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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石策谶緯話天機(上)先更2500,晚上續更

“啓禀皇上,啓禀太後娘娘,微臣有罪,請聖上和太後娘娘,賜微臣一死!”

此言一出,天龍殿上頓時一片嘩然。

“邚卿家,究竟所謂何事,你且如實講來,朕雖不敢自稱聖賢明君,但也不會無故奪人性命!”

邚蔔言聞言,愈發将頭垂得更低:

“皇上聖明!是微臣欺君罔上,有負皇恩,斷不敢奢望天家半分寬恕!”

阆淵聞聲眸中閃過一絲警惕,正要開口說什麽,身側的景太後陡然間開口,威聲問道:“邚卿家素來言辭謹慎,但不知今日究竟為何,竟在這天龍殿上,道出這般驚人言論!哀家倒是好奇的很,你口中所言‘欺君罔上,有負皇恩’,究竟所謂何事,不放就當着文武百官的面,一五一實的說個清楚明白,至于功過賞罰,自有皇帝依我南川律例裁定,就不牢邚卿家費心了!”

邚蔔言聞聲,登時渾身驚顫,再次垂首,悲聲道:

“太後娘娘所言極是,是微臣糊塗!”

景太後微微一笑,瞬目發令:“講!”

邚蔔言一五一十道:

“微臣秉承聖恩,于聖上榮登九五之時吧,便開始接管欽天司,參天道,悟璇玑,本該兢兢業業,循禮守法,可就在聖上即位不久後,微臣無意中在欽天司發現了一本前朝餘孽留下的禍世古籍。微臣深知聖上素來厭惡怪力亂神的禍世之說,可微臣終究抵不過探古尋奇之心,非但沒有上報聖上,反而偷偷将其藏匿!微臣……微臣罪該萬死,請皇上和太後娘娘賜死!”

阆淵和景太後聞言,不由得凝眉相顧而視。

須臾,阆淵挺直了脊背,冷聲問道:“邚蔔言,你既然身為欽天司,合該深谙我南川律例,朕自登基之始,便昭告天下,必得焚盡南川所有怪力亂神之言書紙策,你卻為何知法犯法?朕倒想看看,究竟是什麽禍世古籍,能讓你如此這般铤而走險?!”

邚蔔言聞聲急忙從懷裏掏出一個褐色古匣,戰戰兢兢道:“微臣罪該萬死,請皇上過目!”

阆淵自執事太監手中接過古匣,緩緩打開,只見一方重重的石制書卷,赫然呈現在眼前。

阆淵皺眉将那石卷緩緩展開在面前的書案之上,景太後側目而視,将眸光在那石策之上,一番浏覽,待見得入目之處,比比皆是看不懂的奇文怪符,景太後不覺再次皺了眉。

阆淵垂眸看了片刻,一時間面容上也是一片疑惑。

“邚蔔言,這石策之上并非我南川文符,也不是當今天下其他三國的文字,但不知,你可看得看不懂?!”

邚蔔言聞聲,一時間冷汗涔涔:“微臣,微臣耄耋混沌,自然……自然……自然不能全然領會這個中真谛!”

景太後手中佛珠一頓,雙眸頃刻間圓睜,聲調也在剎那間提高了不少:“哦?如此說來,你必是懂得這石策之中的一言半語?!”

邚蔔言一聽此言,頓時周身顫栗不已:“微臣……微臣……罪該萬死!”

景太後暗暗握緊佛珠,轉眸掃了一眼滿面疑惑的阆淵,旋即起身,緩步走向那匍匐在地的邚蔔言:

“邚愛卿,你既然不為人知的隐匿了此番石冊,今日确為何這般大張旗鼓的請罪天龍殿?哀家素來聽聞邚愛卿學貫五車,氣沖鬥牛,莫非是邚愛卿從這石策之中,參悟到了什麽天道璇玑,今日倒不妨在這天龍殿一吐為快,哀家也好借此,讓文武百官一同參量,邚卿家究竟是該殺,還是該賞?!”

邚蔔言聞聲一時間汗流雨下:“太後娘娘折煞罪臣!”

阆淵寒眸之中透着一番威嚴,冷聲命令道:“但講無妨!”

邚蔔言挺直了身軀,顫顫巍巍的擡手抹了一把冷汗,哀聲道:“罪臣承蒙聖恩,參天道,悟璇玑,終于昨日流星之夜,借着這……這谶緯石策,悟出幾分端倪。無奈微臣垂暮耄耋,意識混沌,是以斷不敢冒然斷論,故鬥膽上奏,驚擾聖駕,請皇上和太後娘娘萬勿怪罪!”

“哦?但不知,這谶緯石策之上,究竟寫了什麽,竟然能讓邚卿家這般将慌失措?!”

邚蔔言壯膽擡眸,偷偷瞧了一眼正襟危坐的阆淵,和緩步而來卻周身上下滿是殺氣的景太後,支支吾吾道:

“罪臣惶恐!罪臣……罪臣……曾跟前朝欽天司學過一些占星之術,……并略懂幾分……幾分女娲一族的文符,是夜流星雨降,……罪臣……罪臣鬥膽暗中行占星術,無意間發現……發現……發現這石策之中……之中言及……”

邚蔔言話未說完,景太後的飛鸾踏雲的錦繡靴,赫然映入了眼簾,邚蔔言一見景太後頓足在自己身前,一時間愈發的緊張慌亂,而滿朝文武也在頃刻間愈發的嘩然。

景太後擡眸環視,天龍殿瞬間寂然無聲。

“邚卿家,直言無妨!”

阆淵高高在上的發出一聲命令,邚蔔言心一橫,再次匍匐,決絕的閉目,疾聲道:

“帝都天華,終有一日,必将沒入流洪,橫屍遍野,而南川王朝也會随着帝都隕落,而終結史冊!”

話音剛落,天龍殿又是一番紛亂的喧嘩。

“放肆!”

阆淵怒然拂袖,徑直從龍椅上一躍而起。

“皇上息怒!”

百官齊齊叩首,一時間天龍殿上,群臣俯首,莫不惴惴。

阆淵正要怒然問斬邚蔔言,忽然間只見巍然立在天龍殿上的景太後,陡然間仰頭,發出聲聲不屑的嘲笑。

阆淵見狀,不覺凝眉,卻在思量片刻之後,一臉疑惑的穩穩坐上了龍椅。

片刻之後,景太後止住了笑聲,悠悠垂首,兀自繞着那匍匐在地上的邚蔔言,不緊不慢的問道:“敢問邚卿家,那石策之上可曾言及,那肆虐帝都的洪流,将生于何時?!”

邚不言周身不寒而栗,垂首顫聲道:“罪臣……不知!”

“那帝都天華,又将于何時何日,喪城而沒!”

邚不言汗流浃背,“罪臣……無能,未能參透!”

景太後猛然間俯身而下,徑直看着那邚不言,疾聲而問:

“那我南川王朝,又将在何時何日,以何種方式,終結于何人之手?敢問這些,那谶緯石策之中,又可曾寫得分明,邚卿家又可曾看得清楚?!”

邚蔔言搖頭驚顫,“罪臣……無從而知!”

“你不知道,哀家知道!”

景太後拂袖而起,憤然轉身,一邊快步走向穩坐龍椅的阆淵,一邊朗聲道:

“自古君臨天下之帝王,莫不期冀自己的江山,百代千秋,亘古長存,可放眼天下,縱觀歷史,又有哪一個帝王能真正做到長生不老,又有哪一個王朝真正長盛不衰的屹立于歷史滄海之上!”

百官聞言,莫不驚詫相顧,卻沒有一人敢出聲應和。

景太後面不改色的轉身而坐,再次威聲道:

“萬歲萬歲萬萬歲!這句奉承恭賀之辭,衆卿家想來都不生疏吧!但哀家想要問問,你們哪一個知道,這世間何朝何代的帝王,有哪一個真正做到了萬世千秋!”

衆人聞聲垂眸,鴉雀無聲的天龍殿上,氣氛陡然間緊張到了極點。

突然間,景太後輕嘆一聲:“就連上天欽賜的靈山聖女,如今也在函谷鬥亂之中,生死未蔔,遍尋無蹤,更何況身為凡夫俗子的你我!”

百官摸不透景太後的心思,沒有一個敢應聲附和,只好靜靜垂首,洗耳恭聽。

景太後又是一聲哀嘆,緊接着緩緩盤轉起手中念珠:

“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這世上若真有什麽亘古不變,那便是歷朝歷代的次第更疊!”

“太後娘娘聖明!”

衆人齊聲附和,熟料景太後念珠一頓,再次厲聲道: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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