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3章 萬萬做不到

秘密被人發現,柳翡雪只覺得熱血沖上腦門兒,急忙要去搶那書。侍衛趁勢用雙手将她鎖住。

柳翡雪弱弱地掙紮了一番,卻是越來越沒力氣,只好柔聲對那侍衛囑咐了一句,“皇上還沒碰過我呢。還是老規矩,你不準……”

侍衛不耐煩地嚷了一聲,“知道了知道了!快點吧!你書都看了!”

“你……”

那盞幽微的燭火,滅了。

不遠處的屋頂上,靈風靜靜地蹲在暗處,将侍衛的進屋的動作看了個清清楚楚。

三個時辰過後,那侍衛才從木窗中一躍而出,鬼鬼祟祟的朝玲珑殿外去了。

靈風這才站起身來,轉身消失在快要破曉的夜空中。

景玺剛下朝堂,就和身兼數職的寧匡商議事情。

“皇上,桐縣的事務已經處理完了,由于景安禮與柳成忠是婿翁關系,所以目前,還不能對他下手。”

“五皇子和七皇子的屍骨,也已經按照禮俗安葬好了。還有段無涯,他……自己走了。我們的人找了好久,也沒找到。”

“另外,秦柯已經幾次上書,想要調到京都來。”

景玺揉着眉心,聽寧匡有條不紊地禀報。

“皇上,這是秦柯的信函,他讓微臣一定要親手交給您。”寧匡從袖中掏出一封書信,親自遞到景玺的金案上。

“不急。秦柯還沒吃過苦頭。在這京都的**,朕怕他活不了幾天。”景玺坐直身體,滿臉倦容。

“皇上,臣倒認為,秦柯那小子不按常理出牌的風格,會讓許多守成迂腐的官員招架不住。當初在桐縣,我們與那狡猾詭辯的景端交手時,還是秦柯出的主意呢。雖然劍走偏鋒,但臣認為他其實相當圓滑。”寧匡說話時,眉目之間帶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并沒有把景玺當作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多年的手足兄弟。

景玺略一沉吟,“這些朕也想過。總之,等忙完這陣再說吧。玲珑殿那邊怎麽樣了?”

寧匡本還和煦的面容上登時染上淩肅,欲言又止。

“直說。”景玺看出了寧匡的疑慮。

“回皇上,事情正在按計劃進行。”寧匡表情為難。

雖然知道這本是景玺的安排,但誰又會希望自己的女人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呢?那個柳婕妤,膽子實在太大,也太不知道禮義廉恥!

“很好。沒想到這麽順利。”景玺起身,眉宇緊皺。

寧匡欲言又止。這柳翡雪名義上到底是景玺的妃子。縱然沒有夫妻之實,可景玺是确确實實被戴了綠帽子!從某種程度來說,景玺雖然貴為皇帝,但并不是每一個女人都會真心愛他。

不過,像這種設套給自己戴綠帽子的事情,也只有景玺才能做得出來了。不過也由此可見,景玺到底有多麽想要給白筝一個獨一無二的後宮。

盡管,不知道會不會成功。

寧匡想起自己對梅歌的感情,也算的是轟轟烈烈,不顧世俗的審美眼光。可與景玺的這份感情比起來,實在是如九牛之一毛。

感慨之餘,寧匡也暗暗發誓,往後對梅歌,他将會更加竭心盡力!

等忙完眼下的事情,他一定要給梅歌一個無比溫暖的家。

“皇上。”季審言徑直從門外進來。

看到季審言,景玺的身子立刻往前傾了傾,“撷芳殿出什麽事了嗎?”

季審言忙笑道,“恭喜皇上!”

景玺和寧匡對望一眼,又同時看向季審言。

季審言神秘一笑,“皇上,昨天白貴人突然身體不舒服,經過醫女診斷後才知,是有喜了。”

景玺本來握緊的拳頭登時松開,眉眼之間頃刻之間溢上狂喜,他急切地從金案後繞出來,直往禦書房外奔去。

季審言和寧匡相視一笑,忙跟了出去。

撷芳殿。

“這麽大的事情,怎麽昨天不讓人通知朕?朕也好第一時間趕來看你。”景玺将白筝攬進懷中,一手卻在她的肚腹上輕柔地摩挲。

白筝看着景玺那幾乎已經痊愈的手,有些傷感,“再見面,你那麽重的傷都好了。”

景玺知道白筝的言外之意是什麽,“本就不是什麽嚴重的傷,自然好得快。”

在沒見到景玺之前,白筝心裏其實是埋怨他的。可此刻一見到他,聽到他的聲音,聞到他的氣息,她裝了好多天的怨氣一下消了大半。她還記得,景玺的傷,是因她而受的。

“哼,之前都不來看我。現在懷了你的骨肉,你知道來了?”白筝嘟嘴,故意氣呼呼道。

“朕播的種子發了芽,朕能不來看看嗎?”景玺壞笑勾唇,手已經開始不老實。

“不要臉,你別這樣!”白筝又羞又氣,腦海中一下就閃過了和景玺纏綿的畫面。

“臉是什麽東西?朕有過嗎?再說,這屋裏就我們兩個,又沒別人。”景玺裝出疑惑的樣子。

“噗……”白筝沒忍住,這下被景玺一逗,心裏原本還殘存的一些怨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這屋裏現在可不止我們兩個人,這裏還有一個吶!無論我倆說什麽,他都聽得到!你小心把他教壞了!”白筝指着自己的肚子,吓唬景玺。

景玺捏了捏白筝的臉,“既然不能說話,幹脆我們用動作來交流算了!”景玺不懷好意的掃了一眼白筝的胸口,痞痞地笑,“這個主意不錯吧?”

白筝嬌嗔一聲,作勢就要去打景玺。

兩個人你來我往,就這麽鬧了一陣。

最後景玺将白筝摟在懷中,拉着她的手,表情嚴肅,“你懷孕的消息一旦傳出去,這往後的日子,怕是不太平了。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朕也會想盡各種辦法保護你們母子的。”

景玺的話,就像一盆寒涼的水,瞬間澆滅了白筝方才的快樂。她從景玺懷中坐起,伸手将景玺緊皺的眉頭撫平,“阿玺,我在想。”由于方才已經見到了景玺因為這個孩子的到來所生出的快樂,白筝猶豫了半天,也沒敢将心中所想說出口。

“你想說什麽,便說吧。跟我還要躲躲藏藏的嗎?”景玺寵溺地在白筝額上啄了一口。

“阿玺,你國事繁忙,而我……我在想,要不這個孩子,我們暫時不要吧。”白筝說完,不敢再去看景玺的臉。

景玺猶如被定住,久久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表情。可白筝卻明顯感覺到一股駭人的怒意開始包裹她,讓她渾然陷入了讓人窒息的低氣壓之中。

兩人就這麽僵持着。景玺依然沒有任何動作,仿佛準備此生再也不動了。而白筝越來越緊張,可這個孩子實在來得并不是時候,她強迫自己不要心軟,仍然強撐着。

時間仿佛過了千萬年,景玺終于轉過身,低下頭,眉目之間全是受傷的表情。這些天以來,他一直在用盡各種辦法阻擋外界對白筝的傷害。而且,他費盡心機不分日夜的按照計劃掃除障礙,只為早日給她白筝一個獨無二的後宮,讓她白筝成為他這個北赤皇帝的唯一。

可……

她居然想要棄掉他們的孩子。

她,居然不想要他們之間的孩子!

這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白筝到底有沒有将他景玺放進心底過?她白筝到底在不在乎他景玺?

如果連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她都不願意留下,那他景玺以往的努力,到底是為了什麽?

拳頭越握越緊,景玺額上的青筋乍現,眼看就要暴怒。

其實,自從景玺轉過身的那一刻,白筝就已經開始自責,自責自己的膽小自責自己的懦弱!自責自己居然因為害怕未知的來路而想要毀掉自己和他的骨肉!

其實,她也就是因為害怕兇險的未來,所以生出不想要孩子的想法。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若真的要她棄掉這個孩子,她是萬萬做不到的。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她才抱着一試的心态問問景玺的意見。

如今,見景玺這樣,她又是羞愧又是痛心。不想要孩子的那一點想法瞬間灰飛煙滅,而是恨不得孩子馬上就降臨在這個世上。

她知道景玺生氣了知道景玺受傷了。可她猶豫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一句挽救場面的話,她不知道該該怎麽說才能讓景玺一下自己就從悲傷的情緒裏回轉,她不知道該用一句什麽樣的話才能讓景玺明白她的後悔和歉疚。

時間又過去了很久。

“如果你實在不想要這個孩子,朕……可以答應你。”景玺松開已經捏出汗的拳頭,聲音沙啞。

但他沒有轉身去看白筝。

白筝跌坐在床上,淚水一下就湧了出來。她想要說對不起,想要說她想要這個孩子。可面對景玺的背影,她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仿佛一瞬之間喪失了語言的能力。

這樣的景玺,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

她深深地傷害了景玺的心。

“來日方長,反正我們還年輕,會再有的。”景玺轉身,強顏歡笑,擡手揩去白筝的淚水,“你不要哭。沒事的。”

白筝跪起身子,用力抱住景玺,“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害怕,害怕自己沒有能力讓他平安的來到這個世界上,更沒有辦法讓他平安長大,害怕在他成長的過程中,我不能給他好的,卻總是帶給他災難……”

或者說,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将這個孩子生下來,能不能或者陪這個孩子長大。

景玺說得對,一旦她懷孕的消息傳出去,往後的日子肯定不會太平。她獨占皇寵,暗地裏不知道已經讓多少人恨得咬牙切齒。

第一個要對付她白筝的,就是柳翡雪。

“我知道你害怕。可你要相信我,我會讓你們母子平安。如果……你願意要這個孩子,我會讓你們平安。”景玺再三保證。他想要尊重白筝的意願,可他也實在想要這個孩子。景玺說話時很平靜,強力抑制住自己內心的情緒。

白筝用手臂環着景玺的脖子,擡起頭來看他。這樣的景玺卻更加讓他難過,如果他對她發一通脾氣,罵她幾句,她還會覺得好過一些!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