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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章 天意調虎謀中計

“既是有心吊唁,又何須一定進得這綽雲宮!島主也曾有恩玉本候,而今島主辭世,本候自當着白行喪,以感念痛惜昔日恩主!”

綽雲宮門前,璃洛站在一衆兵卒身後,居高臨下的朝着正拼力想要擠進宮門的天華百姓,發出一聲冷靜的高喝:

“來人啊,替本王更衣!”

衆人驚愣環眸,不過須臾,璃洛已然換了一身素白,快步走下了高高的臺階。

不遠處藏身在青石巷中的單威。見得此狀,不由得凝眉暗暗叫了一聲:

“不好!”

“諸位父老鄉親,而今島主辭世,與情,我們這幫曾受恩于他的洱雲昔客,合該親瞪靈堂,叩棺而悼;可無奈,島主歸天之地,卻是這殺機暗藏的綽雲宮,如今聖上為了南川蒼生的安危,不得已下令兵圍綽雲宮,洛承蒙聖恩,領旨而行,是以諸位若是執意硬闖,怕是于法不容!”

此言一出,衆人頓時沒了主意,一時間一番不知所措的交頭接耳。

歐陽宇望了一眼大門緊閉的綽雲宮,旋即輕嘆一聲,走下臺階,凝眉搭手對着衆人道:

“楚璃候所言極是!諸位既然只為吊唁恩主,那就更不該魯莽擅闖!如今島主已然歸西,合該讓他安然上路才是,若是有誰肆意生事,驚擾了亡靈,恐怕才是對島主最大的不敬!”

歐陽宇話音剛落,衆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聽璃洛陡然間寒聲高喝,拱手朝着綽雲宮道:

“恩主在上,璃洛前來吊唁,願島主一路走好!”

言罷,煞有介事的猛然垂身,須臾便生生磕了三個響頭。

衆人見狀,旋即改變了先前執意入宮吊唁的念頭,不由得相繼屈膝,發出聲聲悲嘆。

眼見得混進人群的一種孩童,不得已驚慌匍匐的埋頭而跪,單威霎時間急的抓耳撓腮:

“怎麽辦?怎麽辦?!”

心中萬分焦急,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一掃,登時發現,身側不遠處的一家弓箭鋪子,一時間靈光一閃:“有了!”

不得已跟着衆人屈身叩拜在綽雲宮門口的淳天,正心有不甘的凝眉思量,卻聽得身後不遠處的屋頂上,陡然傳來一聲嚣張:

“鳳門忠義侍衛在此,今日定要斬璃洛,殺侍郎,勢保鳳将遺孤安然!”

此言一出,衆人嘩然,一片驚駭慌亂之中,一衆百姓登時本能起身,意欲保護自己家的孩子。卻不料,還未等得璃洛和歐陽宇回過神,五支長箭便已然飛速破空,徑直朝着人群中射來。

“小心!”

淳天飛身而起,徑直甩出銅葫軟劍,霎時便淩空自五支長箭齊齊打落在一旁的空地上。

“侯爺,是鳳府餘孽!”

不知那位兵卒驚聲一語,朗聲響在人群中,一時間原本驚慌的人群,愈發得慌亂不安起來。

“來人啊,給我……”

歐陽宇一把拔出腰間佩劍,正要高聲喝令衆人将那蒙面立足在房頂上的“鳳黨餘孽”,一舉捉拿,卻不料璃洛卻陡然間伸手,一把喝斷了歐陽宇的命令:

“不可妄動!小心有詐!”

歐陽宇一番思量,旋即一把合劍入鞘,微微擺手撤退了正欲拔劍而上的一衆禦林軍。

淳天見狀,不由得心生疑惑,再看那立足房頂之人,身形望之甚為熟悉,一時間恍然,下一刻徑直揮舞長劍,飛身朝着屋頂而去。

單威側身躲過淳天的一劍,壓低聲音急切道:

“得罪了,兄弟!”

淳天佯作奮力,一把踢開蒙面的單威,凝眉催道:

“還不動手?”

單威聞聲,大喝一聲,旋即猛地将一只斷箭,狠狠插入淳天的肩膀。

“啊……”

淳天不忍劇痛,發出一聲慘叫,下一刻,踉跄而退的身體還未站直,眼前的單威便飛起一腳,一把将他踢了下去。

“淳侍衛!”

歐陽宇飛身接住淳天,淳天忍痛揪住歐陽宇的衣領:

“快……快追……”

一衆禦林軍正要拔足相追,璃洛卻猛然開口,居高臨下的質問道:

“你可看清楚了?當真是那鳳黨餘孽?!”

“假不了……”

“那好,你告訴本候,他姓誰名誰,是鳳黨的哪一個餘孽?!”

淳天一怔,下一刻不由得閃爍其詞:

“是鳳麟的……”

正不知該如何編纂姓名,卻見得單威陡然間再次射出兩只長箭,只是此次,那長箭避開了百姓,徑直朝着璃洛和那歐陽宇射去。

“爺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鳳麟将軍麾下的單刀赤義,唐绶是也!”

歐陽宇揮袖甩開襲來的長箭,猛然起身,憤恨道:

“果然是鳳麟的親侍!來人啊,活捉唐绶!”

衆人得令飛身,單威見狀,登時飛身而退。

綽雲宮門前的百姓,此刻吓得瑟瑟發抖,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忽聽得綽雲宮的大門吱呀一聲,急切的大開,緊接着媚無顏的一聲佯作的驚慌之聲,赫然響起:

“鳳黨餘孽來了,大家快逃命啊!快,快,大家快躲進來!”

一邊說着,一邊一把拉住兩個孩子的手,不由分說的牽進了宮。

璃洛正要上前攔阻,卻聽得一名侍衛來報:“侯爺,不好了!”

“何時慌張?!”

那侍衛欲言又止,璃洛見狀,不由得擡步近身,那侍衛明了,急忙張口在他耳側一番低聲言語。

璃洛的臉霎時間生出一股怒然,歐陽宇不明所以,正要上前說什麽,媚無顏卻一把抓住歐陽宇的手,哀聲道:

“歐陽大人,鳳黨大軍就要來襲,您當真狠心,讓這些無辜孩童,死在那鳳黨餘孽的手裏?!”

“你怎麽知道鳳黨餘孽有多少人?!”

“且看那東楚狗賊的臉色,如此這般如臨大敵,難道還會有假?!”

“這……”

媚無顏見歐陽宇猶豫不決,旋即飛速轉身,拾階而上,聲聲興奮的高呼道:

“歐陽大人有令!所有前來吊唁的無辜孩童,速速進得綽雲宮!”

衆人聞聲而喜,霎時間狂奔上前。

“慢着!”

璃洛陡然間冷聲高喝,歐陽宇正氣急媚無顏的猖狂,但此刻見得璃洛意欲發難,登時咬了咬牙,跺腳道:

“侯爺,他們是無辜的!保他們安然,遠比殺那些餘孽更重要!”

璃洛一臉凝重,衆人被那門口的侍衛攔住,此刻莫不滿眼期待的望向璃洛,媚無顏眼見得璃洛似是又要為難衆人,正要破口大罵,忽聽得璃洛威聲道:

“進宮可以,但本候把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有誰敢在綽雲宮內生出半分不軌,無論輕重,本候定斬不饒!”

媚無顏一愣,下一刻徑直樂開了花,旋即飛腿将那攔們的衆人,一把踢開:

“快,快進去!”

璃洛意味深長的将一衆慌亂的人群,一番打量,旋即對着歐陽宇拱手道:

“我等此番奉命前來,本就是沖着那鳳黨餘孽而來,如今他們既然這般嚣張,你我豈能坐視不管?!”

“侯爺的意思?!”

璃洛翻身上馬:

“歐陽兄,綽雲宮這裏,就有勞侍郎大人了!本候這就帶足人馬,去将那散落在外的鳳黨餘孽一網打盡!”

“如此也好!侯爺小心!”

璃洛正欲催馬而行,但須臾又想到了什麽,旋即調轉馬頭,甚是嚴肅的對着歐陽宇道:

“綽雲宮外雖有鳳黨餘孽,但這宮內究竟有沒有,恐怕難有定論!你我既是奉命而來,合該巡法辦事,是以還要勞煩歐陽大人費心,将這些避難入宮之人,查點清楚,才好!若無事,你我自然好交差,但若是生了半分差池,恐怕……”

璃洛的話戛然而止,歐陽宇凝眉擡眸,正要說什麽,但見璃洛冷冷一笑,下一刻徑直策馬揚鞭,率領了一衆禦林軍飛奔而去……

歐陽宇思量着璃洛的一番話,旋即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媚無顏的胳膊:

“媚姑娘,勞煩将這些不得已避難入宮之人,做個登記,待得本侍郎蕩除這綽雲宮外的隐患,也好按照名單,一一放人!”

媚無顏聞聲挑眉,旋即憤然運力,一把甩掉歐陽宇的手,不屑道:

“耳根子還真是軟!別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怪不得那南宮若,看不上你!”

“你……”

歐陽宇聽她言及南宮若,登時惱羞成怒。

媚無顏絲毫不懼他的羞怒,歪嘴瞪眼做了一個鬼臉,旋即扶起受傷的淳天,砰的一聲給了他一個閉門羹!

……

林間深處,單威早已退下了那一面黑紗,此刻正手馭沖天稽,拔足飛奔。

身後不遠處,璃洛聲聲怒然的駕馭之聲,随着暮色的垂臨,生生逼近。

不知跑了多久,氣喘籲籲的單威頓時停下了腳步,背靠着一顆粗大的蒼天古木,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救命……救命……”

突然間,一聲沉悶壓抑卻滿是驚懼的呼救之聲,隐隐傳來。

單威一驚,霎時提高了警惕:“誰?!”

呼救聲戛然而止,單威卻不由得握緊了沖天稽,徑直瞪目環眸,将周身四下一番打量。

“奇怪?!”

方圓四下,除了光禿禿的樹木之外,再無他人。

單威呢喃了一句,正要提稽而去,忽聽得身後的馬蹄聲驟然響亮。

單威逃避不急,只好運氣提身,徑直竄到了身側那方蒼天古木之上,找了一只粗壯的樹幹,不動聲色的隐藏了起來。

不多一會,璃洛便追了過來,到得那單威藏身的古木處,頓時禦馬不前,待得一番細細思量之後,不覺寒聲問道:

“消息是否可靠?父王和皇後當真遇險?!”

單威屏住呼吸,豎耳傾聽,心中登時恍然:

“怪不得,他會如此緊張,我說嘛,我這點調虎離山之計,片片歐陽宇還行,這璃洛是何等奸詐,怎麽會如此輕而易舉,就上了當,對我單威窮追不舍?!哼,原來是他老爹出了事!哈哈,活該!這就叫報應!”

心中正兀自得意,只聽得璃洛身側便陡然響起一聲急切:

“不敢欺瞞太子,楚王和王後當真被那佯裝成南川官貴的海老大,劫持而去!”

“海老大!?”

話音剛落,璃洛和單威便齊齊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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