。

這個皇帝,是不是故意的?為什麽就不讓她擡頭?為什麽周圍的秀女都看了。就是不看她?

難道僅僅是因為她穿得醜了點?這皇帝也太勢力眼了!也太傷人的自尊心了!

心道皇帝是不是故意羞辱自己,可想到北赤一國皇帝怎會這麽幼稚之後,白筝便只能暗暗傷悲,怪自己太過悲催!

同時又十分地鄙視自己,之前還一心想着不被選上,此刻卻因為面子問題,巴不得皇帝能夠叫她也擡起頭來!可見,人對面子這個東西,真是十分看重!十分十分地看重!

白筝這廂還沒從悲痛的情緒中緩過神來,那廂,皇帝大人那明黃色的身影已經漸漸遠去了!

而一直随侍在皇帝身邊的太監們,眼見皇帝大人突然看上這麽多人,一個個樂得跟什麽似得,忙将皇上看過的秀女都一一領走了。

白筝掃視了一圈,發現自己周圍當真全都沒了人!

她活生生地被孤立了!被忽視了!

好歹她也是一國公主!北赤的人也太過分了!這個北赤皇帝簡直就是無恥!

雖然沒有自虐信心爆棚,可白筝還是覺得,這個北赤皇帝絕對是在赤果果的羞辱她這個月國公主!

白筝一雙粉拳握了又握,最終也只能無奈放下。

“咦,不是說這次參選的,還有個什麽月國公主嗎?朕怎麽沒見到?難道逃了?”皇帝走出去老長一截,突然轉身,望着白筝的方向。

白筝一雙粉拳再次握緊。

侍立在一旁的太監忙彎腰道,“皇上聖明。那位,正是月國公主。”

“哦。就是她。”皇帝一臉了然,一張俊美無俦的臉上閃過一抹邪妄的笑意。

太監不知道皇帝在想什麽,沒敢回話,只是再次彎腰一笑。

“去看看吧。”皇帝長腿一邁,就往白筝這邊走來。

由于皇帝離白筝并不遠,所以皇帝說的每一句話,她都聽得清清楚楚。這下聽見皇帝說要來看看她,她一顆心五味雜陳,最後也只是化作緊張。

“擡起頭來。”是命令,夾着一絲不耐。

白筝很想擡頭,但那股撲面而來的熟悉感,讓她一時有些懵,不只是脖子,連全身都瞬間僵硬起來,根本不能擡頭。

“皇上讓你擡頭,你沒聽見嗎?”見白筝久久不擡頭,皇帝身邊的太監雲海急了,忙對着白筝的耳朵呵斥了一聲。

白筝恍然從噩夢中驚醒一般,條件反射地擡起了頭。

剎那間,一季寒冬成無物,漫天冷風蕩無存。

她的眼睛裏,她的所有感官裏,只有他,只有眼前這一張臉。

是景玺。

皇帝居然是景玺。

景玺的眼睛沒有變,面容沒有變,聲音沒有變,什麽都沒有變。

可白筝卻突然悲從中來,覺得兩人之間有什麽東西恍惚間沒有了。

畢竟,景玺的一張臉毫無波瀾,那眼神,

太監雲海見白筝如此不顧禮數儀态全無地盯着皇帝看,忙擡手在白筝眼前晃了晃,“大膽!還不快低頭!”

對于這次始料未及的重逢,白筝驚慌失措,忍了眼中的淚,想要低頭,卻被冰冷的指尖鉗住了下巴,“這就是月國公主?”

“回皇上,這位正是月國的和親公主。”雲海盯了一眼白筝,忙恭敬答道。

白筝想看又不敢看景玺的臉色,一雙眼只是躲閃着,又不敢真的掙紮,氣氛一度非常尴尬。

他認出她了嗎?

“恩……月國的公主就長這樣?”皇帝面色平常,看不出情緒。他抽掉自己的手,而後将雙手負在身後,一派軒昂。

白筝不知道自己心裏在想些什麽,只是在景玺放開她後,便快速低了頭。

“皇上,這……”雲海看皇帝轉身離開,一時吃不準他的意思。

皇上剛才的話是說這月國公主長得不行呢?還是說:啊,月國公主的容貌是這樣的。

一瞬的猶豫過後,雲海對着旁邊的兩個小太監招了招手,“先帶上去吧。”

于是,白筝因為皇帝一句意味不明的話,被雲海安排到了另外一處,也就是皇帝欽點的幾名秀女之間。

眼看白筝的到來,其他幾個秀女也只是淡淡掃了一眼,賈青舞也只是投來淡淡一笑。白筝望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太後和皇帝,也低下了頭。

“太後看了一眼皇帝挑上來的幾個秀女,眉頭越皺越深,片刻之後卻又緩了,“皇兒,哀家知道你反感這些。”

見皇帝完全沒有要接話的意思,太後無奈搖頭,“既然這些是你親手選的,那就都收了吧。”

比起之前皇帝一個不要的狀态,現在皇帝好歹選了些,已經夠好了。太後心裏一思忖,反正來日方長,再慢慢往後宮添人便是了。

“全都收了?”皇帝坐直很子,掃了一眼那些秀女,最後把目光落在太後身上。

“母後,讓朕再選選。”皇帝見太後一臉迷茫,加了一句。說話的同時,他已經起了身,來到了那幾名秀女面前。

“全都擡起頭來。”景玺朝一旁的太監雲海遞了個眼色,那太監便尖聲叫了一句。

白筝已經平複了自己心中的驚濤駭浪。雖然她不了解,為什麽在短短的半年之間,景玺就成了北赤皇帝,但白筝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之前她想落選,此刻,她必須落選。

皇帝是什麽人?那是萬萬人之上的人!一國之君在朝堂上到底有多神聖,白筝不清楚。

可她清楚的是,在後宮,在今天這些秀女的眼中,他的身份到底有多珍貴!這麽多人擠着腦袋想要被他看進眼中,被他收入後宮,那麽她白筝,就絕不會成為其中一個!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等候的時候,那個僅僅因為一朵鮮花就被拉出去處死了的秀女。

景玺成為帝王,對白筝來說,實在是一個噩耗。

如果未來白筝依然是白筝,那麽景玺早就已經不是原來的景玺,他已經是大家的景玺,甚至是全天下人的景玺。

白筝自覺是一個小氣的人,她,絕對容忍不了自己的枕邊人,心裏還裝着別人,嘴上也經常出現別人的名字!

想起當初離開桐縣,白筝只覺得痛徹心扉,越加懷疑那個決定是錯的了。如果當初不離開,那麽如今的情況是不是會不一樣?

他不是皇帝,她不是月國公主……

白筝暗自苦笑,自己怎麽就忘了自己月國公主的身份呢?既然她月國公主的身份不能丢不能棄,那麽景玺的皇位又怎麽會因為她的一個決定而有所改變?

是她傻了,癡了。

主要是,景玺看她的眼神,分明是沒有将她認出來。

“擡頭啊,白姑娘。”

白筝恍然回神,發現賈青舞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邊,此刻正拉着她的衣袖,提醒她。

向賈青舞投以感激一笑,白筝撇了一邊的嘴角,然後大方地擡起頭。

由于其他秀女早就迫不及待地擡了頭,所以白筝這猛然一擡頭,連太監雲海的目光都被直接吸引了過來,在看到白筝的面容後,他眼角一抽,瞥了一眼皇帝的神色。

景玺眉眼一暗,随即擡手朝着白筝一指。

“此女,最醜。”

白筝依舊凹着造型,不敢有表情,但心裏卻又是高興又是失落。

既然景玺這麽說,那麽她就算是已經被淘汰了,落選了。

可,這是不是也意味着,從此以後,她就再也見不到他了呢?她往後的命運,會是怎樣的?

聽到“最醜”兩個字,其他幾個秀女先是不可置信,沒想到皇帝會這樣直接,繼而全都忍不住輕笑,只有賈青舞一人擔憂地看着白筝的臉。

白筝想着心事,倒是沒有在乎那麽多,不過為了讓賈青舞安心,白筝還是勉強笑了笑,算是表達謝意。

皇帝眉目未轉,将所有秀女的神色盡收眼底,包括白筝和賈青舞之間的小交流。

立在一邊的雲海見皇帝半天不再吱聲,以為事情就這樣定下了,正準備讓人把白筝領下去,卻見皇帝緩步走到白筝面前。

“比她好看的,全部要。”景玺的聲音淡淡的,像是在陳述一件極其微小的事情。

而在場的其他所有人,但反應過來時,皆是嘩然!連太後也是蹙眉,一臉茫然地望着景玺。

白筝更是驚得下巴也快掉了,滿心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掃了一眼周圍幾個人的神色,才慢慢确定這個事實:她并沒有聽錯!

這景玺究竟是什麽意思?是因為認出了她所以在報複她來出氣嗎?還是說,根本沒認出她,只是因為她月國公主的身份,想要當衆羞辱她?

“皇兒,你這是什麽意思?”太後掃了一眼衆人的神色,心知皇帝大概又是在少年心性,耍着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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