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一章 噬心祭蠱有情人
雲無暇怒然無語,掐在洛無雙頸間的掌指,卻在一霎時狠狠運力……
……
那一側,殺聲震天,一片混亂;
這一邊,冷汗淋漓,觸目驚心。
雲谷神醫看着面前喋血不止的一面銀甲,一霎時心悲絕望。
阆邪軒撫胸上前,不由得驚聲:
“神醫,當真沒救了?!”
雲谷神醫緩緩搖頭,須臾又是一聲悲嘆:
“唉!”
阆邪軒聞聲無語,須臾飛快伸手,徑直點在那銀甲的肩頭。
“還有多長時間?!”
南宮無情凝眉踱步,幽幽自袖中取出一枚丹藥,輕輕的放入那銀甲人的口中:
“最多,不過十日!”
阆邪軒無語沉聲,暗自鎖眉:
“十日之後,便是除夕,也就是羽兒入嫁南川的日子!”
言罷,又是一陣沉默。
須臾,那一面銀甲微微轉醒,待見得周遭四下,一片苦哀,不由得勾唇一笑,發出一聲沙啞的揶揄:
“看來,阆邪軒這混蛋,是注定過不上這震元三載的除夕了!”
阆邪軒緩緩擡眸,正要說什麽,忽然間只聽得軍帳外急急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緊接着,單威一聲驚慌,挑簾而闖:
“不好了!唐绶發病了!”
……
暗夜寒風,陣陣陰森。
阆邪軒與南宮無情,翻身落足,還未來得及上前,只聽得唐绶一聲怒吼,一霎時将環繞周身的無數兵卒,齊齊震飛斷命。
阆邪軒凝眉生憂:“神醫,唐绶可還有救?!”
“如此歇斯底裏,定是蠱祖發作的前兆!事不宜遲,現在若能将他安撫,或還有救!”
阆邪軒環眸掃了一眼眼前死傷遍地的軍卒,一霎時心生決絕:
“我來殺了他!”
“不可!”
南宮無情伸臂擋在阆邪軒的面前:
“只要有一絲希望,老朽便不會放棄!”
雲無暇一見那阆邪軒,霎時緩緩退步,不過須臾,便悄然隐身在一處陰暗裏,暗暗舉眸,一番察觀。
南宮無情環眸尋覓,待見得洛無雙喋血匍匐,頓時飛步上前,一把将她扶起。
“神醫,你快救他,快救他!”
洛無雙滿心悲傷,急急哀求,南宮無情瞬目颔首:
“無雙姑娘,唐绶可以救,但必須要你幫忙!”
“好,您說,要怎麽幫?只要能救他,洛無雙萬死不辭!”
南宮無情幽幽一語:
“用你的命,換他的命,你可願意!”
洛無雙聞聲驚愣,“你說什麽?!”
南宮無情來不及解釋什麽,只聽得唐绶又是一聲大吼,緊接着又是一衆兵卒,霎時間殉命歸西。
“不好!”
南宮無情凝眉循眸:
“血目驟消,怕是蠱祖不時即會發作!”
洛無雙咬牙堅定:
“好,我答應!用我的命,換他的命!神醫,你現在就動手吧!”
南宮無情急急扭頭:
“雙兒姑娘,老朽多嘴問一句,你與這唐绶,當真是兩情相悅?!”
洛無雙垂淚颔首:
“惟願來生,還能與他相知相守,相愛一生!”
“好!”
南宮無情長嘆一聲:
“如今唐绶血目驟消,想來他還有半刻鐘的清醒!你若真想救他,現在就用這将這把木劍,狠狠插入他的心胸!不過老夫提醒你一句,一旦木劍破了心脈,他體內的蠱祖勢必負隅頑抗,到時候,垂死的唐绶,遠遠會比适才,更加兇殘!”
話到此處,刻意一頓,旋即從袖中摸出一枚丹藥:
“無雙姑娘,服了這丹藥,你可在一霎時恢複功力,再行波山!但老夫不敢保證,你會活着逃出那唐绶的魔掌!”
洛無雙手握木劍,一把奪過那朱紅色的丹藥,想也不想,決絕的仰頭,一飲而下。
阆邪軒舉步上前,正要說什麽,洛無雙卻悠然回頭,微微一笑道:
“阆邪軒,有一個秘密,一定要告訴你!秋水坊那日花魁競賽,那個藏情丹青卻被你一語中的之人,不是豔無雙,而是‘花間仁醫’!仁醫有言,悟丹青者,天賜姻緣,便是天塹,也要飛蛾撲火,只是因為,能讀懂她的人,她怎麽忍心不去愛!”
阆邪軒聞聲,腦子裏霎時轟然,內心也在頃刻間百味雜參。
“原來,她的愛,早在他肆意渾噩的當初,便已然不可遏制的肆意跋徒!”
……
“唐大哥!”
洛無雙翻身飛落,秉退一衆軍卒。
阆邪軒和南宮無情凝眉轉身,急急帶領着一衆兵卒,悄然退在了暗處。
唐绶搖晃着身軀,狠狠甩頭,似是要拼命回想起什麽,待聽得身側聲聲柔情呼喚,一霎時,心驚而喜:
“雙兒,我終于找到你了!你沒事吧!?”
唐绶疾步上前,一把握緊洛無雙的雙手:“小姐說你在燕尾關被那東楚紫瑩,放進了毒物箱,雙兒,你可還好?你當真沒事了嗎?!”
洛無雙見得他眸中慢慢盡是真心的關切,一時間雙眸濕紅:
“唐大哥,我沒事!你忘了,我曾是北遼王儲,區區毒物,怎麽會傷得了我?!”
唐绶一把将洛無雙摟在懷裏:“還好,你沒事!你若有個三長兩短,唐绶定然不會輕易饒了自己……”
言語未歇,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旋即一把撐開懷裏的洛無雙,不可置信的問道:
“雙兒,你剛才說什麽?你說,你曾是北遼王儲,這是什麽意思?難道,難道你當真願意,放棄你的使命……”
洛無雙含淚而笑,伸手輕輕撫摸上他的臉龐,無比神情的呢喃道:
“是啊,為了你,我願意放棄那一身使命!從今往後,我只願與你,攜手天涯!唐大哥,你說好不好?!”
唐绶欣喜異常,再次将洛無雙緊攬入懷:
“雙兒,這是真的嗎?我……我……我怎麽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洛無雙的淚在一霎時洶湧,舉臂環肩,緊緊抱住唐绶的肩頭,又是一番脈脈含情:
“是真的,這當然是真的!因為我愛你!”
唐绶受寵若驚,緩緩推開洛無雙,情不自禁的發出一聲呢喃:
“雙兒……”
洛無雙嬌豔的面容上,滿布晶瑩,唐绶忍不住垂首,輕柔的含住她的眼淚。待得洛無雙合眸貼近自己的身體,唐绶的情愫,霎時洶湧。
“雙兒,唐绶此生,能得你所愛,死而無憾!我……我願與你……生生世世……相愛衆生……雙兒……我愛你……”
洛無雙的心痛,在一霎時洶湧澎湃,下一刻徑直踮起腳尖,狠狠的吻上唐绶的唇。
“雙兒……”
一聲深情呼喚,唐绶徹底投入到了這突如其來的美好中。
洛無雙的手,卻在一瞬間,顫顫舉起了那一柄木劍,待得掌運波山,洛無雙閉目決絕,狠狠将手中的寒涼,一把插在了心上人的前胸……
“雙兒……你……”
唐绶驚駭退步,灑血淋漓,先前暫時隐退的一雙血目,在一瞬間驟然而亮。
洛無雙忍痛運力,掌行波山,再次朝着面前深愛的男人,狠狠便是一掌。
卻不料,血目如燈的唐绶,在一霎時生猛如獸。
不待洛無雙的波山掌近身,唐绶便猛然間大喝一聲,旋即勾指成器,狠狠朝着洛無雙的心胸處,便是一擊。
阆邪軒暗叫不好,正要舉步上前,南宮無情卻一把将他拉住:
“能救他的,只有她!”
雲無暇緊皺雙眉,待見的眼前的一幕,卻霎時驚愣的張大了嘴。
只見唐绶振臂高呼,一手舉着垂死掙紮的洛無雙,一只手裏,卻赫然捏着一顆鮮血淋漓的人心。
“洛無雙!”
阆邪軒驚眸疾呼,唐绶卻在一霎時瘋狂的仰天大笑,下一刻,不待衆人回過神,卻見得唐绶猛然張口,一把将洛無雙的心,狠狠吞下。
一衆軍卒,掩口作嘔,心驚震駭。
洛無雙微微一笑,全然放棄了最後一絲掙紮,心胸處那巨大的空虛,鮮血汩汩,順流而下,滴滴落入仰天大笑的唐绶的血目中。
不過須臾,血紅消散,洛無雙卻在一瞬間徹底沒了氣息。
“雙兒……”
徹底清醒的唐绶,一霎時癱軟在地,待見得洛無雙喪心亡命,一動不動的靜然躺在自己懷中,一霎時悲聲恸哭。
“雙兒,我對不起你……”
唐绶追悔莫及,下一刻毫不猶豫的狠狠将插在心頭的木劍,運力而插。
阆邪軒飛身上前,來不及伸手阻攔,唐绶便轟然倒地。
“唐忠義……”
阆邪軒凝眉痛心,唐绶無力張口,似要出聲,卻終是藏語心間,兀自瞪着一雙淚眸,含恨歸西……
南川後宮。
谪仙樓裏,一陣驚心。
“讓開!”
鳳凰懷抱着懷中的女嬰,嚣張怒目。
雪兒張臂死死擋在門前:
“沒有夫人的命令,誰也別想進去!”
鳳凰聞聲怒然,旋即冷哼一聲:
“又是一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賤人!”
“既如此,那就讓我來為娘娘分憂!”
一聲詭異的清靈,幽幽響在鳳凰身後,雪兒還未來得及看清說話之人的容顏,卻見得腳下,不知何時,處處爬滿了五顏六色的長蛇
“啊……”
雪兒驚駭疾呼,徹底吓白了臉。
鳳凰疾步上前,就要推門,雪兒卻拼死僵持:
“不行……不能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