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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章 塵怨複萌因南宮

那黑衣人黑紗遮面,只露着一雙詭異的雙眸,自是在東廂房內一番環視。

紫瑩心焦,疾聲問道:

“快說,璃洛太子現在身在何處?!”

黑衣人冷然一笑,卻不回答她的話,而是轉身伸手,就去抓媚無顏身側的阆邪軒。

媚無顏眼疾手快,不待那黑衣人伸手至身前,已然飛速甩下衣袍,一把包住了阆邪軒,旋即一邊飛轉腳步避開了黑衣人的波山掌,一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淩睿王緊緊系在了背上。

紫瑩一見那黑衣人飛身挪移,心中不由的一陣恐慌,似是生怕這黑衣人一走,便從此再也覓不到心心念念的璃洛,是以想也不想的飛起袖紗,一把纏在了黑衣人的雙腳上。

“今天你若不告訴我,璃洛太子身在何處,休想出得了這伽藍苑的大門!”

黑衣人凝眉側首,發出一聲沙啞的嘲諷:

“就憑你?!”

紫瑩纏紗運力,發狠道:“少廢話,說是不說?!”

黑衣人不屑的發出一聲冷哼,旋即飛足懸空,不過須臾,便飛足成剪,一把斷了那纏腿的紫紗。

紫瑩應力退步,心中卻愈發的焦急,正要再次發狠飛出伏翼飛鼠,卻見得那一側的媚無顏,已然運力飛身上了窗棱。

“你們先打着!無顏還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媚無顏得意猖狂的發出一聲揶揄,黑衣人和紫瑩同時搶步上前,就要去抓那淩睿王,卻不料那媚無顏身形雖是彪悍,動作卻甚是輕巧,只一個側首飛旋,便一舉避開了兩人的糾纏,旋即縱身一躍,上了房梁。

黑衣人見狀,不由得眸生寒怒,正要飛身去追,卻不料紫瑩袖紗之上的兩只伏翼飛鼠,在頃刻間振翅驚鳴,猛地貼在了黑衣人的脖頸兩側。

一直趴伏在地上的徘徊的兩只黑斑土龍,一見那媚無顏沒了蹤影,霎時爆發出一聲駭人的叫聲,緊接着,長尾一擺,徑直破門沿着媚無顏追去。

南宮若一見媚無顏背着阆邪軒逃出了迦藍苑,頓時釋然一笑,下一刻卻不由得頭一歪,徑直沒了意識。

鸾奕涵盲目無光,兩只耳朵卻是一番靈動,待得懷中的南宮若身子一軟,她素來冰岩一般的臉上,剎那間閃過一絲驚慌。正要伸手去探那南宮若的鼻息,卻聽得夜空中陡然間傳來那兩只黑斑土龍怪異的鳴叫聲。

鸾奕涵聞聲,不由的側目凝眉,下一刻,銅杖聲方起,鸾奕涵已然抱着昏迷的南宮若,飛身破窗而去。

這一邊,伏翼飛鼠振翅獠牙,黑衣人霎時戛然,紫瑩轉身瞪目立在他的面前,再次憤聲而問:

“說,你究竟把璃洛天子藏在了何處?!”

黑衣人自不驚慌,冷冷道:“我也想知道他在哪兒?!”

紫瑩聞聲,眸之中飛速閃過陣陣懷疑和失望,口中卻依然是一番執着的惡言相逼:

“你敢騙我?”

黑衣人不屑的斜眸掃了她一眼:

“信不信在你!我若當真知道他的下落,何苦來這伽藍苑?!”

聞得此言,紫瑩心中剛剛生出的點點希望,頃刻間破碎無蹤,是以不由得一陣悲哀,緩緩垂下了袖紗。原本附在黑衣人頸間一番招搖的獠牙飛鼠,似是也在同一瞬間領會了主人的心思,頓時萎靡了雙翅,發出一聲頹然的哀嚎。

黑衣人一見紫瑩失神,頓時飛指而彈,兩只飛鼠全然無覺,徑直被措手不及的甩了下來,發出聲聲怒然的怪叫。

紫瑩一霎那回過了神,卻不料剛一擡頭,便見得黑衣人已然飛身淩空,出了迦藍苑。

紫瑩微微凝眉,下一刻,徑直咬唇飛紗,朝着那黑衣人追去。

“璃洛,至少我知道,你還活着!就算有一絲一毫的希望,我也不會放棄!”

……

夜色茫茫,寒風陣陣。

媚無顏負着阆邪軒飛步穿林,只是方逃不過數裏,便聽得頭頂上方陡然傳來兩聲怪叫,媚無顏一擡頭,不覺驚步而退,待得退步定神,剛剛站住了腳,便聽得撲通一聲悶響,緊接着在一陣激揚而起的沙塵中,兩只黑斑土龍赫然擋在了自己的眼前。

媚無顏擡手,徑直抹了一把鼻端:“哼,人打不過我,就放兩只土龍來追!真是不害臊!”

話音剛落,只聽得身後一陣陰風,媚無顏正要回身警神,卻不料後心處一陣劇痛,緊接着身體不由自主的匍匐在地。

下一刻,銅杖杵地而震,一片夜塵揚沙之中,一臉怒容的鸾奕涵赫然立在了媚無顏的身前。

媚無顏喋血匍匐,口中卻依舊不甘下風的嚣張道:

“老瞎子,算你狠!”

鸾奕涵豎耳聽得真切,徑直飛起手中銅杖抵在了媚無顏的額頭,冷聲問道:

“我且問你,跟你一同夜闖我伽藍苑的這位姑娘,究竟姓誰名誰,是何方人士?!”

媚無顏轉眸一念,不覺挑眉: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必須答應我,只要我說出她的身份,你就必須遵守諾言,放了我,從此以後,你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鸾奕涵怒吼一聲:“你沒資格跟我講條件!說!”

媚無顏聳肩擺手,旋即單肘撐首,毫不畏懼的說道:

“好啊,那你一杖打死我算了!何必在這裏跟我浪費唇舌!”

鸾奕涵盲目之中,滿是狠辣,不過須臾,鸾奕涵緩緩收了銅杖,寒聲說道:

“只要你說出她是誰,人我可以讓你帶走!”

媚無顏似是沒想到她會在轉瞬之間變了主意,一時間有些不可置信:

“當真!”

“老身說話素來一言九鼎!”

“好,那就好!”

媚無顏轉眸生計,一邊背着阆邪軒緩緩退步,一邊高聲道:

“你懷中之人,乃是當今南川皇帝的寵妃,祥妃娘娘!”

“祥妃?!”

鸾奕涵凝眉自語,滿心的疑惑頃刻間漾出面容。

媚無顏見她愣神,登時轉身擡步,就要飛奔而逃,卻不料剛一轉身,迎面陡然飛出那波山淩空的黑衣人。

媚無顏躬身飛旋,躲過一掌,卻不料腳下還沒站定,身背之上的淩睿王便被那黑衣人一把抓住了肩膀。

媚無顏憤然扭頭,一邊奮力拽住淩睿王胳膊,一邊凝眉道:

“你算老幾,敢搶我媚無顏的男人!”

話音剛落,那黑衣人嗤之以鼻的冷哼一聲:“搶的就是你這尼盜!”

言罷,不由分說便跟那媚無顏一番惡戰。

那媚無顏兩度負傷,此刻早已沒了多少氣力,是以不過數招,便敗了下風。

眼見得淩睿王就要被搶走,媚無顏頓時心急如焚,就在這時,忽然間只見鸾奕涵的銅杖淩空飛來,徑直朝着那黑衣人的颠頂迎頭打去。

黑衣人擡手運力,一把撐住了那銅杖。

鸾奕涵恢複了先前的冰岩面容,一步步負手而來。

媚無顏一見鸾奕涵出手相救,不由得興奮:“老……夫人,殺了他!”

鸾奕涵絲毫不理會媚無顏,徑直朝着那黑衣人寒聲道:

“老身從來不殺無名之人,敢問閣下何方神聖?!”

黑衣人摔落銅杖,卻不言語,而是轉身挪步,便去拽阆邪軒。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怪不得老身了!”

言罷,飛身而起,與那黑衣人糾纏在一起。

媚無顏正要伺機而逃,卻不料紫瑩飛紗而來,一把攔住了他的去路。

兩人方一見面,便是一番惡戰。

媚無顏內力大耗,哪裏還是那紫瑩的對手,眼見得紫瑩的伏翼飛鼠獠牙而來,媚無顏心一狠,旋即猛然伸手,恰在了阆邪軒的頸間,下一刻,一聲肆無忌憚的叫嚣登時響徹在夜空之下的楓林裏。

“住手!如若不然,我現在就徹底讓阆邪軒見了閻王!”

此言一出,衆人登時齊齊住手。

鸾奕涵和那黑衣人頓掌相擊,各自退步而立,卻在一瞬間異口同聲的朝着那媚無顏道:

“你敢!”

紫瑩聞聲,不由得凝眉一怔,兩只。

媚無顏冷笑一聲,坦言道:

“事到如今,我媚無顏也沒什麽好隐瞞你們的,之所以要就阆邪軒,就是為了能嫁給他,現在既然我媚無顏性命難保,那我索性一同結果了他的性命,端的到了黃泉,也能相依相守!”

鸾奕涵聽得他此言,頓時冷哼一聲,“你敢動他,老身将你碎屍萬段!”

媚無顏挑眉嚣張:“好,我可以不動他,但你們得把這黑皮兔崽子,給我烹了!”

話音剛落,鸾奕涵冷然一笑,下一刻卻猛然間出手,再次與那黑衣人糾纏在一起。

紫瑩一見那鸾奕涵找找狠辣,式式奪命,一時間心急上前,一把擋在了兩人中間。

“夫人,不能殺他,璃洛的下落,或許只有他知道!”

鸾奕涵充耳不聞,怒然道:“讓開!如若不然,我連你一起殺!”

媚無顏見得三人争執,正要逃走,卻不料剛一動身,地上的兩只土龍和淩空的兩只飛鼠,便齊齊将自己圍了起來。

媚無顏郁怒交加,卻絲毫不敢動彈,正在這時,只見方才被那紫紗牽扯的昏迷窒息的南宮若,緩緩醒了過來。

媚無顏一見南宮若跌跌撞撞的徘徊而起,頓時興聲喊道:

“南宮若,你的睿王爺在這裏!”

南宮若一聽睿王爺三字,登時清醒了十分,旋即三步并作兩步朝着媚無顏跑去。

熱戰正酣的鸾奕涵,一聽得“南宮若”三個字,心中一怔,登時撤掌回身。

恰在這時,不遠處的楓林之中,登時傳來歐陽宇,聲聲急切的吶喊:

“若兒,若兒,你在哪裏?!”

南宮若一見那淩睿王倒地而躺,頃刻間清淚漣漣,再也不顧上心中的恐懼,徑直從那兩只黑斑土龍中間,飛足而過,一把将淩睿王緊緊摟在懷裏。

紫瑩見狀,正要驅遣那兩只伏翼飛鼠,朝着南宮若襲擊而去,卻不料鸾奕涵陡然間飛身,一把擋在了南宮若面前。

紫瑩見狀,急忙收紗,撤回了伏翼飛鼠,而那兩只黑斑土龍也在鸾奕涵飛身而落的瞬間,滿目驚慌的緩緩後退。

“祥妃娘娘,你在哪兒?!”

伴随着聲聲急切和一陣嘈雜的馬蹄,歐陽宇帶着那兩命名被媚無顏封xue藏在牆壁之中的精兵,手持火把,快馬而行。

南宮若聽得真切,一時間欣喜萬分,急忙撐起上身,揮手呼救道:

“我在這裏,歐陽宇,你快來救命,快來救救睿王爺!”

一語方歇,歐陽宇已然循聲策馬,手持火把飛奔而來。

鸾奕涵聽得身側的南宮若聲聲痛心的嗚咽,一時間,周身上下不由自主的一番顫抖。

“南宮若?你是南宮若!?”

南宮若此刻完全沉浸在尋得淩睿王的大喜大悲之中,絲毫沒有察覺身側的鸾奕涵在一瞬間變得異常如斯。

頓足立在一側的黑衣人,一見那歐陽宇飛馬而來,不由得微微凝眉。

待得火光漸近,黑衣人頓時悄然退步,正要轉身而逃,卻不料紫瑩早已察覺,徑直飛紗想要去追,卻不料黑衣人陡然從懷中掏出一方煙霧彈,待得紫瑩飛紗而至的瞬間,便悄無聲息的消遁在那一片茫茫煙霧之中。

“祥妃娘娘!”

歐陽宇興聲而叫,疾步上前,正要詢問什麽,忽然間只見垂淚嗚咽的南宮若懷裏,赫然躺着那昏迷不醒的阆邪軒。

“睿王爺?!”

歐陽宇驚聲頓足,身後緊追而來的兩名精兵,也在探眸相望的一瞬間,驚愕不已。

媚無顏眼見得周身四下,頃刻間變了形式,一時間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立足在歐陽宇身後的那兩名精兵,無意間擡眸恰好對上了媚無顏的目光,不由得一愣,下一刻徑直拔劍驚聲:“是她,是她劫走了祥妃娘娘!”

歐陽宇聞聲擡眸,但見那媚無顏一臉的狂妄,一時間不由得憤然高聲道:

“押回京都,待本侍郎上報聖上,擇日将這膽大妄為的女匪,亂刀處死!”

媚無顏似是早就料到歐陽宇會有如此反應,頓時不屑的發出一聲冷哼,旋即旋轉雙眸,徑直伸手一把扯住了淩睿王身上的衣衫,鬥腕轉手之際,便将聲聲嗚咽的南宮若和那一絲不挂的淩睿王纏在了一起。

那兩名長劍出鞘的精兵,正要舉足去押解那媚無顏,卻不料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登時讓他們不由自主的齊齊頓足轉了身。

“你……”

歐陽宇氣怒交加,一邊飛快的解開兩人,一邊将身上的甲衣瓜急急忙忙的蓋在了淩睿王身上。

鸾奕涵看不得周遭一切,此刻全部的精力都在那南宮若身上。

待得南宮若被那歐陽宇小心翼翼的拉起,鸾奕涵便陡然間飛跨一步,一把抓住南宮若的手,顫聲問道:

“你……你當真是叫……南宮若……”

南宮若滿心竟是警惕,一雙淚眸驚慌忽閃,歐陽宇見狀急忙一把打開鸾奕涵的手:

“誰家老妪,竟然敢對祥妃娘娘如此無禮?!”

媚無顏眼見得三人一番對峙,不由得冷笑插嘴:“怎麽?老瞎子,難道你也想跟着南宮若攀親,也好一朝平步青雲,成了那貴門皇室的宗親?!”

此言一出,鸾奕涵頓時驚步而退,千年不化的冰岩面容上,再次生出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紫瑩失魂落魄的緩步走來,歐陽宇一見紫瑩,不由得心生警惕,急忙再次将南宮若護在身後。

“你們是誰?怎麽會跟祥妃娘娘在一起!”

話音剛落,只聽那鸾奕涵長嘆一聲,旋即冷冷回眸,徑直舉着一雙盲目,瞪向那滿臉警惕的歐陽宇:

“帶路,老身要見見那宦芝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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