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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賭命迷蹤阆邪軒

"蕊兒!"

"娘娘!"

洛無雙和唐绶齊聲勸阻,"不行,太危險!"

鳳羽回身,一臉的肅穆,"雙兒,你留在綽雲宮,好好照顧唐大哥。安魂定魄散雖然無毒,但若長時間留在體內,終究是禍患,你且按照我給你的方子,每日三服,務必讓唐大哥喝下!"

"蕊兒!"洛無雙上前一步,緊緊握住鳳羽的手,壓低聲音道:"淩睿王既與你有深仇大恨,你為何還要三番四次救他,莫不如趁着此次機會,幹脆讓他死掉,不是正好合了蕊兒的心意!"

鳳羽微微一笑,自不言語,手下卻很是堅定的拍了拍洛無雙的手,旋即轉身邁步,徑直跟着那一臉焦急的侍衛,大步走出了綽雲宮。

洛無雙正要疾步追去,唐绶卻上前一步,徑直拉住了她。

"放心,小姐……我是說聖女娘娘,不會有事!?"

"你怎麽知道?!"洛無雙淚眸之中滿是疑惑。

"慕雲山莊素來不與天家為敵,想來此番若不是淩睿王肆意挑事,慕雲山莊又怎會如此這般大張旗鼓?是以,請見聖女娘娘這一托詞,無非是給自己和外人一個名正言順放過淩睿王的借口!"

"我就不明白,蕊兒為何要救這個畜生!"

唐绶緩緩凝眉,須臾長嘆一聲,"若要報仇,總得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行。淩睿王,他是個很好的護身符!"

"護身符?!"

"無雙,你可知,為何淩睿王可以在南川,這般肆無忌憚的橫行妄為?!"

"還不是仗着當今聖上和太後這一靠山,狐假虎威!"

"那你可曾想過,自古君臨天下,怕得就是卧榻之旁,他人安睡。阆淵心胸狹窄,善疑多變,卻為何還如此這般縱容淩睿王嚣張如斯?!"

洛無雙轉眸思量,"可是要等到他罪惡滔天,惡貫滿盈,也好名正言順的除之後快?!"

唐绶緩緩搖頭,"江湖傳言,阆淵祖父臨終前,不知何故,太後曾以當今天子的性命和江山為擔保,信誓旦旦承諾,無論淩睿王犯下何等滔天大罪,她和阆淵都不會動阆邪軒一絲一發!阆邪軒得此免死金牌,本就張狂的他,愈發得目中無人!

聖女娘娘若要大仇得報,勢必要先保證自己的性命,如此才有機會,步謀而行!"

洛無雙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還是蕊兒想得周到!只是難道就真的沒有人能治罪那無惡不作的淩睿王?!"

"他們就是要讓他無惡不作!常言道,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太後和那昏君的如意算盤,就是要讓張狂不羁的淩睿王,為他們母子的一切殺伐陰謀頂罪,一旦時機成熟,百口莫辨的淩睿王便會自然而然成為天下人的大敵,到那時候,免死金牌便形同虛設,而皇帝和太後便可以打着安撫天下蒼生的幌子,名正言順的除掉心腹大患!"

"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有幾分明白了。

奪子求仙,惹得百姓怨聲載道,可淩睿王一回來便被厚賞,如此一來,南川百姓自然而然将憤怒的矛頭,徑直對準那淩睿王,反而忘卻了,真正下令奪子的乃是那高高在上的震元帝;

抄家滅門,逼買國債,使得幾多官貴愁眉不展,敢怒不敢言,更有甚者一夕之間,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但淩睿王卻因此番看似忠義之舉的行動,名震朝綱,榮寵至極。如此一來,非但是那生活在下層的南川百姓,怕是這南川舉國上下的官貴一層,都要将心中的怒火,全部燒到淩睿王的頭上!"

唐绶颔首接續道:"如今,這淩睿王無意之中,又将戰火燒到了中層商販走卒的市場,如此看來,他當真成了那秋後的螞蚱,待得舉國上下,團結一氣,同仇敵忾之日,怕是這淩睿王的死期也就到了!"

洛無雙嘆聲凝眉:"現在看來,這震元帝是要不動聲色親手逼迫那淩睿王走向無間地獄!"

"除非有遁地飛天的本領,否則,他淩睿王必死無遺!聖女娘娘要做的,不過是在他死期将至的這段時日,借他為盾,保己安然,也好精心謀劃實施自己的複仇大計!"

……

秋蟲聲聲,鳴亂夜空。

淩睿王斜身倚在一塊大青石上,面色雖是蒼白,神情卻甚是惬意,此刻正悠閑的望着面前草地上的兩只鬥氣的蛐蛐,眸光之中滿是輕松。

身後的侍衛見得此狀,頓時凝眉相顧,莫不擔憂生疑。

"王爺,我看我們還是殺出去吧,聖女娘娘她,她看樣子是不會來了?!"

一名侍衛按捺不住心頭的憂慮,徑直上前躬身,一番勸誡。

話音剛落,淩睿王頓時輕輕凝眉,一陣頓咳之後,徑直吐出一口鮮血。

"王爺!"

衆人驚聲上前,淩睿王卻一把将沾滿鮮血的帕子,随手甩在夜風裏,旋即悄然伸出食指,徑直附在了自己的唇上。

"噓!都小聲點!本王馬上就要贏了!"

衆人聞聲不解,齊齊擡眸順着淩睿王的手指瞧去,待見得那兩只蛐蛐此刻正發狠鬥作一團,不覺又好氣又好笑的搖頭嘆聲。

"都說了,讓你們小聲點,看看,本王馬上就要贏了,你們若是再敢出聲驚擾,讓本王輸給了王妃,本王要了你們的腦袋!"

淩睿王指着那一直黑蛐蛐,徑直怒聲道:"看吧,又讓王妃贏了一回!"

衆人會意,知他口中的"本王"和"王妃"是指那面前的黑白蛐蛐,一時間頓覺無奈,但見淩睿王面色雖愈發難看,雙眸之中的興奮卻愈發濃烈,只好無可奈何的退守在淩睿王身側。

身下四側的草叢中,五行迷蹤陣若隐若現,悄無聲息的排布在淩睿王和他身側侍衛的四下。

迷蹤之外,青石對岸,一條飛瀑,順流直下,襯着朦胧的月色,宛如一條銀帛自那青山崖際飄然而下。

銀瀑上方,淡淡漂繞的水霧之中,一座燈火輝煌的琉璃宮所,赫然在目。

踏風疾行的鳳羽,待見得那慕雲山莊飄遙若仙,矗立在對岸,一時間腦海裏徑直跳出洱雲島的神秘安詳,是以一時間頓足,思緒不由自主的蔓延。

那侍衛快步行了須臾,一回頭,只見鳳羽正凝眉神思,不覺氣憤,"你倒是快走啊!王爺命在旦夕,你卻還有心情賞景?若是不願出手相救,大可明言,何故這般惺惺作态,裝模作樣的跟着我走了這麽遠?!"

鳳羽回過神,冷笑一聲,"你就這麽盼着你家王爺死?!"

"哼,我就知道你是假慈悲,算了,我也不指望你,你若認得那回去的道兒,盡管自己走回去便是!"

說完,扭頭轉身,就要前行。

鳳羽冷聲一喝:"站住!"

那侍衛凝眉頓足。

"他都死到臨頭了,你還猖狂什麽?哼,別以為你跟着他這個畜生,便可以為所欲為。南川有一個阆邪軒,已然是蒼生的不幸。若是再多幾個似他一般的畜生,豈不是真真要逆了天!"

"哼,不管別人怎麽編排王爺,王爺對我的好,我謹記在心。如今王爺有難,我便是舍了性命,也要救王爺。倒是你,王爺平素裏對你掏心掏肺,你若真的是大家口中所言的慈悲聖女,合該借着這個機會,好好報答王爺才是!"

言罷,憤然扭身,徑直朝着前方大步行去。

"我不跟你耍嘴皮子,你要走便走吧!"

鳳羽聽的真切,一時間有些疑惑。

"想不到,像他這樣的人,身邊還能有這樣忠心的侍衛!"

鳳羽心中感嘆,腳下卻已然擡步,徑直追着那侍衛前行而去。

方走幾步,忽覺周身四下突然間寂靜下來,似是在一瞬間所有的秋蟲如列兵般得令靜默,一片死寂。

鳳羽本能的止步,旋即警惕的環眸四下,細細打量。

待見得那青黃砸駁的草叢中,若隐若現的四散着些許石塊。鳳羽再一斟酌,不由得大吃一驚。

"迷蹤陣!?"

驚聲方歇,但見先前行走在前方的那義憤的侍衛,陡然間沒了蹤影,鳳羽環眸而顧,不過須臾,但見周身四下的草叢仿佛頃刻間有了生命,陡然間将她環繞,突兀神秘的飛游腳下。

"看來,這慕雲山莊當真是藏龍卧虎!"鳳羽心中暗自感慨,這五行迷蹤陣,她只在一些怪力亂神的書中,看到過,原本以為不過是一方傳說,沒成想今日卻在此處親臨其境的體會其中。

鳳羽輕笑莞爾,旋即靜心閉目,口中念念有詞的順着心靈感應,跨步而行。

閉目合眸,鳳羽只覺得自己似是頃刻間到一處密林深處。周身四下,蒼天林木遍布。腳下卻兀自蔓延出一條金光閃閃的小路。

鳳羽循着那蜿蜒曲折的小路,徑直飛步前行,不過須臾,只聽耳側陡然間響起轟隆的水聲,腳下的小路也在頃刻間無影無蹤,鳳羽猛地睜開了眼,只見此刻自己已然到了懸崖邊緣。

一條天塹橫亘眼前,銀帛飛瀑聲聲壯闊的激蕩起轟隆水聲,慕雲山莊的琉璃宮所在月華下,愈發顯得瑰麗奇特。

"怎麽樣,我就說嘛,本王一定輸不了!"一聲虛弱之中卻依舊張狂的興奮之聲響在身後,鳳羽回身凝眸,但見一顆蒼天古槐之下,淩睿王半倚身軀,滿目興奮的沖着自己笑道:

"愛妃當真與本王伉俪情深,竟然不顧自己安危,只身擅闖五行迷蹤陣,當真令本王感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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