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八零章 生威鬥亂煞朝綱(下)

南宮若張口驚聲,卻不料,下一刻徑直被阆淵死死捂住了嘴。

鸾奕涵抱着懷中哇哇大哭的嬰孩,一時間恍如隔世般的生出斑斑惆悵,那不堪回首的往昔,閃電般的在腦海裏,輪流而現。

景太後見她恍然失神,再次發出一聲挑唆:

“鸾夫人,罪魁禍首,就在你身後!今日你若想報仇,宦某助你一臂之力!”

鸾奕涵聞聲瞪目,緩緩回身,徑直将一雙盲目對準了阆邪軒等人,須臾咬牙切齒發出聲聲悲壯的決絕

“殺我孩兒者,我必将你碎屍萬段!”

言罷,飛轉銅杖,狠狠朝着鳳羽疾馳襲去。

阆邪軒飛轉身形,一把将鳳羽護在身下,媚無顏和淳天正要推掌助力,卻不料身側的禦林軍,早已仗劍而來,徑直将兩人牽絆住。

阆邪軒來不及躲閃,被那銅杖狠狠一擊,打在後心,一時間氣血翻湧,噗地一聲,便是一口鮮血。

“不要……不要……”

南宮若觸目驚心,想要出言勸阻,卻無奈阆淵鐵了心要封住她的嘴,南宮若一時悲痛欲絕,只好拼命悶聲而喊。

“王爺!”

單威一見阆邪軒喋血,急忙撤身而轉,飛步護在阆邪軒身前。

景太後一得安然,霎時威聲:

“來人!把這等亂臣賊子,統統殺光!哀家要讓南川所有人都知道,忤逆朝綱,是什麽下場!”

鸾奕涵轉身踱步,又要飛出銅杖,紫瑩霎時心驚,急忙甩紗纏住銅杖,急切道:

“夫人,殺不得!”

此番再返南川,正是奉命尋找那突然失蹤的東楚現皇後,眼下好不容易有了線索,若是這一杖下去,當真不知又要生出什麽變故。

“紫瑩,本夫人的私事,輪不到你插嘴!滾開!”

紫瑩心焦,想也不想便說道:

“夫人好糊塗!現在連南宮若都有了孩子,您的仇,從何談起?!”

鸾奕涵聞聲一怔:“是啊,若兒,我的若兒沒有死!她做母親了,她做母親了!”

紫瑩連連颔首:

“是啊!他就在您懷裏,您聽,他的哭聲很響亮!”

鸾奕涵豎耳傾聽,一雙盲目霎時悲紅含淚,紫瑩正要設法将那孩子抱過,忽然間,只見鸾奕涵臉色一沉,霎時變了聲調:

“不,不要,我不要你活着!要不是你,我鸾奕涵怎麽會到今天這個地步!你不能活,你不能活!”

言罷,一把丢了銅杖,猛然伸手一把掐住了孩子的脖頸……

“不要……”

南宮若痛心疾首,不顧一切的左右掙紮,阆淵見她護子心切,俨若瘋魔,頓時咬牙運力,一拳打上她的xue道,南宮若決絕悲聲的那句‘不要傷害我的孩子’,還沒說出口,便只覺眼前一黑,霎時沒了知覺。

頹然而倒的南宮若剛剛躺下,鸾奕涵懷中的嬰孩,便霎時停止了哭聲,一霎時,整個喜堂,死寂一般沉靜。

“鸾奕涵!”

景太後悲聲踉跄,一把奪過孩子,但見得那襁褓中原本稚嫩的粉嫩,此刻變得一片青紫,霎時間悲心而痛,垂淚而呼道:

“孩子,你醒醒,你別吓唬奶奶,你快醒醒……”

鳳羽不顧阆邪軒的牽拉,疾步上前:

“太後娘娘,快,把孩子給我,或許還有救!”

阆淵一見鳳羽近身,頓時轉眸示意,一衆禦林軍頃刻間上前,一把将鳳羽團團環繞。

阆邪軒見狀,怒然凝眉,正要舉步上前,淳天陡然揚劍擋在身前:

“王爺,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是啊,王爺!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你活着,總有一天能把聖女娘娘搶回來!”

阆邪軒頓足沉吟,媚無顏見狀,登時上前:

“王爺放心!我留下,便是斷了性命,也會帶把她安然帶到您身邊!”

阆邪軒尚未來得及回話,忽聽得身側紫瑩,憤聲一語:

“想走!沒那麽容易!說,你們把我東楚皇後,藏在哪兒?!”

媚無顏轉眸一笑:

“二夫人,有話好好說!等咱們出了府,我這就帶你去找那東楚皇後,如何?!”

紫瑩冷笑一聲:

“媚無顏,你當我是傻子?哼,別以為我适才是真心幫你!”

媚無顏聞聲冷笑:

“是啊,你不是幫我,而是幫你自己,你巴不得借太後娘娘的手,殺了南川皇子,也好借此機會,立個大功,好回到你那心上人的身邊!如若不然,他怎麽可能接納你這個紅杏出牆的未婚妻呢?!”

“少廢話!人在哪兒,說是不說!”

“待得出府,自然會說!”

“好!不說正好,今日本昭儀就做一次俠義,權且替南川除了你們這些亂臣賊子,到時候,再找皇後也不遲!”

言罷飛紗,便是一陣惡戰。

阆邪軒跨步上前,徑直立定在鳳羽身側。

“睿王叔,得罪了!賢侄這就送你上西天!”

阆淵拔劍而刺,鳳羽急忙轉身跨步,張開雙臂擋在了阆邪軒面前:

“皇子尚有生機!聖上若能放他一條生路,蕊兒即刻施針,救醒皇子!且從此聽命于聖上,是嫁是留,全憑聖上做主!”

阆淵眸中閃過絲絲陰暗:

“這麽說,卿蕊夫人是答應嫁給朕了!”

鳳羽定眸決絕:

“一命換一命,請聖上定奪!”

阆淵冷笑一聲,收劍入鞘:

“紅顏救英雄,睿王叔,你便是死,也可瞑目了!”

阆邪軒聞聲暢然:

“我淩睿王能親耳聽到此番言語,當真是不枉此生!但正是如此,我阆邪軒就更不能走!你在哪兒,我便在哪兒?生不能同xue,死也要同窟而眠!”

鳳羽氣急:“你……不知好歹!”

阆邪軒揚臂運力,再次将鳳羽環在胸前:

“有你在的地方,便是地獄,也似天堂!”

鳳羽憤然掙脫他的手:

“命是你的,生死自願!與我何幹!”

言罷,急急取出銀針,朝着景太後走去:

“太後娘娘,再晚,怕是來不及了!”

景太後淚眸驚張,滿心的疑慮挂滿面容,阆邪軒瞬目一笑:

“皇嫂大可放心!我阆邪軒說到做到,便是再怎麽無恥,也不會拿一個無辜嬰孩做換命的籌碼!”

景太後合眸垂淚,鳳羽接過嬰孩,行針而療。

那一側的紫瑩,和媚無顏等一行人,過兒數招,依然難分高下;這一側的鸾奕涵,卻在霎時又是一番魔怔的含淚而悲。

“無情,當年你若能如他這般對我,哪怕只是半句言語,我鸾奕涵又怎麽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你的愛,來得那麽洶湧,走得卻又是那麽絕情?!”

一聲慨嘆方歇,鳳羽手中的嬰孩,便陡然間發出一聲驚啼。

“太好了,皇子活過來了,活過來了!”

景太後聞聲疾步,正要上前,卻不料鸾奕涵卻陡然間執帳飛身,一把攔住了景太後。

“放他們走!”

這突兀的一聲命令,霎時驚愣了滿堂衆人。

連鳳羽也在一霎時,有些錯愕。

景太後凝眉張口,似是要說什麽,鸾奕涵卻再次發出一聲威嚴:

“宦之梵,別忘了,你欠我的,何止一條人命!”

阆淵聞聲怒然,正要下令而攻,卻聽得景太後嘆聲而言:

“好,我答應!放過他們!但是孩子……”

“孩子是若兒的,總有一天會回到若兒身邊!只是眼下,跟着她,遠比跟着若兒,更安全!”

景太後凝眉思量,鸾奕涵的銅杖在霎時間,嚣張的指向了阆淵。

“罷了!淵兒,放他們走!”

“可是卿蕊……”

“放他們走!”

景太後眸中閃過一絲隐隐而生的絕密,阆淵雖不能了然,卻還是奉命威聲:

“阆邪軒,你可以走了!但是朕警告你,這南川的天下,你休想有一絲一毫的觊觎!如若不然,就算今天朕不殺你,總有一天,朕也會取了你的首級!”

阆邪軒抱緊鳳羽,肆意嚣張的哈哈大笑:

“淵兒賢侄,本王等着那一天!你且想方設法護住你的龍椅,要不然,總有一天,當你一覺醒來,便會發現,莫說整個南川,便是這四海天下,都已經是你叔叔我的了!哈哈哈……”

鳳羽抱着懷中的嬰孩,滿心不忍的看了一眼昏倒在地的南宮若,旋即長嘆一聲,轉身回首抱着孩子,疾步走出了睿王府。

“皇帝小兒,太後娘娘,我家王爺讓我轉告你!那西戎珂玉,現在就困在睿王府的密室裏,興致大發的跟諸位藏貓貓兒呢!只可惜啊,三天之後,你們若還是找不到這自以為是的娃娃兒,恐怕就只能多送幾口棺材回西戎了!”

媚無顏嚣張的言語,隔空而傳,鸾奕涵冷笑一聲,執杖而出,紫瑩心有不甘的凝眉嘆聲,正要飛身而去,卻聽得鸾奕涵威聲一語,命令道:

“紫瑩,跟老身回一趟伽藍苑!”

“可是夫人……”

“不去,你可別後悔!伽藍苑的蒼蠅,最近是越來越多!尤其是東楚來的那只,你若不去替老身清理,那就別怪老身心狠手辣!”

紫瑩一頭霧水的凝眉而思,待見得鸾奕涵發上插着那寒梅踏雪簪,一時間頓然而悟:

“難道,君上他,人在伽藍?!”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