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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一波三折身世謎

東楚皇族,璃氏世家,自祖輩以來,一直遵循流傳着一條亘古不變的族規,是所謂"一生一世一雙人"。

所以每一個璃家子弟,自出生之時,便要接受巫尊洗禮,也就是在那時,每個人的人生伴侶,和情愛姻緣,都會在洗禮過後,成為無法變更的既定事實。

紫衣女子垂淚擡眸:"現在你該明白了,我就是被巫尊和神獸親自選定的,洛的命中人!"

鳳羽沉吟思量,幽幽說道:"以前也曾聽江湖傳聞,說東楚皇璃一族,尊養着一只千年神獸,每每有什麽大事需要決斷之際,君王貴族都要祭拜神獸,占蔔吉兇,只有得蒙那神獸首肯,東楚君主才可聽命行事。我只道這些都是無稽之談,如今聽你一言,心中不覺詫異,莫不是,當真有什麽千年神獸?!"

紫衣女子默然垂首,"皇室璃家,素來崇拜神獸,東楚舉國皆以'崇明神鳥'為膜拜圖騰,這些想來已不是什麽秘密。"

鳳羽轉眸思量,愈發凝眉不解:"你的意思是說,璃洛眼下這般境況,跟你這一番神獸崇拜之說,有關系?!"

紫瑩昭儀合眸垂淚:"紫瑩自一出生,便被神獸選為璃洛的命中人,是以為了遵循族規,我和洛還在襁褓中時,便被巫尊在體內中下了白首蠱,也就是洛所說的血心之盟!"

鳳羽一驚:"白首蠱?若如鴛鴦,白首不離。形單影只,魂祭冥域。難道世上真有這樣的巫蠱?!"

"我騙你做什麽!我和洛既然在神獸面前立下了血心之盟,按照族規,今生今世定要生死不離,執手白頭,可如今,他為了你,卻執意要驅蠱破盟,你可知道,從古至今,還從未有人能成功破得了這血心白首蠱。方才皇妃……夫人與他兩番嘗試,已然傷筋動骨,若是第三次驅蠱不得,洛便會徹底喪命,活活成了那白首蠱蟲的祭品!"

紫瑩一臉急切的抓住鳳羽的手,悲聲哀求道:"我求求你,你救救他,現在或許也只有你能救他了!"

鳳羽一臉茫然:"可是我哪裏懂得什麽驅蠱之法?"

紫瑩聞言,急忙搖頭:"不是驅蠱,是安蠱!"

"安蠱?!"

"是啊,只要你去勸洛,勸他不要破盟違約,洛就會有救!"

鳳羽凝眉直起身:"我想你弄錯了,璃洛要驅蠱破盟,是他自己的主意,并不是我要他那麽做的!"

紫瑩略一怔神:"這麽說,你……你不愛他?!"

鳳羽自嘲的搖頭:"莫說現下我已經是有夫之婦,便是沒有嫁人,怕是也高攀不上東楚皇貴!"

"你已經成親了?!"紫瑩聞言,剎那間變了臉色,"如此說來,洛為了你,不惜放棄太子尊寵,辭楚投川,眼下,又這般固執的因你執意破盟驅蠱,豈不是生生斷了自己的活路?"

鳳羽聞聲驚怔,"你說什麽?璃洛放棄太子身份?不是說東楚皇室內亂,東楚國君才廢黜了太子?!"

紫瑩含淚冷笑:"這些冠冕堂皇,或許騙得了世人,但卻騙不過夫人!你道這迦藍苑當真只是一處普通的屋舍?夫人雖遠離高堂,但卻時時刻刻洞察東楚皇族的一舉一動,洛此番為了你有這般驚世駭俗之舉,夫人原本便氣他英雄氣短,兒女情長,眼下他又是這番固執己見,我……唉……"

紫瑩欲言又止,滿腹憂愁化作滴滴淚珠,頃刻間溢出了眼眶。

鳳羽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思量了片刻,旋即凝眉問道:"敢問昭儀,這血心白首蠱究竟有什麽毒害?璃洛執意要驅蠱破盟,難道……難道真的只是為了兒女情長?!"

紫瑩緩緩擡眸,悲聲道:"血心白首蠱,有抑人情愛之功。但凡種下此蠱的一雙人,必須一生忠貞于彼此,不可再對第三人生任何男女情愛。若違盟移情,別戀他人,便會受到體內蠱蟲的懲罰,輕者五髒六腑重傷皆損,重者朝夕斷命亡魂!"

鳳羽聽得真切,不覺冷笑:"素來有雲,強扭的瓜不甜,難道高高在上的東楚巫尊,竟然不明白這個道理?!"

紫瑩被嘆一聲:"你果然聰明!怪不得璃洛會看上你!"

鳳羽瞬目一笑:"不過,話說回來,我倒是真真佩服那巫尊,既能打着神獸的名義,堂而皇之的用白首蠱,來掩蓋政治聯姻的本質,想來若不是心懷叵測,也定然是對這東楚皇室有所圖謀?紫瑩昭儀,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和那巫尊的關系,定然非同尋常吧!"

紫瑩微微點頭:"巫尊是紫瑩的義父。事已至此,我想不用紫瑩多言,你也能猜出個大概了!"

鳳羽凝眉聚神,肅聲問道:"如此說老,璃洛執意破盟驅蠱,是要擺脫巫尊的控制?!"

紫瑩垂淚颔首:"義父觊觎皇權,已經多年。可紫瑩我敢對天發誓,這些年,我對洛的真心真情,從來沒有因為義父而參雜半分虛假!"

鳳羽長嘆一聲,緩緩落座:"又是一場明目張膽的陰謀!想來我也只是璃洛籌謀江山的棋子,所以你不用求我,我幫不了你!"

"不,你可以!"

紫瑩跪步前行,"我雖然期冀與他白首到老,可卻不想我與他的愛情參雜着肮髒的陰謀!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愛你!我雖然不願他愛上你,可終究不忍看着他去死,強行驅蠱破盟太過危險。他若真想與你厮守白頭,我紫瑩願對天起誓言,日後一定想辦法讓義父替他安然解蠱,好成全你二人的姻緣!可現在無論如何,你也要替我保住洛的性命!"

鳳羽凝眉:"你若真有此心,為何不自己去說?!"

紫瑩垂淚悲聲:"洛……他信不過我,我想現在,他也只信得過你!"

鳳羽垂首思量片刻,旋即擡頭輕嘆:"也好!璃洛幾次救我于危難,我欠他這份人情,今日裏便一并還了。只盼日後,你們切莫再拿東楚的這些窩心事來煩我!"

紫瑩聞言,頓時興奮的起身,淚眸之中頃刻間生出幾分欣喜:"你答應了?太好了,那我們這就去……"

紫瑩一掌打斷鳳羽腰間的紫綢鎖鏈,滿懷期冀的拉起鳳羽的手,正要飛步走近那西廂房,忽聽得西廂房內陡然間再次響起璃洛凄慘的哀嚎之聲。

鳳羽和紫瑩頃刻間齊齊頓足,片刻之後,但見那盲妪手持銅杖,一臉冷漠的從西廂房內走了出來。

紫瑩飛步上前,急切問道:"夫人,怎麽樣了,洛他……"

那老妪自不出聲,頓足停在了鳳羽身側,鳳羽不解的凝眉相望,但見那老妪的唇角頃刻間溢出汩汩殷紅。

鳳羽一驚,急忙上前,驚聲道:"老婦人,您沒事吧?!"

紫瑩一見此狀,滿是淚痕的面容上,頃刻間沒了血色。

"不,我不相信,我不信,洛……洛就這麽走了……我不相信!"

鳳羽正要攙扶那老妪,那老妪卻猛然間扭頭,徑直将一雙盲目死死盯着鳳羽的臉,惡狠狠的說道:

"現在你高興了!你親眼目睹了老身重蹈覆轍,是不是很開心!"

鳳羽卻步頓足之際,紫瑩已然飛步跨進了西廂房。

"老夫人,我和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但不知你為何對我有這般敵意?"鳳羽試探的問道。

"哼,不用裝了!"那老妪猛然間運力,砰的一聲将銅杖狠狠杵地,"二十年前,我為了找到你,不惜毀去雙目,換來着一雙靈耳。縱是你換了皮相,你這聲音也斷然騙不過我的耳朵!"

鳳羽不解,兀自定神略一思量,旋即不緊不慢的悠悠說道:

"老夫人,我雖然不知道你要找的是什麽人,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我絕對不會是你要找的人。聽老夫人所言,似是與所尋之人,早在二十年前,便有一番恩怨。可蕊兒至今,不過二十芳華,試想一名嬰孩又怎麽會是老夫人要找的故人?!"

鳳羽話音剛落,那老妪便陡然間上前,一把抓住了鳳羽的手腕。

片刻之後,那老妪面容之上頃刻間浮現片片疑雲,不由自主的驚聲呢喃道:"怎麽回事?你體內有那莺聲蠱,可年齡卻當真當不過二十芳華?怎麽回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回事?難道,難道說,你是她的後人?!"

此言一出,鳳羽也霎時有些疑惑。

"看來我猜錯了,這老婦要找的不是卿蕊夫人,而是我的娘親?!但不知她與娘親又有何淵源?若娘親當真與她有前嫌,那她會不會知道那兵書的秘密?還有,那張畫像上的'卿蕊夫人',和眼前的老妪,以及那逝去的娘親,究竟有着什麽樣的關系?!"

鳳羽兀自思量之際,那老妪卻陡然間掐住了她的脖頸,掌冷聲問道:

"你是誰?叫什麽名字?你的母親又是誰?!"

鳳羽轉眸思量,旋即奮力出聲。

"我是震元帝欽封的南川聖女,名喚蕊兒,來自海外靈山,自小被家師收養,二十年來從未見過親生父母的容顏,是以不知父母姓誰名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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