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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三章 掌生白蓮為哪般?

鳳羽的手還未觸及到嬰孩的襁褓,只聽得那哭聲霎時懸在半空,緊接着一聲威嚴響在身前:

“貴妃娘娘,好大的膽子!沒有太後娘娘的旨意,竟然敢私自走出冷宮!”

鳳羽聞聲驚愣:

多羅,是太後身邊的多羅嬷嬷。

“孩子,孩子在哪兒?!”

鳳羽疾步上前,張臂便是一番急切。

多羅嬷嬷凝眉伸手,一把擋住鳳羽的手臂:

“卿蕊夫人,太後娘娘讓老身來問問你,你把邚青柳藏到哪裏去了?那救了她性命的姜神醫,如今還巴巴的等着她來喝酒敘舊呢!”

鳳羽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忽聽得鳳凰嚣張一語,響在身旁:

“多羅,她不是卿蕊,她是鳳羽!真正的卿蕊夫人,早就死了!她是易容而歸的鳳門餘孽,是真真切切的鳳羽!不信你看!”

鳳凰不由分說的一把抓住鳳羽的手臂,旋即奮力撕拉,只聽撕拉一聲裂響,下一刻鳳羽的半條袖管,霎時被生生拽去。

“鳳羽從小對花露過敏,平素裏莫說是碰觸,便是聞到那花露的香氣,都會咳喘不止!适才幸虧全公公竭力相助,讓這賤人生生飲下了一瓶花露。想來用不了多久,這賤人周身上下,定會生出種種異樣!嬷嬷若還有懷疑,大可親自察觀!”

全德正聞聲,霎時白了臉色,急急忙忙跪地而行,聲聲恐懼的哀求道:

“嬷嬷饒命!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雪兒動彈不得,卻是滿腔義憤:

“嬷嬷千萬不要相信凰貴妃的一面之詞!誰知道她們逼迫我家夫人喝下的,到底是花露,還是別的什麽毒藥!”

多羅聞聲轉身,霎時擡指頭運力,一把解開了她的xue道:

“是不是毒酒,一驗便知!”

言罷,運力奪過全德正手上殘留着些許花露的玉瓶,徑直幽幽走到了雪兒面前:

“雪兒姑娘,你若想要證明你家夫人的清白,那就得喝下這所謂的‘毒酒’!倘若這裏裝的果真是毒酒,那老身定然會如實禀告太後娘娘,将這栽贓陷害的貴妃娘娘,依法論處;但若這玉瓶裏裝得,若不是毒酒,而是花露……”

多羅嬷嬷欲言又止,鳳羽含唇忍辱,徑直冷聲道:

“不用試了,我就是……”

“夫人,一定要試!”

雪兒一把奪過多羅嬷嬷手中的玉瓶,“就算天下人都不信你,雪兒對夫人,永遠不會有半分懷疑!”

言罷,決絕仰頭,一把将那花露一飲而下。

“雪兒……”

鳳羽心驚而呼,下一刻只聽得玉瓶哐當,裂玉四散,緊接着雪兒卻再次發出一聲欣喜:

“是花露不假!但你們看,直到現在,我和我家夫人都沒事!所以,嬷嬷,是凰貴妃血口噴人,誣陷我家夫人!”

多羅聞聲轉眸,不怒而威的瞪向鳳凰。

鳳凰不可置信的急急搖頭,“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言罷,愈發用力狠狠的擦拭鳳羽裸露的手臂,鳳羽咬牙運力,正要擺脫鳳凰的糾纏,忽聽得鳳凰驚喜高聲:

“有了!有反應了!你們快來看,她是鳳羽,這賤人果然是那鳳門餘孽!她就是鳳羽!”

衆人聞聲驚愣,一霎時環肩而立,競相探首便是一番觀望。

但見得鳳羽原本白皙如玉的前臂上,一瞬間經脈扭曲,凹凸頓現。

鳳羽也在一霎時只覺一股劇烈的疼痛,自肘下三寸,急速放射,徑直蔓延到掌心,一時間心驚肉跳。

“卿蕊夫人,你可還有話要說?!”

多羅擡眸發出一聲清冷,鳳羽索性咬牙,冷冷道:

“我還用得着多說什麽嗎?!”

“既如此,來人!把這個鳳門餘孽,綁至禪宮苑!”

兩名侍衛聞聲上前,那一直側身躲在柱子後面的靈蛇侍女,此時卻冷冷勾唇,發出一聲得意的冷笑,旋即悄然邁步,徑直朝着內室走去。

“慢着!”

全德正抓緊鳳羽的前臂,急急發出一聲惴惴不安的阻攔。

多羅聞聲不悅,霎時瞪目,卻見得全德正滿面驚詫的急急指着鳳羽的前臂,驚聲道:

“白蓮……是掌生白蓮……”

鳳羽聞聲驚愣,鳳凰也在一霎時傻了眼。

雪兒眼見得此番雜亂,一霎時想起了鳳羽的叮咛囑托:

“倘若事有萬一,你定要想盡辦法去找那韞芳殿的雲無暇!她若猶豫,你便只需說跟她言及‘家譜’二字即可!”

借着衆人失神驚愣之際,雪兒悄然踱步,待得一出房門,便飛一般的徑直去尋那雲無暇。

多羅嬷嬷滿眸驚詫,不言而喻。

鳳凰也在一霎時踉跄退步:

“怎麽可能?你怎麽可能不是鳳羽!”

多羅嘆聲呢喃:

“西戎祭司,原來這才是你真正的身份!”

全德正聞聲霎時兩股戰戰:

“西戎祭司?我的媽呀!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鳳羽凝眉伸指,緩緩觸摸這左臂上驟然而現的皮下白蓮,一時間心中的疑惑翻江倒海,只是面容之上卻霎時恢複了冷靜。

循着那嬰孩的哭聲,緩緩上前,鳳羽伸手奪過多羅嬷嬷懷中的襁褓,冷冷道:

“我是誰,我自己清楚地很,用不着別人大費周章來栽贓陷害!”

多羅嘆聲怒然:

“來人,把凰貴妃綁了,速速帶去禪宮苑!”

“嬷嬷,你相信我,她是鳳羽,她一定是鳳羽!你們不要被她的表象迷惑,我以我的性命擔保,她一定是鳳羽!靈蛇侍女,寧芷蘭的靈蛇侍女,可以為我作證,這賤人真的是那鳳門餘孽!靈蛇侍女,侍女,你出來,你告訴嬷嬷,這賤人就是鳳羽!”

“拉下去!”

多羅不屑多言,徑直發威。

鳳羽抱着懷中的女嬰,兀自轉過身:

“嬷嬷要找的人,就在裏面!”

多羅嬷嬷聞聲凝眉,須臾踱步幽幽,徑直轉身到了內室,不過須臾,卻滿面冰寒的走了出來。

“夫人,這趟禪宮苑之行,怕是由不得您不去了!”

鳳羽凝眉生憂,多羅瞬目寒聲:

“因為邚青柳,根本不在谪仙樓!”

……

拉紅挂玉,一片素紅。

半老徐娘的戎奴臉上,洋溢着分外的得意張狂。

正所謂風水輪流轉,想不到天上真的會掉餡餅,而且不偏不倚的砸到了自己的頭上。

那日奉了太後之命,打着将功贖罪的幌子,不情不願進了禪宮苑的廂房,本來打算伺候卿蕊夫人,一塊幫着不知何處冒出的神醫,一塊替得了怪病的邚青柳瞧病,不成想剛到得那廂房,便見得一名長得還算可以的男子,正捂着腦袋幽幽從地上爬起了身,而那卿蕊夫人和那邚青柳卻早已不知了去向。

一番眉來眼去,幾番暧昧言語,戎奴便急不可耐的投進了那姜仐海的懷抱。只是不巧,被那多事的多羅嬷嬷撞了個正着。

原本心有不安的齊齊跪地,卻不料多羅一語“無礙”,徹底讓她欣喜若狂。

待親耳聽得太後賜婚,戎奴的心裏,一霎時愈發樂開了花!

只是一想到,那姜仐海執意要請卿蕊夫人和邚青柳來喝喜酒,她便不由得柳眉倒豎,恨恨罵道:

“不要臉的狐媚子!老娘年輕時,不知道要比你們美上多少倍!”

正兀自嫉恨,忽聽得禪宮苑外,陡然響起一聲通傳:

“卿蕊夫人到!”

戎奴怒然擡窗,恨恨而望,卻不料還沒見到那谪仙樓的女主兒,耳邊便霎時傳來一陣熟悉卻焦躁的瘋狂吶喊:

“她不是北遼卿蕊,也不是西戎祭司,她是南川叛賊的女兒,她叫鳳羽!她是鳳羽!是鳳羽!太後娘娘,您千萬不能讓她騙了!鳳羽,你這個賤人,我鳳凰發誓,一定要親手要了你的性命!”

戎奴一驚,急忙啪得一聲合上了窗子:

“是她?凰貴妃,她怎麽出了冷宮?難道她是專程來破壞我的好事的?不行,絕對不行!”

戎奴心中忐忑,一時間焦躁不安,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忽聽得門外又是一陣騷亂:

“不好了!有蛇,有蛇!”

緊接着,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在暗夜裏急急響起。

戎奴又是一怔:

“怎麽回事?!”

不過片刻,原本不甚明亮的禪宮苑裏,便處處亮起了明晃的燈籠。

一衆仆侍,滿心焦急,莫不惴惴各自拿着各種各樣的工具,驚心捕捉着四下游竄的毒蛇。

戎奴心中兀自焦急,不由得跺腳生恨:

“老娘這輩子就盼着這天,沒成想,到了這最後關頭,卻來着這麽一哆嗦!看來,今晚的好事,注定辦不成了!”

正兀自郁悶,忽聽得一聲威嚴,冷冷響徹夜空:

“便是天塌下來,今夜的喜事,也要如約進行!莫說是幾條毒蛇,就是刀槍箭雨,哀家也要照樣,風風光光的送戎奴出嫁!”

戎奴聞聲,霎時欣喜若狂,只是心頭的喜悅還沒來得及洶湧,一個念頭便陡然間閃過腦海:

“宦之梵怎麽會突然之間,對我這麽好?難道今夜的婚宴,不過是他們蓄謀已久的鴻門宴!”

這個念頭一起,戎奴一霎時冷汗叢生,下一刻不由得跌坐在地。

只是想了片刻,卻憤然咬牙,一躍而起:

“便是刀山火海,老娘也要試一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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